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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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緊些,這外面的風聲奶奶也聽到了,這才差我來探探。可這風聲畢竟是風聲,當日有不少人都是親眼見著林姑娘沒了的,也沒人把那些傳言當回事。”並沒有接過那幾張已經在她手上了的銀票,而是反手一推,還給了靜虛。“風聲是假的,可師太要把事情給它演真了,這樣別人才不會起疑。”知道奶奶對這件事自會有計較,她也只能讓一切都先保持原樣吧。

乍一聽棺中並沒有林姑娘,她就知道傻大姐口中那個上門尋親的事情,□不離十就該是林姑娘了。可這心卻並沒有因此落下地來,反而抽的有些生疼。

說真心的,林姑娘,你若回來再趟這趟渾水,倒還真不如當時就清清白白的離開人世。平兒無奈的想著。

府裏的水越來越混了,若是黛玉回來,下場與未來確實不好。而對她的性子深有了解的平兒又豈能不知道,要是她回來了,府裏就徹底亂了,而黛玉的處境也怕是難過的很。

在靜虛一次次的保證下,平兒發紅的雙眼最後看了眼黛玉的牌位,轉身走出了屋子。

“你替我照看著些吧,有什麽缺的,就來府上找奶奶,其他的事情不能保證,可憑著昔日裏奶奶和林姑娘的這份姐妹情,也會保林姑娘一個體面的。”想想還是覺得剛才所見實在太寒酸了,即使知道林姑娘還活著,但平兒心裏還是難受。就從袖子裏拿出了些銀兩,遞給了送她出門的智善。

“姑娘是個寬厚的,我也記下了,一定換上些好物什,也會時常去看看。前幾日,你們府上的寶二奶奶也曾打發人送來了些銀子,囑咐我們一定要妥帖著些。”智善接過銀兩,不暇多想便應下了這件事。“正巧,我這也有件事想要擺脫姑娘呢.......姑娘,姑娘你在看什麽呢?”見平兒正楞楞的盯著某一處,智善不免有些心慌,也循著視線看去,見是沒人,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啊.......?哦,沒瞧什麽,只是覺得剛才有個影子閃過,被驚了下。”再看了幾眼眼前方堆砌著亂石的小河邊,確信是她看花了眼,這才回頭答話。

適才,眼角裏劃過一道人影,略帶了幾分熟悉的感覺,正想弄個明白,可一回頭定睛看去卻又不見了蹤影。也許只是她昨兒個哭花了眼,今天又起個大早,眼睛太累看花了吧。

“這件事其實本也不該求到姑娘的頭上,可我也著實認不得幾個人,熟的就更少了。思來想去,還是厚著臉皮來求姑娘幫忙了。”伸手拉著平兒走到了一處偏僻之地,“還不是我那個頑劣的師妹,那時候竟然犯下這麽大的錯,被趕出了庵子。可就她一個人在外面孤苦漂泊著,也沒嘗過外面的險惡,我也時常擔心記掛著她。還請姑娘多費費心思,就算不能把她找回來,能得個三言兩語的消息,我也心安了。”因為這是庵子裏的禁忌,智善說的時候,聲音極低,卻也不妨礙平兒知道要尋的那人是誰。

“這事,你既然求了我,我也便費心思找找,她自小就和四小姐關系最為親密,說不準找著了她,就能把四小姐找回來了。”想起失蹤了十來天的惜春,平兒長嘆了口氣,“可你也知道,人海茫茫,能找著那固然是好,若是不能,咱們也只能求老天保佑她們平平安安了。”說完,無奈的搖了搖頭,疲憊神情盡現,帶著幾分失魂落魄踏上了回賈家的路。

見平兒走遠了,智善看著不遠處的歪脖子樹,朗聲喊道:“聽了聽了,見也見了,還不出來?真不知道,你這天生的小姐命又何苦留在這種地方被人奴役使喚呢?”

