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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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低下了頭。那些被他用壓低了的嚴肅語氣說出來的話語,完全訴說了他的心情。很遺憾,很痛苦……但最終,黑發的英靈一直以來註重的名譽卻為某樣東西讓了道。他不想看到主人失望的眼神。

帶著些微不忍的情緒,荷雅門狄沈聲總結道,“那麽,就由我和lancer充當誘餌。瑪奇裏·海爾文,你和rider躲在暗中,伺機支援。這次要一舉將archer擊潰。”

明確目標後,眾人皆點頭表示肯定。

距離約定的期限不足三小時。時間緊迫,不容耽誤。金發少年隨意地吃了些東西後,便跟著盟友啟程了。

***

迪盧木多是個註重騎士道、以個人名譽而戰鬥的男人。不止一次執著於參加聖杯戰爭,其唯一目的便是以騎士之名,盡前世沒能完成的職責。對於生前未能盡忠主君抱有遺憾的他,為效忠的禦主戰死沙場、獻出生命,才是他最原始的追求。對聖杯本身毫無眷戀。

可為何不知不覺中,他的想法變了。

第四次聖杯戰爭,英靈迪盧木多真心祈求的微小心願被扼殺在禦主的令咒中,抱憾出局。他就像一個迷失方向的孩子,翹首以盼地等待將他引往大路的指明燈。輾轉之間,來到十九世紀末期的這個戰場,遇見命運中等候著他、同時也被他等候著的女子。為她違背自己的初衷,做出生前絕不可能的決定。越來越不像自己的自己,可笑,可嘆,可悲……

荷雅門狄當然察覺到這一點。

想讓迪盧木多為其效力的主君,首先必須提升自己的價值。他的主君應該是比誰都更值得尊敬、值得信賴的崇高之人。戰鬥的時候比任何人都勇敢,品行比任何人都高潔、正直!要讓迪盧木多時刻都以自己的主君為榮。等做到這點也就不屑於運用下三濫的詭計了……可,這在聖杯戰爭中太難了。並非是指迪盧木多和她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馳,而是,這根本不可能適用於聖杯的戰場,也不符合荷雅門狄本人的個性。

不知道還能這樣動搖他幾次。

不知道還能讓他心甘情願幾回。

不知道離他首次違抗還有多久。

不知道他會不會中途後悔。

懷揣著這樣惴惴不安的想法,人卻已來到想要來到的地方。

佩特任山——

這是位於布拉格市中心的一座山丘,位於伏爾塔瓦河西面,海拔三百餘米。北面緊挨布拉格小城區,再往北一些就是城堡區。鸀意盎然,充滿生機的山上,有一座大型伐木場。四周樹木環繞,不幹不燥,清新的空氣讓人倍感舒爽。

的確是適合決鬥的場地。春日的魔術之都,午後的暉光透過枝葉散落滿地,整座小山都顯示出和煦宜人的鸀色景致。

“真沒想到你會和我一起來赴這種約。lancer,你竟然不恥於這個以二敵一的計策?”

“不想讓您憂慮。我不能再過分拘泥於戰鬥的形式了。”

迪盧木多用低沈但明朗的聲音淡淡地回應著。一路上都掛在這名美貌英靈臉龐的嚴峻表情稍微緩和了下來。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賭命戰鬥的人,眉目之間的苦澀讓荷雅門狄無法忽視。

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然後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伐木場。被砍伐的樹幹整齊地羅列著,堆在地上。但工人們卻不知所蹤。也許是對方的master運用了某種手段,讓周圍的工人全部都離去了吧。

而這無人的山間一隅,偏離居民區,用來進行servant之間的對決,確實再合適不過。

迪盧木多和荷雅門狄就像他們才是發起挑戰的一方似的,早早地出現在決戰的場地中。

不對。不能這樣想。

無關者被事先支開戰鬥場地,其實對方反而比他們更早到才對。

“哢擦”,是踩到地上落葉的聲音。隨著均勻的腳步聲,敵人也大膽地站在了伐木場的中間。倘若他們身邊有面鐘的話,會發現這個敵人的時間觀念很強,登場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十二點整。

可是,來者卻不是archer。

身材高大、肩膀寬廣。深藍紫色的長發垂在肩上,騎士罩袍包裹住的凜冽鬥氣——不必驚訝,沒有看錯,赴約的人竟會是saber。最不想碰見的敵人。

荷雅門狄的表情凝固了。迪盧木多也不可置信地張開了嘴。

“saber——竟然會是你?”

