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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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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自己主人,雲蕊顯得更是情緒失控,她哭著道:“我家少爺一向高潔,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我一刻也不能等,我要馬上將他救出來!”說著,她就要掙紮起身。

她的話像一把刀刺入一一心中,一一也沒有想到,青蓮宗的人自詡名門正派,會這樣折辱於曲公子,何況,很明顯的是,他們的人根本就不是曲公子所殺!此時,心中除了內疚,更是覺得憤懣,她很理解雲蕊想要救主的心情,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沖動,只得壓下心緒,安慰她道:“你傷的如此之重,過去只是送死,若真要去救人,那也應該是我!”

聽到她如此說,雲蕊伏在在她肩上又是痛哭了一陣。

待她發洩好了,一一將她扶起,道:“這裏還不安全,我們先離開再說!”

雲蕊“可是”了一聲,遙望著不遠處的香泉鎮,顯然不放心離開。

一一嘆了一聲,只得再安慰她道:“曲公子如此待我,我怎會棄他不顧,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他出來的,只不過,現在還不行!”

雲蕊終於點點頭,跟著她離去。

***

四下林蔭幽敝,萬籟俱寂。

在那不易察覺之處,樹木發出窸窣之聲。

***

明沨回到香泉鎮後,立即拜會了青蓮宗掌門君南浦。

屋中眾人正細數刀狂傳人諸多罪行,見明沨是獨身回來的,不免十分失望。

明沨想了一路,心知缺乏證據無法光明正大為一一開脫,半路上便想來個主意,好讓他們轉移註意力到真兇、即那個黑衣人身上,於是他先向青蓮宗掌門請罪道:“不瞞君前輩,晚輩適才追出之際已找到那個兩個女子,不料一黑衣蒙面男子突然出現,此人刀法極其高強,晚輩不敵,才讓他們脫逃,還請前輩恕罪!”

眾人見他身上染著血跡,頭發還有些散亂,是大戰一場之後的樣子,果不其然,聽到他這樣說,君南浦疑道:“一個刀法高強的男人?”

有門下弟子接口道:“奇了,仙笛公子也是這樣說的!一個刀法極其高強的男人?師父,莫非刀狂並不止一個傳人,而是一男一女兩個弟子?”

君南浦嗯了一聲,“確有可能!”

明沨故作不知情,問道:“仙笛公子?”

那弟子道:“師兄恐怕還不知道,仙笛公子受妖女迷惑,是我派掌門將他生擒後關在這客棧之中,不然那妖女怎會如此冒險闖來?”

靈曄看了明沨一眼,道:“原來我們半路上聽見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了!”

旁人又道:“唉,可惜終究是讓他們給逃了!”

刀狂傳人再次現身,還偽裝成了劍崖的弟子,他們竟無一人察覺,此時又讓她給逃了,真是可惜,眾人又是唏噓一聲,明沨過了片刻,道:“夜闖客棧救人,可見仙笛公子的確對她很重要,只要這個籌碼還在我們手中,就不怕她不會現身!”

君南浦也點了點頭,眾人便不再多言。

明沨頓了頓,道:“仙笛公子是我們接近真相的一個起點,他必然知道刀狂傳人的相關事略,我們不妨好好審問審問他,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君南浦道:“可沒那麽容易!”

他座下那弟子解釋道:“我們該問的都問了,他就一句話,兇手不是那妖女,而是個刀法高強的黑衣蒙面男人,這個,倒跟你說的如出一轍!”

明沨遲疑片刻,對君南浦道,“君前輩,不如讓晚輩去再問一問!”

君南浦點頭道,“武旭,你帶他們去。”

那青蓮宗的弟子武旭領命,將明沨和靈曄帶至客棧的一處柴房中,他將懸於門上的一把厚重鐵鎖打開,說道:“明師兄,人便在裏面了。”

明沨對他和靈曄道,“我有話要單獨問問他!”

靈曄雖不知他葫蘆裏賣了什麽藥,但也只好和叫武旭的弟子一起離開。

明沨關上門,點燃上了桌邊的油燈,柴房中的一切才清晰映入眼簾,只見不大的屋中堆滿了柴火和廢舊器具,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邊則囚困著一個人,明沨卻覺得,他受傷雖為嚴重,但卻有種不肯低頭的氣節所在,就是他嗎?豁出了性命來保護一一的仙笛公子?

他走到曲寒清面前,緩緩打量起他來。

面前被囚的人盡管很是狼狽,但細細看來,眉目間依然還是風采卓絕,曲寒清緩緩睜開眼睛,正與明沨探查的目光相遇在一起,露出極為淡漠和戒備之色。

明沨蹲下身來,道:“仙笛公子?”