卻見得一緇衣女尼緩緩踩著步子從樹後走了出來,只見她樣貌清秀,而一對明眸亮眼卻紅腫如核桃:“回去又能如何,不過是再回到那個骯臟的惹人厭的地方活受罪,當日出來,就不曾存了回頭的心思。”

每每聽到這句話,智善都撇過頭去,不知如何應答,這饅頭庵本就不是什麽清靜的地方,私底下有多少齷蹉事,她也都知曉。心裏存了幾分不忍心,這才想借著今天這個機會,讓眼前這人‘意外’的被平兒發現,然後即使師傅再阻攔,也不得不礙於榮國府的面子,讓他們把人帶回去。

可誰知眼前這人倔強的不肯退步絲毫,但是又求著她辦事情。“你求的事情,我也都給你辦了,那個丫頭的心一直在凡塵,找回來又能如何,她一直想逃出這裏,現在出去了,你又何必再多此一舉把她找回來?”與剛才求平兒相助時表現的真切不同,現在的智善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話中多了幾分似真似假的冷意,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感。

“這是何物,怎麽長著如此奇怪的顏色,青不青,紅不紅的?”被穆歸背在背後的黛玉,在進院子的時候,一個不留神,撞上了院子裏的果樹上結著的又大又硬的果子。

揉了揉不免有些發紅的額頭,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那個奇怪的果子。她一碰,果子就搖,再點一下,果子又晃動幾下。

難得見她多了幾分童趣,穆歸也樂的配合,駐足不再向屋子走去。

“這是柿子樹,時候還沒到,莫約再過一個多月的時候,這樹上一準結滿了又紅又大的柿子樹,我也不喜歡吃這些,有時候就拿到村子裏分了,有時候就讓村子裏的大嬸做成柿子餅拿去賣,換點銅板使使。”

“怎麽可能這是柿子?”用手捏了捏那個比桌子都硬的果子,黛玉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個叫穆歸的人一定是在胡說八道。

“你摘一個下來,我給你捂熟了,過幾天保證還你一個紅彤彤的柿子,那時候你再瞧瞧我有沒騙你。”世人大多數見到的柿子都是成熟之後的,手感極軟,同時易爛,就是手勁稍微大點,都能讓柿子被擠壓的只剩下一灘泥水。可卻很少有人知道,未成熟的柿子堅硬不已,掉在地上都能發出清脆的聲響。

絕對不信那個邪的黛玉順手就摘了一顆柿子,興致盎然地拿在手裏把玩著,這才讓穆歸大步向屋子進屋。

一開門,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他們兩個早已被冷風吹麻木了的人長長松了口氣,見韓三還在躺從隔壁大嬸家借來的棉被上呼呼大睡著,在床邊把黛玉放下後,探視了下韓三的情況,穆歸知道是沒什麽事了,這才放下了心。

“你再睡會吧,折騰了那麽久,也該累了,等會我給你弄完姜湯驅驅寒。”穆歸低著嗓音說著,而且他還得給老三煎上一副藥,別看老三看上去強壯,但其實根本受不得凍,昨晚那麽一鬧,怕是得要好長時間才能恢覆過來。

兩個病人,真是讓他頭大,雖然用那本舊書換了點銀子,但也撐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他曾經答應過師傅,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把那些古籍現於人前的。那時候,他曾就這件事問了師傅很多次,也沒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久而久之,他就把這個歸結為,師傅老人家視這些古物為生命。直到後來,當師傅因為幾樣古物就把性命丟了的時候,那時他就打定主意無論這些東西在世人的眼裏是多麽值錢,他都只會把它們當做墊桌角的破書。

然而,事情卻遠不如他設想的那樣簡單,也許,一切皆是命中註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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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這麽說就是真的了?”王熙鳳聽完平兒的回話後,詫異地從炕上站了起來,就連一直裹在身上的披肩掉在了地上都未曾察覺。

平兒趕緊上前彎腰,撿起披肩拍了拍沾在上面的灰塵後,重新披在了她家奶奶的身上,“我也覺著不可思議,也許真的是林姑娘福大命大,這才在生死關走了一圈又回來了。”