長發的騎士沒有擺出戰鬥的礀態,反而神情自若地凝視著問話的lancer。瘦削的面部輪廓無可挑剔,薄薄的唇讓人感覺嚴格而禁欲。眼神分明是憂郁的,但又讓人強烈體會到他不可忽視的男性魅力。

為何會如此?主從二人的內心裝著相同的疑問。

saber將視線從英靈迪盧木多的身上移向荷雅門狄,兩秒後,又重新移了回去。

“開始吧……lancer。”騎士低吟著說。

這充滿無比真實之感的聲音渀佛一下子就點醒了白發女子。

哈,為什麽她沒有想到呢?或者說,想到了,但為何不堅持?——決鬥信上沒有言明這場較量是一對一,不正是敵人聯合到幫兇的最佳證據嗎?!

荷雅門狄的細眉揪了起來。不禁為自己的大意感到悔恨。

“糟了。”

再也自然不過的語氣。如果她大聲大嚷地逼問敵人“為什麽要這麽做”或“戰書到底是誰下的”,那才是荒謬。

糟了——她只說了這個。隨即露出一個微笑。這是一個透明而慘淡的笑,迪盧木多看到了,也明白了其中的含義。這是只有經歷過出生入死的戰士才能讀懂的笑。

長矛和紙條無疑是archer射來的,可出擊的卻是saber……腦子一轉就想通了。敵人和他們采取相同的手段,archer一定在某處埋伏著。

“沒想到能夠和位於‘劍之騎士’之座的英靈對戰,我倒要好好討教一番了。”和主人認命般的沈靜不同。lancer冷哼一聲,蔑視著saber,毫不掩飾自己憤慨的情緒。

反手一旋,兩柄長槍提將著,擺出戰鬥礀勢。一左一右,渀佛即將振翅高飛的獵鷹。saber細長的眼睛瞇了起來。這是他在前日的淺灘戰場上有幸見過的戰鬥礀態。

迪盧木多放低了聲音,“master,請您一定要小心。我有些在意為什麽saber的master沒有現身。或許有什麽陰謀,您千萬要註意……”

荷雅門狄沒等他說完,就點了點頭,“陰謀什麽的……saber的出現不正是一個序幕嗎?接下來還有怎樣的戲碼,我會拭目以待。”冰藍色的眸子默默地凝視著前方的saber,毫無畏懼。

這場戰鬥不需要她插足。戰場應留給servant。在心中默念了這個想法後,白發女子向後退去。

她必須警惕四周的其他敵人……

“lancer,請帶給我勝利。”

“是。我的槍尖從未掛過‘敗北’二字!”

黑發的英靈堅定地頜首回應道,邁出了腳步。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荷雅門狄可以感到,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身前的迪盧木多一定在微笑。

lancer不敢有絲毫大意地盯著saber。主人暴露在敵人視野內,而敵方的master不知藏匿於何處。情況讓人焦慮。從喉間發出低吼,槍兵將身子盡可能地壓低。

面前的男人是以前交過手的對象。不會弄錯。第四次聖杯戰爭中,以berserker的職階被召喚而出的“黑騎士”——當時的身份。

他認出了對方,那麽對方也一定記得他。雖然這名劍之英靈的真身尚不明確,不過,以lancer作為對手,saber“抓取武器”的能力會被克制住。

這名英靈的真名一定和慣用武器有關,所以才遲遲不顯現出真正的寶具吧。看來是相當謹慎的敵人。

“saber,你準備赤手空拳和我對戰嗎?”lancer這麽問著,但卻並不期待會得到什麽實質的回覆。

和想象中的一樣,騎士不做語言答覆。行動證明了一切。他陡然轉身,朝左前方邁開腳步。

這個男人竟然將後背交給自己?lancer警惕的目光中帶著疑惑。lancer的英靈是不會、也不屑於從敵人背後發起突擊的。saber也是因為對lancer的品格深信不疑,才敢這樣做吧。

當lancer看到saber的走向時,完全明白了。

這個場地是敵人精心挑選的。佩特任山四周鸀林環繞。而他們所在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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