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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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姨將他領進門,客廳裏,杜頌將送給裴其華的禮物遞給莫姨,後看著裴歌。

他臉上照舊帶著慣常的笑容,但又夾雜了些裴歌看不懂的東西,像是莫名其妙的恨,又或是嫉妒或者是不甘心。

杜頌吊兒郎當地說:“恭喜裴小公主啊,我就說董事長能逢兇化吉呢,你看,他現在精神多好。”

外面草坪上,不知道江雁聲跟裴其華說了什麽,她爸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陽光襯得他瘦削的臉頰也有些光澤,像回光返照。

裴歌掐著手心,問杜頌:“你來做什麽?”

“我聽說董事長身體好轉,我來看看。”杜頌說。

“謝謝。”她從莫姨手中將茶接了過來,放到杜頌面前。

杜頌輕笑一聲,側頭看著窗外,“董事長真是福大命大。”

這話說的裴歌不是很高興,感覺很是奇怪,但她沒說話,沈默地坐在杜頌對面。

後來杜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在裴歌身上掃了一圈,關心道:“裴小姐可得註意身體啊,董事長大病一場,你自己怎麽也瘦了這麽多,這樣可不行。”

她這一個月以來,的確是瘦了不少。

裴歌說了句謝謝關心,跟他沒有太多的話。

現在任何跟裴其華不熟的人出現在裴家都會讓裴歌從心底裏感到危機,杜頌坐了沒到十分鐘,裴歌就開始下逐客令。

她態度有些冷漠:“我爸最近的身體不適合見客,如果你是來找雁聲的,我等會兒跟他說,你們約在外面或者公司裏見吧。”

杜頌不是個沒眼力見的,別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趕人,他自然看的出來。

他喝完杯子裏的茶水,很是灑脫地起身,還笑了笑:“行,那我就走了。”

“不送。”裴歌抱著手臂。

後來她送裴其華去休息,順帶跟江雁聲說杜頌來了一趟這事。

男人當時眉頭緊皺,裴歌對他的表情感到很是不解。

六月份,本來是裴歌準備參加畢業答辯的日子。

葉華清給她打了個很多電話,她剛開始還接了,只得無奈地讓老師幫她將時間再往後挪一挪。

後來幹脆連葉華清的電話也不接了。

那個下午,斜陽光輝落在裴歌身上,她人坐在臺階上,葉華清在電話裏被她的態度氣得不行,聲音吼得震天:“你一推再推,小心到時候畢不了業!”

葉華清看來是真生氣了。

可裴歌無法跟他解釋裴其華的身體狀況,也無法跟葉華清解釋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況根本就不合適參加答辯。

她知道葉華清需要發洩,於是在這天她沈默地聽著葉華清訓話。

她還特意開了免提,就將手機放在一旁,自己低頭理著長發。

但她不知道裴其華當時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葉華清的話他都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裏。

莫姨見不得裴歌被人這樣訓,這一個月來,她過得比誰都辛苦。

並且莫姨也不想裴其華看到這令人心酸的一幕,她想上前叫裴歌,但被裴其華阻止。

於是後來他們都看到了那一幕。

金色的夕陽下,瘦削的裴歌坐在臺階上,她只低頭認真地“玩”著頭發,好似並未聽電話裏葉華清在說什麽。

在她的掌心,躺著滿滿一簇頭發。

莫姨下意識去看裴其華臉上的表情,裴其華垂了眸,搖搖頭,讓莫姨扶著他回去。

晚上裴歌沒吃晚飯,她幫裴其華整理完當天需要的各種藥就回房間去睡覺了。

江雁聲回來,莫姨跟他說了這事。

他這些日子也不好過,瘦了一大圈,莫姨天天變著法子讓廚房做補身體的食物都沒什麽用。

她揪心地說:“小江,你可得撐住啊,你跟歌兒,你們可不能都倒下。”

他笑笑,接過莫姨遞過來的水喝下,寬慰她:“放心莫姨。”

臨睡前,江雁聲又去看了一趟裴其華。

兩人這次很是難得的聊了將近二十分鐘,他的身體狀況能撐到這麽久,幾乎是這些天來的頭一次。

裴歌其實一直沒睡,他上床之後將裴歌摟進懷中,她在他懷中幾乎是僵硬著身體。

“過兩天我陪你去一趟學校,好不好?”

她明顯一楞,沒說話,也沒睜開眼睛。

江雁聲知道她沒睡,於是將她扳過來,兩人面對面。

他目光灼熱,裴歌受不住,慢慢打開眼皮。

“老師最近聯系不上你,電話天天打到我這裏來,跟你同期的很多人都已經拿到證書了,你不想畢業嗎?”

江雁聲聲音足夠溫和,已經輕得不能再輕。

她垂下眼皮,想開口說話,但長時間的沈默已經讓她有些害怕開口。

江雁聲將她擁進懷中,抱得很緊,讓她幾乎有些呼吸困難。

“你還有我,還有莫姨,還有老師,還有這麽多愛你的人……怎麽就想不通呢。”他嘆息一句。

裴歌抓緊他的襯衫,終於算是給了江雁聲回應。

江雁聲心裏柔軟成一片,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下:“我陪你去學校,為自己在臨大的日子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怎麽樣?”

她不說話,也不是那麽抗拒,幾乎是默認。

裴其華一直默默地將裴歌的狀態看在眼裏。

某個深夜,他精神好了些,裴歌陪著他下棋。

她的情緒跟狀態並沒有好上太多,下到一半手指都在不住地顫抖,臉色竟比裴其華的還要白上兩分。

甚至拿錯了白子,也下錯了地方,她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

裴其華笑而不語,他陪著她一起胡鬧。

那輪圓月掛在天上,像個玉白的大圓盤,四周一片靜謐,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蟲鳴。

莫姨點的那柱熏香燃了快一半,時間好像在此刻走得很慢。

慢到裴歌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忽地不想下棋了,擡頭看了一眼裴其華,起身便要收拾棋盤,“爸,夜深了,該休息了。”

裴其華笑笑,跟著又落下一子:“不急。”

她不說話,近乎是機械式地落子,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或是什麽都沒想。

“歌兒,你很害怕爸爸離開嗎?”坐在對面的裴其華忽地問她。

裴歌咬了下下唇,擡眸看了他一眼,眼裏的情緒很是濕潤。

“那您能一直陪著我嗎?我求您。”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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