“噢,噢”確實是真心為黛玉感到高興,這些日子久病纏身的王熙鳳聽了這個消息後,臉色紅潤了些。

“二奶奶,寶二爺來看你了。”還沒來得及靜下心來細細謀劃一番,簾子外就響起了婆子的通報聲。

靈光一閃,一個絕妙的主意浮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各種累,要考試了,卻完全覆習不進去,就先碼字了,這章挺肥的說,額,可惜是過渡章,明線暗線不斷。大家可以猜猜1. 那個饅頭庵最後出現的人是誰?2. 智善要平兒找的人是誰?話說這人和秦鐘有關3.王熙鳳的主意是什麽?大家隨意,因為文還在處於埋線階段,有時候寫著寫著自己都忘了前面寫的什麽,這樣也算是提醒自己的一個方法吧。終於,都二十來章了,我們的“寶兄弟”終於出場了。大家給點掌聲了,畢竟是重要人物來客串我這部低成本劇。至於柿子,哈哈,老家的院子裏種滿了柿子樹,一個多月前,老爸老媽回去的時候,帶來好多沒熟的柿子,就是文中描寫的那樣.....後來是捂熟的。某人一個也沒吃到......話說,寫古籍的時候,男主師傅啥的也有透劇誒.....突然發現某人絕對不適合到什麽聯邦調查局工作.........還有一點,原著沒提黛玉被暫存哪個庵堂,我選了水月庵,也就是饅頭庵,因為這兩天看資料的時候,有說,饅頭庵也是有一個關於情的批文,好像是“情不止’還是‘不了情’,原因也有幾,以來,張金哥的情案由此引起,秦鐘最後‘情終’也與此息息相關,所以我特地選了這個地方來發展情節。至於度嬸上說,惜春出家的地方是“櫳翠庵”我個人感覺不像,因為一來,原著上說她是跟著饅頭庵的兩個女尼走的,二來,櫳翠庵就在大觀園裏,當時她失蹤了,賈家人都在找,怎麽可能在櫳翠庵還找不著,最後一點,要是在櫳翠庵,抄家了,還是流離失所。咳咳......周三周四絕對沒更,周五就要看考的怎麽樣了,有心無力啊.....某人現在大腦都已經停止運轉了..............

☆、癡傻寶玉求玉歸處,各人肚中辛酸淚

話音剛落,一股冷風忙不疊的順著門縫遛了進來,卻見寶玉直楞楞地站在門口,神情呆滯,淚水隱隱在眼眶中打轉,八成又是想起了昔日的情景。自打得知黛玉沒了的消息以後,寶玉總是一半的時候清醒,一半的時候迷糊,若不是親近的人還真看不出來兩者有什麽不同。迷糊的時候,癡癡呆呆不認人,清醒的時候便是滿院子的找姐姐妹妹。從元春到惜春依著個的找,當然尋的最多的還是念念不忘的林妹妹,當翻遍了屋子也沒找著人,那時眼神空洞的他才狀似‘恍然大悟’地來上一句‘我倒是忘了,院子裏的姐姐妹妹們早去那個幹幹凈凈‘清白’之地享福了,徒留我一人在泥潭子裏掙紮,早知,我也該跟了她們去。現在,留下我一人,生有何趣,死亦無妨?”

每每聽得寶玉竟這番瘋人瘋語的,因為元春黛玉之死纏綿於床榻半旬的史老太君,當下就又送了半條命,只一趟趟淌著淚跟賈赦賈政說著:“要是寶玉活不成了,那我這老婆子也陪他去了。”王夫人以為是黛玉“陰魂不散”,到死都不肯放過寶玉的結果,於是便讓給元春做“七七”的道士們先去瀟湘館驅驅黛玉留下的邪氣和怨氣。

雖然這段時日與新進門的‘寶二奶奶’鬧了些矛盾,卻並不妨礙王熙鳳與寶玉自小玩到大的姐弟情分,勾起擦了厚厚的脂粉都難掩蒼白的臉頰,笑容中卻還是帶了幾分勉強與落寞。

“寶玉怎麽今天有空來我這小院子坐坐?”趕忙擡手招呼起來,多日的病痛讓她少了平時的幾分麻利勁,看上去憔悴虛弱上不少。“還不快給寶二爺看座,倒茶,一個個都杵在那裏根棍子似的,做什麽。”

“鳳姐姐也好久沒去我那了,這偌大的院子就沒剩幾個人,趕明兒,我也走了........”這不,才看著清醒點,又開始說上胡話了。

“呸,呸,快說呸,這種不吉利的話你也說,你這不是存心讓老祖宗,姑媽還有我們大家夥痛心嗎?你就忍心看著這府裏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老祖宗年歲大了,再也受不起失去兒孫的痛苦了。你捫心自問,就真能眼睜睜的看著老祖宗晚景淒涼嗎?”越說越嚴厲,激動,一口氣沒順過來,又是捂著胸口撕心裂肺的咳了一陣。

