她不說話了，任他跟在後面。到了樓下之後, 她的臉頰依然在發燙, 還好夜色夠濃，將一切掩蓋。

他一直現在樓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嘴角不自覺上揚, 內心陰冷濕涼之地，也漸漸如同沐浴過陽光，帶著暖意。

她回到許少婕租住的房間, 拉開窗簾, 長椅上再無他的身影, 這才沈沈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眼神，褪去白日裏的囂張肆意, 同她對視的那一刻, 她的心都不自覺揪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覺……

宿舍, 早上, 鬧鐘只響了一秒鐘，她立即將其關掉，宿舍靜悄悄的。她輕手輕腳起床洗漱, 學校的廣博正播放著校歌, 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她出門的時候，其他舍友還在睡覺，校道上三三兩兩的同學背著書包, 早晨的食堂很是冷清。

她走到一個窗口，買了一個流沙包和一個叉燒包，熱氣透過塑料袋傳入手心。

“懷寧，早上好啊。”林楨笑著，手裏也拎著一袋包子。

“早上好。”她笑笑，轉身走出食堂。

林楨從後面趕上她，“對了，英語老師上周是不是布置了一個互背課文的作業來著？”

“對啊。”她訝異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就是有點不確定。”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那個，你有時間嗎，早讀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背一下嗎？”

“可以呀，”她點頭，因為她英語發音比較標準，已經幫幾個人背過了了，

“順便在我背的時候，告訴我的發音方面的錯誤，可以嗎？”他和她並排著走。

“嗯，沒問題。”她笑道。

趙煜今天難得早起了一會，叼著包子跑到教室的時候，看到林楨和謝懷寧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走廊上說些什麽。

“臥槽，焰哥，你媳婦怕是要被拐走了。”他在“666兄弟們”的群裏發消息。

馬小山：“那個女學霸？”

“對啊，@江焰，快出來。”趙煜悄悄用手機拍下兩人的背影。

吳景界：還在睡呢，你大清早得閑著沒事幹啊，這麽快跑到學校去。

趙煜：我媽非得讓我去早讀，我不就來了……

“焰哥頭上是不是要種上青青草原啊……哈哈。”

然後就是各種鬥圖，江焰正在睡覺，根本這群人在群裏如何“杞人憂天”……

“我們就在這裏背吧。”謝懷寧瓷白小臉上，表情坦蕩，指著講臺旁的一大片空地。

林楨背得不是很熟練，她時不時給他點提示。課文本來就長，兩人在那裏站了好一會，林楨一邊背，一邊用詢問的眼神向她確認。

江焰揉了一把頭發，狹長的眼一如既往的淩厲，走進教室，下意識看向謝懷寧的座位，沒見到人。

轉了個眸，看見講臺邊上側對著他的身影，手裏拿著英語書，站在林楨面前，她嘴角上揚，時不時點頭，跟他說著什麽。

他煩躁地踢開眼前的凳子，來到自己座位，趙煜在他後面探身：“焰哥，我感覺你可能會有被綠。”說完，朝謝懷寧的方向努努嘴。

“閉上你的烏鴉嘴。”他不耐地擰眉。

江園晏註意到他臉色不對勁，“江焰哥，懷寧他在和林楨互背英語課本呢，你要是想背的話，也可以找她的啊。”

他目光銳利，那兩人一副熟稔模樣，特別是那個叫林楨的小白臉，說話時，臉湊得那麽近。

他手癢癢，極有用他的頭打籃球的沖動。

終於，他站起身來，身上殺氣騰騰，吳景界按住他的肩膀，“你幹嘛去？人兩個其實在學習。”

趙煜也一副深明大義狀：“對啊，焰哥，你早知道，沖動是魔鬼啊，別激動別激動。”

他從鼻子裏逸出一聲冷哼。

他走上講臺，對正在擦黑板的值日生道，“黑板擦給我。”

