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9章 我跟她,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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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黃昏,她回去後就睡下了。

莫姨輕輕打開房門,進來看了她幾眼,又輕輕地關上門離開,低低的聲音扯著人的神經。

“歌兒已經睡下了,嗯,你放心吧……”

是夜。

車子在臨川城市森林中疾馳,車裏一片暗影,霓虹燈裝點夜晚,男人淩厲俊美的臉落在車窗玻璃上,影子模糊又危險。

交叉的十指放在交疊的膝蓋上,森冷壓迫的氣息下,半闔的眸幽暗不見光,裏頭藏著刀,一寸一寸的尖利。

柒城在前座偷瞥了一眼男人的臉色,他難得失神。

他其實也很好奇,裴歌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情給丁疆啟打了的那個電話?

而那短短幾分鐘的通話,他們又說了什麽。

舍生為人,這四個字跟裴歌聯系起來,柒城覺得荒唐又荒謬。

別說是他,江雁聲應該也是不信的。

裴歌不會放棄自己,柒城在心裏篤定地認為。

但江雁聲卻不敢賭,哪怕她只有萬分之一的動搖,他也不敢賭。

索性他要在他們約定的時間之前送她離開,就算她真的答應了丁疆啟,那也沒辦法。

屆時等他們發現,裴歌人已經在巴塞羅那了。

而他跟蹤這些人多年,對他們很了解,所以他會在臨川全力配合警方處理這群人,等事情結束,他再飛西班牙去解決他們倆之間的事。

犧牲一個人去救十幾個人,看起來很劃算。

但那個人是裴歌,天底下獨一無二的裴歌,是他的妻子。

……

夜色籠罩著半山別墅。

遠處山色綿延,起起伏伏的暗藍色和夜空銜接的地方有著模糊的暗影,看起來像一幅水墨丹青。

他進門時是晚上的十點鐘。

客廳裏還有燈,莫姨特地給他留的。

見他回來,莫姨忙從沙發裏起身:“小江回來了?夜宵煮了湯圓,要不要吃點?”

“莫姨,她呢?”男人擡手掐著眉心問。

莫姨笑著搖搖頭:“回來沒多久就睡了,今天也不知道出去幹嘛去了,這會兒還睡著呢。”

江雁聲點點頭,他擡腳往樓梯的方向走,順帶叮囑莫姨:“莫姨您早些休息。”

“哎,好。”

莫姨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輕微地皺眉,最近這小兩口的狀態好像有些奇怪,她幾乎很少看到裴歌和江雁聲之間有什麽互動。

但是他們又沒有吵架。

兩個人只是不怎麽說話,往往是她出去一趟,回來沒多久就睡下,而另一個往往又很晚回來。

江雁聲先回房間看她,如莫姨所說,她睡得很安穩。

睡顏安靜無害,十分平靜。

他靜靜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眸光晦暗,後去衣帽間拿了衣服去隔壁的房間洗漱。

洗漱完,整個人很清醒,毫無睡意。

江雁聲去書房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再度回房間時,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

饒是他動作很輕,但裴歌還是在他走近時就睜開了眼。

他似是有些錯愕,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有種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兒的感覺。

她靜靜地盯著他,兩人目光相接,一個平淡一個幽深。

“我吵醒你了嗎?”他走過來坐在床邊,嗓音低啞。

裴歌閉了閉眼,被子下,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手輕輕地放在腹部。

她不像之前那麽冷漠,而是搖搖頭。

江雁聲心頭觸動,忍不住像往常一樣擡手,溫熱的掌心覆在她微涼的眼皮上,聲音莫名有些潮濕:“睡吧。”

他能感覺皮膚下她眼睫的顫動,一點一點,像無數根柔軟的針刺著他。

她啞著嗓子說:“我不困。”

拉下他的手,江雁聲順勢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深刻又認真。

他想起她給丁疆啟打的那個電話。

是今天才查到的,只知道兩人的通話時間和時長,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

雖然他不願意去相信她會答應杜頌的話,但萬一呢?

“不是要出國嗎?”他又問她。

她臉上看不出什麽痕跡,“不去了。”

“為什麽?”

裴歌抿著唇,柔和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四周很安靜,這個場景莫名的溫馨又歲月靜好。

她說:“沒拿到離婚協議,我不去。”

“如果我給你呢?”他跟著問。

“如果我給你離婚協議,你會不會開心些?”

他的臉映在光線下,一半攏在陰影,模糊又清明。

被他抓著的手指動了動,裴歌盯著某處,不說話。

一種奇怪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

後來她抽回手,目光在他英俊又略顯疲憊的面龐上掠過,說:“念個故事吧。”

江雁聲靜靜地看著她閉上眼睛,擡手拿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故事書。

“要聽什麽?”

她爸爸小時候喜歡給她講賣火柴的小女孩,裴歌掌心蓋在小腹上,說:“賣火柴的小女孩。”

江雁聲的嗓音有些沙,但他說的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看原文書比她還厲害,讀起故事來其實很好聽。

她靜靜地聽著,心裏情緒有些潮濕。

她其實想問問肚子裏的寶寶喜不喜歡這個故事?應該喜歡吧,畢竟她小時也很喜歡。

江雁聲偶爾停頓一下去看她,裴歌就睜開眼睛看他,他就繼續。

直到這個故事念完。

墻上的時鐘走過1點,她望著他眼底的青灰,問他:“不困嗎?”

男人幾乎是受寵若驚一般地擡頭看向她。

她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掀開被子,看著他。

那瞬間,江雁聲覺得有東西模糊了視線。

他小心翼翼地上床,她身上很香,氣息勾得他鼻頭酸澀,他很想抱抱她,手在空氣裏擡了擡,最終還是作罷。

兩人就這麽平躺著。

裴歌側頭看了他一眼,問:“你真的會給我離婚協議麽?”

他那雙幽深晦暗的眸對上她的:“嗯。”

“那好。”她看著天花板,“江雁聲,你曾經喜歡顧煙雨的時候也這麽卑微麽?”

那瞬間,心臟傳來有些尖銳的痛,江雁聲顧不得什麽,轉頭去看她臉上的反應。

他半闔眸,菲薄的唇角抿的緊,幾乎是忍了又忍。

裴歌眼神過於清澈,他閉了閉眼,終究沒忍住抱住了她。

她人被他捁進懷裏,裴歌沒動,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頭頂,男人嗓音低啞極了:“我跟她,不是這樣的。”

“她死了,你很傷心吧?”裴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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