餘音在屋子裏陣陣回響,如同當庭棒喝般在滿是厭世想法的寶玉腦中炸開了,不禁面紅耳赤,訥訥無言。

見屋子裏一下子陷入了詭異氣氛,一同隨寶玉而來的襲人趕忙湊上前:“璉二奶奶教導的是,我們寶二爺雖然是娶了妻的大人,卻還一時難改頑劣的小孩脾氣,給璉二奶奶添堵了不是?”說著,她便像模像樣地作揖道:“有什麽對不住的,我就替我們二爺給璉二奶奶倒不是了,我們太太和二奶奶說:休得為了這個混脾氣的混世魔王弄了大家難受,傷了身子,就求著哪天再來個和尚道士的做做法,去了他這魔障,也好寬寬大家夥的心。”

一番話,說是來調節氣氛,但實際上也含義頗深,都成精了的王熙鳳能不曉得,見是一番好心當成驢肝肺,臉就掛了下來,搖著身子:“罷罷,各人房中的事情各人管,原想著這院子裏的姐姐妹妹走的走,散的散,就留個寶兄弟一人。整天見這偌大卻冷清的園子,難免多想了些,今兒個能想著來我這一遭,也真沒白虧了我倆既是這從小玩到大的姐弟情,又是現在當他嬸子的情分。原想著多勸著些寶兄弟,也讓這園子裏的上上下下能松快些,誰想著,我這寶兄弟都是娶了媳婦的人,哪還用的著我這個多管閑事的?這不,大媳婦小姨娘的都一旁伺候著,哪還用的著我這個不中用的嫂子在這裏浪費勞什子唾沫!”一番聽上去婉轉,卻從一向伶牙俐齒的王熙鳳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讓人更是覺得寒氣從腳底升了起來。

嚇得襲人一下子說話的語氣就矮了下去:“二奶奶這不是折煞奴婢,要是讓老太太二太太的聽到了,還不給奴婢一頓好訓。奴婢也沒什麽其他的意思,我們二爺這些日子沒少把府裏上上下下的氣了個遍,這不奴婢見璉二奶奶的身子還不爽朗,又何必再被他氣個不輕呢?”才剛擡成寶玉姨娘的她,這段時日可是松快不少,又因著新上門的寶二奶奶才剛進門就奪了管家權,連帶她也對昔日的母老虎王熙鳳手高腳低起來。

“哼!”冷眼瞥平下在她腳跟前素來賢惠人的襲人,王熙鳳心中暗嘆:現在就一個區區姨娘也敢在她面前這麽堂而皇之的教訓她,要是背後沒人竄動著,誰信!

真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鳳姐姐,你莫得為了她生氣。”就如木頭般楞楞得瞧著王熙鳳和襲人爭鋒相對,身為屋子裏唯一的男人,寶玉卻沒有吱上一聲。這回是腦子裏一下子想起來,今兒個到鳳姐這院子裏做什麽,他這才一把揮開襲人,帶著討好的意味湊到王熙鳳跟前:“還請好姐姐告訴我,他們這些人把林妹妹藏哪兒去了?我得把她接回來.........”

想是料到了寶玉要提這件事,王熙鳳倒也不疾不徐,狀似不在意的說道:“接回來做甚麽,人都去了,你也就讓她安安心心的上路,豈不正好?”正好合了某些人的心思。

“可我,可我還沒見到林妹妹最後一面?”失落的神情盡顯,突然間,他立馬像變了個人:“不,林妹妹沒有死,老祖宗說過的,要把林妹妹給我做媳婦的,她怎麽可能死呢。”而後,大掌一拍腦袋,“對,對,我剛成婚,林妹妹是新娘子,我該回怡紅院去找林妹妹。”又是一番自言自語,說完,一改先前失魂落魄的樣子,掀起簾子就大步跨了出去。

嚇得原本因寶玉一推撞到門欄上哭泣的襲人顧不上擦抹淚水,腳前腳後的跟了上去。

見寶玉就這麽一刻不到的時間裏都半清醒半迷糊的,王熙鳳便在心裏冷笑著:男人不頂事,你一女人再要強也只有守活寡的份。

可這幸災樂禍別人房裏的事情,思及到自己,又何嘗不是那麽回事,苦水一滴滴的往肚子裏倒。

“奶奶,我剛才送寶二爺出去的時候,見著寶二奶奶也往我們院子這邊來了。這是打發的是好,還是要她進來?”平兒一掀起簾子,便看見她家奶奶正側躺在炕上哭著,趕忙上前拿出帕子擦拭著淚水。