值日生是個女生，最頂上殘留著她身高無法企及的粉筆字，第一次和江焰近距離，他線條分明的輪廓近在眼前，心臟控制不住砰砰跳動，“謝……謝謝你。”

他沒看對方，直接開始擦黑板，動作幅度很大。

他擦著，愈發靠近兩人所在的位置，冷聲道：“讓一讓。”眼睛定定地註視著謝懷寧。

她別來眼神，溫聲說：“我們往後退一下吧，這裏粉筆塵很多。”

“不如出去吧。”林楨側身從江焰旁邊的空位出去，謝懷寧緊隨其後，卻被他挪到中間的高大人影擋住。

“江焰，麻煩讓一讓可以嗎？”她小心翼翼望向他。

他勾唇，小聲在她耳邊道，“當然可以，像上次一樣，抱我一下，或者，給我抱一下。”

她沒想到，講臺中央這個班級視線焦點上，他依然肆無忌憚地說出這種話……她眼神向左右兩側傾斜了下，掩藏住眼底的慌亂。

“你想得美。”她說完，幹脆繞了個路，從教室後面出去。

林楨關切道：“怎麽了嗎？”

“沒事，我們繼續吧。”她拿起英語書，指著一行英文字母，“剛才你應該是背到這裏吧。”她借著低頭掩飾臉色的不對。

“那你繼續吧。”林楨沒察覺異樣，接著背英語課文。

好景不長。

她幫林楨指出發音錯誤時，江焰不知何時出了教室，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空地，而她，毫無察覺。

林楨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鏡，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前面的江焰，時不時就擡頭看他，視線冷厲。

“看我幹嘛，繼續啊。”江焰嘴角含笑，目光卻是冰涼，看著林楨，說完，若無其事地靠著欄桿。

她這才察覺他的存在，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江焰手裏捧著一本英語書，千年難得一見

“沒事，你繼續吧。”她扭頭道，不自覺抓緊校服衣角的動作，早已將她出賣。

林楨對江焰有種莫名的畏懼感，他不過就在幾米遠，他臉上的表情也不似剛才的放松，和謝懷寧說話時，也嚴肅了不止一點。

她也感覺有點奇怪，慢慢地，林楨的發音突然變得標準了不少，速度快了不少。

………

回到座位之後，江園晏說：“懷寧你累不累啊，這麽多人找你背課文。”

“還好啦，幫別人背的時候，我也可以再一次熟悉原文，並且背誦得更加熟練。”何況，她還是英語課代表，更應該以身作則。

所謂教學相長，正是一個道理。

“阿焰，你要是想，不也可以找謝懷寧背課文嘛。”吳景界說。

江焰不作聲，“我他媽英語書都沒見過。”他在桌肚裏翻找，沒見著英語書的身影。

“我的給你唄。”吳景界推過去，笑道，“借這個機會，讓她給你糾正發音去。”

他垂眸，掃了幾行，abcd英文字母他都認識，只是，組合在一起，他不認得。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讀，放棄吧兄弟。”吳景界同情道。

“一堆亂七八糟的。”他把英語書推開。

他擡頭看著身前的背影，再看看英語課文，皺了皺眉，又把英語書拉回來，細致地掠過排列整齊的單詞。

英語課上。

“鑒於很多同學不會主動學習，而我又不可能一個一個催你們，所以，大家可以兩個人兩個人組合，互相背誦課文，互相監督。”

“你們可以兩個同桌一組，也可以隨便組合，總之就是要完成背誦任務，我的課代表謝懷寧會幫我登記。”

英語老師宣布完之後，臺下的同學紛紛看向身邊的人，“就你了啊，和我一組。”

謝懷寧扭頭，“園晏，你和誰一組？”

江園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懷寧那個…我和吳景界一組，這一次就不跟你一組了啊。”

“沒事，一個班那麽多人。”她可以另找他人，她將視線投往更遠處。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等下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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