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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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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冰冷箭頭對準中間的人。

眾人看著被圍困在中央的女子,只見她衣衫獵獵,長發隨風而揚,並非傳言中的妖媚入骨,反而面容素淡,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身上倒浮現出一種不屈無懼之色來,她握著那把七寸許的短刀,就這樣靜靜站在中央,冷冷掃視著那一幹弓箭手,有種不動則已,一動便可撼動乾坤之勢來......是啊,到底是刀狂的傳人嘛!

不過,她今夜,恐怕在劫難逃了!

殺了這麽多無辜之人,她早該償命!

圍觀眾人緊緊盯著這個犯下滔天罪行的刀狂傳人,等待著她將死的那一刻。

眾弓箭手看著君南浦的手勢行動,見他微微擡起手,都屏氣凝息,緩緩拉起弓弦,只待一聲令下,這無數支弓箭將會從四面八方而來,將她亂箭射死在中央!

就君南浦手勢將落之際,寂靜的夜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越笛聲,眾人心中一驚,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白影如同鬼魅飄過,弓箭手竟然嘩啦幾下從屋頂上倒下去一半。

怎麽會?君南浦臉色發青,一邊道:“出箭!”

另一半的弓箭手得令,慌忙將手中箭射出,卻因心緒不穩,手中的箭難免失了分寸,有的射在了地上,有的射在了門上,只有極少數朝著一一身上而去,一一刀法何等淩厲,只見她身形微動,刀起刀落,一股極寒之意鋪開,那些飛箭還未近身全都被削斷落地。

眾人擡眼望去,只見兩個人高高立在屋檐上,那個人雖然衣衫狼狽,但眉目間卻是清雅絕倫,他手中握著一支極精美的笛子,正冷冷瞧著底下發生的一切,而在他的身邊,則站著個柳眉杏眼的美貌女子,她身上穿著一襲黑衣,正是那日出現時的打扮。

仙笛公子?還有那個女子!

看到這裏,君南浦唇上胡須一顫,當即明白哪裏出了紕漏。

在姬無淵告訴他明沨欲背叛劍崖之時,他們便擬定計劃,由姬無淵將計就計活捉明沨,而他在這裏布下天羅地網等候刀狂傳人,卻忘記了,他們中那個武功低微的女子!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在如約實施計劃時,面對刀狂傳人,所有的高手自然被調動出來,已被他們所擒的仙笛公子被留在了客房之中,雖有人看守,但都是低階弟子,當這個黑衣女子神不知鬼不覺潛入之時,便可輕而易舉地將仙笛公子救出,以他們兩人之力,即可將他所排布的這些弓箭手全數解決......

在這個救人計劃之中,明沨根本就無關緊要,刀狂傳人出現也只是幌子,真正去救人的,卻是這個武功不高的黑子女子!!!他們的確是疏忽了。

沒想到事情會一敗塗地,君南浦目光冷的可怕。

一一沈默片刻,淡淡道:“君掌門,我們並非想與你為敵,我們只想救出仙笛公子!或許你並不相信,可我還是想親口說一聲,貴派的那些弟子並非我所殺。”

君南浦雙眉緊鎖,“狡辯!”

反正已經到這種地步,一一也不會在意眾人的看法,她朝著屋檐上的仙笛公子微微點頭,似乎是在告訴他快走,然後握著刀,緩緩掃視眾人,大有豁出一切之勢。

君南浦手中的絳雲劍指向她,“那本掌門,就親自動手!”

聽聞掌門此言,青蓮宗弟子即刻擺下劍陣,將她又重新圍在中央。

君南浦心知,此回若是讓妖女逃出,以後恐怕就更難將她制服了,於是,他運起九成內力,又施展出絕上乘劍招,極剛極正的劍勢如同泰山壓頂般朝一一而去,一一並不硬接劍招,反而連連躲閃,只聞轟隆數聲,青石板被這股力道震裂,碎裂的青石和泥漿當即混飛漫天,濺落滿身滿地,眾人連連避閃開來。

趁劍陣還未成形,屋檐上的仙笛公子飛身而下打散了他們。

雲蕊趁機將事先準備好的霧彈扔下,“快走!”

四下濃霧遮眼,眾人發現這不僅僅是普通的霧彈,裏面還摻雜了迷藥,許多沒有防備的人都倒下去了,情勢陡然直轉,但君南浦畢竟是江湖老前輩又內力深厚,自然沒有受到影響,他見此,怒喝一聲:“可惡!”手中的劍愈發淩厲,想要立即擒下一一,危急之刻曲寒清將一一拉出戰圈,雲蕊又扔下一顆霧彈,三人趁機朝著外面漆黑之林跑去......

雖然濃霧掩映,但君南浦還是憑著直覺追了出去......

***

而在這邊,劍崖一幹人正在處理門派之務,哪有空去管青蓮宗和刀狂傳人之事,因明沨挾持代掌門的師弟,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由著明沨迫著元瓊出了客棧後門。

姬無淵早已氣的臉色發白,可是又不能不管元瓊,只能一邊往後退,一邊好聲好氣地勸他道:“明師弟,你受妖女迷惑,做出這等荒誕不經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若是傷害了同門師兄,犯下這等大罪,我恐怕也保不了你。”

“你聽我一句,放開元瓊,什麽事都好商量!”