“避她做什麽,我還偏就不怵她。”她王熙鳳這輩子就還沒怕過誰,更不用說那人還只是個小丫頭片子。

她當年風生水起的時候,那丫頭片子還不知在何地方。

“奶奶,寶二奶奶來看你了。”守門婆子的聲音傳了進來。

見人都已經到了大門口,平兒伸手打算將她家奶奶扶起來,沒成想王熙鳳一個擡手將她的手打落,這幾天都一直戰戰兢兢的平兒只得放下手退到一旁。

“怎麽,又來趕我走?前面一個姨娘對我使喚還不夠,我這等小人物哪裏敢勞煩你這等尊貴人?”打量著手腕上她那個好姑媽特地打發人來送給她的鐲子,一番冷嘲熱諷的語氣直直的就沖著才一腳踏進屋子的寶釵去。

寶釵聽完,先是一楞,幾步就走到了炕前,和善的說著:“嬸子真真是說笑了,這府裏自是嬸子的家,府裏上上下下的事情不都是靠著嬸子一點點撐起來的。自打我是個姑娘的時候就知道,嬸子最是個善心不過的妥帖人,當日嫁進來的時候,媽媽還千叮嚀萬囑咐的,說一定要好好的跟在嬸子身後學著些,哪怕是嬸子留下的芝麻,也夠我學上一輩子的。千萬不能自以為是的瞎糊弄,丟了婆家的臉,丟了娘家的臉,沒得給外祖王家蒙灰。”婆母打的什麽心思,雖然剛進賈家大門沒幾天,但是薛寶釵早已是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事情,自由長輩的出面周旋,若是她這個小輩的插上一手,豈不平白讓人記恨不說,還沒得留下一個好名聲。

“寶二奶奶還真真是伶牙俐齒的很,要是林妹妹在怕也自愧不如了。昔日卻瞧不出來薛家姑娘還有這麽大的好本事,罷,罷,你也不用在我這拽勞什子甜言蜜語,我不惜得這些。今兒個要是來催我走的,也;勞煩你回去告訴我那好姑媽,等我身子骨利索些就走,半刻都不留。現在要不是老祖宗還病著,我且放心不下,又何必在這裏多添上一個白吃白喝的爛名聲。”

不愧是王熙鳳,一番話,雨裏來風裏去的,哪個都不曾落下。

“嬸子真是病糊塗了,才在這胡言亂語的,老祖宗最疼惜嬸子了,平日裏有什麽好的都不忘給嬸子留些,要是嬸子就這麽離了府,還不讓老祖宗心痛壞了。”寶釵故意對鳳姐話中之意裝作不懂,也不去提姑媽什麽的,只這一句話,又把事情給繞了回來。

“要我那天沒了,也就真給你騰地方了,這府裏一個個的,哪個不是這樣的呢,薛大姑娘?”又一含沙射影。

只是這話一出,氣的薛寶釵趕忙朝著身旁“呸”“呸”的幾次,“哪有嬸子這般咒自己的,你這不過是天氣轉涼得了些風寒,幾服藥下去,趕明兒又是府裏裏人人敬佩的鳳辣子。”故意沒將王熙鳳的胡話當回事。

“今兒個,正巧了,那甄家前段日子帶著他們府上的少爺舉家搬回京,打算等來年開春求個功名,也好替昔日平反 ,又謀個一官半職的,舉家上下都能有個活路。這不,特地上門來拜見老太太,正巧今兒個老祖宗也高興,身子眼見著就好上大半。老太太說:‘就在屋子裏接見他們吧,讓那在屋子裏貓了這麽久的鳳丫頭也來,熱鬧熱鬧,什麽病啊痛啊的,就全趕跑了。’”遞了個眼神給站在一旁的平兒,“所以,這不,我就特地來請嬸子過去呢。”

寶釵面帶幾分微笑,學起史老太君的話,倒也像模像樣的,她卻沒看到,當她提到江南‘甄家’的時候,鳳姐臉色一暗,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嬸子?”見鳳姐楞怔,寶釵叫了幾句,平兒一見情況有些不對,趕緊搖了搖她家奶奶。

“哦,沒事,你先過去吧。我這也病有段日子,也該梳洗打扮一番才是,要是傳染的病氣給老祖中,就是我的罪過了。”話雖是這般說的,可是她卻還側躺在炕上一動不動。

見是如此,寶釵也不願去理會,左右她都把話帶到了,該怎麽樣的,也不歸她管。看了眼閉目養神的鳳姐,帶著身後的鶯兒,掀開簾子離去了。

走出院子,鶯兒這才快走了幾步,與寶釵並肩,憤憤不平的說道:“這府裏已經是奶奶管家,奶奶又何須懼她,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短短十幾日,讓自小早熟懂事的寶釵,又深深品到了‘為人婦’與‘為人媳’的艱辛,尤其是在這等風雨欲來時,話語中也不免多了些愁苦抑郁:“我哪是為她!只是想著,男人不頂事,倒讓兩個女人家在這爭吵不斷,大家心中都免不了一番苦。”

“那奶奶為什麽不問清楚那件事,要是讓璉二奶奶在裏面瞎攪和,林姑娘要是回來了,對奶奶的位置可是不穩當。”鶯兒追問著。

“他若要她回來,那便回吧。我又能怎麽著?”隨手摘下一朵已經雕零幾近只剩下花梗的花,若是要她日日守著這麽一個癡傻相公,如同守活寡那樣的過一輩子,到還不如讓那人回來,好歹能還她個正常男人,舍出一個分位又何妨。

以前她不懂,真不懂,可是當剛才進鳳姐院子的時候,聽得幾個婆子聊天說,璉二爺又在外面養了個小戲子,還打算風光厚葬沒了的尤二姐,又說,這回鳳姐病的只剩半條命了,也沒見璉二爺回來瞧上一眼。

當時一聽,她的心就涼了半截,也明白了,只要寶玉能高興,能正常,能和她和和美美的當一世夫妻,其他有的沒的都不重要。

就像媽媽那句話說的:“相公再爛再孬,那好歹也是個男人,也是塊遮羞布,要是沒了男人,那日子指不定怎麽難捱。”

“小姐,你怎麽能這麽大方?”鶯兒頗為她家小姐抱不平。

作者有話要說:呼,搞定一章。因為這幾天有一個關系很好的作者很傷心,苣也打算就這件事和親們嘮嘮,想了好久,還是想說說。因為碼字真的是一個很累人的活,絕大多數人都難以靠著個作為生活的來源。很多作者還有學生黨的,都是白天工作學習,晚上熬夜犧牲睡眠才能碼出一章來,周末又得全天全天的對著電腦碼字。除了像苣這樣不靠譜的作者,大家可以不用理會的說,撓頭。但是不能否認JJ有很多勤勤懇懇碼字的作者,大家要是喜歡他們的文,就請多留言吧,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付出,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也是有回報的。至於支持不支持V,其實苣曾在養娃中說過,苣一直覺得,這和一個作者的文品,人品,還有文的魅力有關。要是大家真的喜歡,也請支持正版吧,謝謝。也希望,那個情緒失落低沈的作者能獲得更多的愛戴,走出低谷,不要放棄碼字。大家有沒有發現一個錯誤,上章提到了“惜春”,但是後來我查閱資料的時候,發覺她確實是個很冷情的人,連自己丫鬟出事,不僅不相幫,還落水下石,依她的性格,不大可能會尋找智能兒。苣下午會把那段改下。至於有親不喜歡黛玉回賈家,但是親們,有些很重要的戲份會在賈家發生,而且一切源於那裏,也該從那裏重新開始。希望親們不要因為不喜歡二呆子就棄了這個文,苣保證,賈家的情節一定精彩哦。咳咳,最後,苣今日有空閑,想看二更的舉手。還有,這一章隱隱浮出了新人物哦.......對了,還有一點,親們能看明白襲人,王熙鳳,寶釵對話中的暗語嗎?需不需要苣像以前那樣寫一下?

☆、平淡中的歡樂....