“呵呵,是麽?”看著他偽善的模樣,明沨面如寒霜。

“明師兄!”靈曄上前一步,哀求道:“你收手吧!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些話嗎,你說你要好好練武,不談成名,但求以手中三尺之劍鋤強扶弱,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你常常說,你師父是這樣教導你的,可是,你看看,你今日在做是什麽?”

“你為了那個妖女,不惜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對同門出手,你這樣,對得起死去的蕭師叔嗎?對的起劍崖眾長老師兄對你的培育之恩嗎?”說著,他便哭了出來。

“你要是還執迷不悟,就真的再回不了劍崖了!”

聽到這些,劍崖一幹人都沈默了,有不少弟子都紅了眼,極少數悄悄擦了擦眼淚,明沨慘然而笑,任由一行淚緩緩滾落下來,“靈曄,你還不明白嗎?我早就回不了頭了!”

“你!!!”靈曄失望地側過頭,再也不想看到他如此冰冷的模樣。

“大不了就一死!”他咬咬牙,“我絕不束手就擒!”

姬無淵拍了拍靈曄的肩,安慰道:“靈曄,你下去吧,他已是失了心,任由你再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的。”

靈曄跑到旁邊,一拳砸了墻上。

姬無淵對明沨道:“說吧,你想怎樣?”

明沨冷冷道:“我無非是想自保,你們都不許動,敢跟來,我便立即殺了他!”

事已至此,姬無淵只得壓下怒火,看著他拉著元瓊朝著後山退去,漸漸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過了不刻,他們聽到元瓊一聲慘叫,於是立即追了過去。

只見元瓊癱倒在地,是驚魂未定的樣子,四下哪裏有明沨的身影。

姬無淵一甩袖,對在場所有人道:“眾人聽著,明沨勾結妖女,背叛師門,傷及同門師兄,罪大惡極,只要有人看到他,格殺勿論!”

眾弟子皆是默然領命。

***

一一和曲寒清等人脫身後,到了約定的地方。

他們的計劃的確是成功了,但是明大哥幫助他們的事情被發現,他付出了更大的代價,若是他沒有被擒住,必定會趕來與他們會和,她焦急地在原地踱著步子,很擔心他的狀況,心中又暗自惱恨著,方才怎麽就先回來了,應該再回去客棧一趟,也好暗中幫助他才是,也不知道他到底如何脫身,唉......

見曲寒清咳嗽幾聲,雲蕊驚嚇道:“少爺少爺,你怎麽樣?”

曲寒清擺擺手,聲音有些嘶啞,“沒事,不必如此擔心,你的傷還好嗎?”

雲蕊哭著道:“我就是死了也沒什麽,倒是少爺受了這麽多苦,嗚嗚嗚......”

聽見曲寒清和雲蕊的交談,一一回神,一邊又責怪自己,好不容易將曲公子救了回來,這個時候卻因太過擔心明大哥,反而將受傷的他們二人給忘了,真是該死!

她立即撤身而回,到曲寒清面前,問道:“曲公子,你的傷勢如何,讓我看看!”她下意識伸手就要解開他衣服查看傷情,沒想到曲寒清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深深凝視著她,“一一,我沒想到你會為我如此,我......很是開心!”

雲蕊見此,立即轉身走開。

一一楞住,想要抽回手,卻發現他的力氣好大,只得咬了咬唇,說道:“曲公子本就是為我才受的傷,就是今夜明知是死,我也會來救你的。”

曲寒清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冷聲道:“我不準你為我死!”

一一心如擂鼓,不想繼續說這個話題,便道:“曲公子,讓我看看你的傷。”

曲寒清松開手,任由她給自己看傷,一邊道:“還叫我曲公子嗎?我們這樣陌生?”

一一的手一頓,望向他,“不是......”

曲寒清握住她的手腕,“叫我寒清!”他說著,一絲笑意在他唇邊漾開。

一一的手又一顫。

曲寒清看著她如此表情,笑道:“怎麽,難道我們不是朋友?”

一一沈默片刻,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說明白才好,於是滿心歉疚道:“曲公子,一一是個不祥之人,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禍......”沒想到,剛說到裏,曲寒清卻坐了起來,道:“我不準你這樣說,就算這個世界都拋棄你,我也絕不會離開你!”

一一又是為難道:“曲公子,你何必......”她話還未完,就被曲寒清打斷,“還叫我曲公子,你是不願意這樣叫我?還是不想把我當做朋友?”

一一默然,只好道:“寒清,我不是這個意思!”

曲寒清一邊咳嗽一邊道:“我不要聽其他的,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一一有些內疚自己的沖動,忙問道:“哪裏不舒服嗎?”

曲寒清搖了搖頭,吐出一些血沫來,一一觀他臉色極差,她不免想到,曲公子早先受傷不輕,今夜又勉強動用內力,此刻恐怕傷情加重了,她探了探他的脈息。

曲寒清用力喘了兩口氣,任她為自己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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