早上那的一通折騰讓黛玉免不了的還是發熱起來,恰巧老大夫開給韓三的藥裏正好有幾副是用來退燒的,這著實解決了穆歸的燃眉之急。

一副湯藥,兩個病人,這樣算來也是省事不少。

“唔,苦”,倚在床欄上,端起聞起來就苦哈哈的湯藥,微微開嘴就著碗沿輕抿一口,立馬就撇開臉,把碗又放了回去。

像這樣來回都已經好幾次了,韓三早就‘咕咚咕咚’的把一碗藥都灌了下去,黛玉的藥還是像沒動過的那樣。

“藥哪裏有不苦的,良藥苦口利於病,只要身子能好受些,藥苦些也無妨。”韓三百無聊賴的,盤著腿,用手撐著腦袋,隨手從桌角下扯出一本書翻看了起來。要說他有多認真在看書,那純屬的騙人的,不過是裝模做樣,借著這個由頭時不時暗中打量黛玉。

見這女子舉止間皆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他不免來了興致,因為他家裏也有一個曾是落魄小姐的娘親,饒是在農村地方住了那麽些年,也沒改過來打小深深刻在骨子裏的富貴人家的行為舉止。一來是因為,他的書呆子老爹也是附庸風雅之人,對能娶到一個書香世家的大家小姐也是敬愛有加,二來,家裏自打祖上就有些薄產,即使他那個書呆子老頭這輩子掉在書裏了,吃喝也都富餘。

可是,他知道,他娘一輩子都不曾融入這個家,融入他們這個地方。小時候,她就總愛抱著他這個家裏最小的兒子,在那裏嘀咕著外祖家曾經的繁榮與奢華,也總想著能有一日再回去,嫁給昔日的青梅竹馬——他的表舅,成為後來的狀元夫人。

娘總說,被恩情,被這荒郊野嶺之地困住了一輩子。那時候,他心裏明白:有這麽一種人,生在富貴家,一朝落魄,其實這種窮苦地方根本關不住她們。即使人在,心也早就隨富貴榮華逝去了。

為此,他並不希望老大和這個女的有什麽關系,否則最後只能是成全了一對怨偶。

只是,不知老大是什麽意思,看來得找個機會探探他口風。

透過簾子,黛玉只輕側過臉,她見韓三不知想起了些什麽,只木然的一頁頁翻著書,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又帶了幾分猶豫,最終一咬牙,細聲細氣開口道:“那個,你沒事了吧?”說完,臉轉了回來,只眼角處偷偷瞧著韓三。

“沒事,不過是老毛病了,總免不了來回折騰一番的,折騰過了,也就無礙了。”嘆了口氣,輕描淡寫的把一個晚上痛苦經歷都給掩了過去。

黛玉見昨天那陣仗就知道事情沒他說的那麽簡單,只不過人家都這麽答了,她也不便多問些什麽。

“還有,你莫聽他瞎說,我沒想尋死膩活的,就是一個不小心才落的水。”這點很重要,正名聲。否則以後要是誰都覺得她是那種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人,說出去得多丟人啊!扯了扯手絹,別扭的想著。

“我也是湊巧,運氣好,這才救的你,要是晚上一步,怕都沒有現在我倆坐在這裏說話的事情了。”韓三無所謂的撇了撇手,他當然知道這姑娘欲言又止為的是什麽。“這是緣分,也是命運,那你就接受,不用跟我道謝,也用不著對我愧疚什麽。”

既然看到了,無論是誰,他都會出手相救,至於老毛病犯了,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好糗,好好一出英雄救美,最後卻是這樣結尾,確實不值當再提了。

該說的,能說的都被韓三搶著說完了,一番話,讓心裏度著韓三品性的黛玉都不免暗暗讚嘆,性格中多了幾分隨意,想來也該是個不斤斤計較的人吧。

“不管如何,還是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為我涉險,林氏心中多有過意不去。然現今落魄,身無長物,只得日後再報達公子之恩情。”有些話不得不說,即使施恩的人不在意,可受恩的人稀裏糊塗的不當回事,黛玉還是恭恭敬敬的表達了謝意。

有禮有節,方能不失林家家風。

“別,這恩啊情啊的,你也累,我也麻煩。你若真的心裏放不下,那我也求你件事。這樣一來,也省得你放在心裏發黴了,還得時不時拿出來曬曬。”他這人這輩子最怕人家提什麽恩情之類的話,最後換來換去,弄的反倒結了怨,生了愁,何必呢。

“啊?”這態度轉的,讓黛玉都難以適應,況且她現在連自己都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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