曲寒清沒有說話。

明沨緩緩一笑,“多謝你!”

明沨的語氣十分和善,倒讓曲寒清楞了一楞,看向他的目光露出幾許疑惑來。

明沨說道:“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照顧一一,在下十分感激!”

替他提及一一,曲寒清才知他是友非敵,於是開口道:“閣下是?”

明沨毫不猶豫表明了立場,道:“我與你一樣,相信她是無辜的!”

曲寒清仔細看了看他的裝著,確認了他是劍崖的人,不由道:“她還好嗎?你是否見過她了?”

見他如此關懷一一,明沨皺了下眉頭,而後只道:“她很好,你放心。”

明沨起身,又朝外看了看,見外面的確空無一人,於是又蹲下身來,解開曲寒清身上所有的穴道,說道:“身上的這些繩子,對你而言應該不成問題!”見曲寒清咳嗽了幾聲,他又從身上拿出兩瓶藥來,“這是金創藥和護心丹,待我離開後你服下便是!”

曲寒清頓了頓,才道:“多謝!”

明沨笑了笑,“不用謝,畢竟,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

他話裏有話,曲寒清楞了下。

不待他作聲,明沨繼續道:“為免打草驚蛇,所以,在真相沒有大白之前,兄臺恐怕還得在這裏再委屈一段時日,若是我們有所行動,我會提前告知你!”

曲寒清不知道他意欲何為,只答道,“好。”

明沨對他點頭致意,遂而起身熄了燈,又關上了門上好鎖。

曲寒清的整張臉又陷入了無窮盡的黑暗之中......

***

柴房外面便是院子。

靈曄正坐在廚房外的臺階上發楞,他懷裏好似還揣著一包東西。

明沨緩緩走過去,靈曄聽見腳步聲,便將懷裏的東西遞給他,是兩個還熱乎的包子,明沨心中一暖,將包子接過來。

靈曄則問道:“怎麽樣?可有問出什麽來?”

明沨咬著包子道:“他一口咬定,兇手就是那個刀法卓絕的黑衣蒙面男人,說實話,我看他也並非糊塗之人,屢次幫助那個女子,恐怕也有原因!”

靈曄哼了一聲,“能有什麽原因,無非就是為美色迷惑!”

明沨也不好再說什麽。

靈曄望向他臉上沒有了嬉笑之意,沈默半刻,他問道:“明師兄,如果你是他,會為了那個女子,放棄一切嗎?”他明亮的眼中露出一絲窺探之意來。

明沨猛然擡起頭來,只覺得他今夜好似有些不一樣。

靈曄又問第二遍:“說正經的,如果是你,你會嗎?”

明沨沒有猶豫,看著他,認真回答道:“如果我心愛的姑娘做盡壞事,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親手殺了她給大家一個交代,但若她遭受冤屈,我即便是放棄一切,也要護她周全!”

靈曄大失所望,“是嗎?”

明沨笑了笑,道:“等你遇上那個人就知道了!”

靈曄又哦了一聲,“那這樣說,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明沨一口噎住,斜睨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套我的話?”

靈曄淡然笑了笑,“就隨便問問了!”他看著明沨,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過了片刻,他只是問道:“明師兄,你來劍崖多少年了?”

“今年是第十一年。”

“嗯,比我多了三年!”靈曄掰著手指頭算著,“算一算,我們認識得也有七八年了!”

“我還記得,我剛來劍崖的時候,適逢你的師父剛剛辭位,門派中各大勢力動亂,是你在我受人欺辱之時不惜得罪了他人幫了我,為此還連累你受到長老的責備。”

聽他提及舊事,又是如此感激,明沨擺擺手道:“既然我們都入門劍崖,便是親如一家的兄弟,你受人欺負,我幫你也是應該的,何必一直記掛著!”

靈曄卻固執道:“對我而言,很重要!”

明沨看向他,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麽想起這些舊事來?”

靈曄沈默半晌,擡起頭來望著他,“明師兄,如果,你心愛的那個姑娘做盡了壞事,你在她與師門之間,又當如何取舍呢?”

明沨被他問的默然不語。

如果真有一天,一一被江湖通緝,與劍崖正面為敵的時候,他該怎麽辦?

自古忠義難兩全,他也難逃這樣的選擇。

見他似在猶豫,靈曄卻笑了一聲,“我怎麽盡問這樣的傻話,師門對我們來說恩深似海,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相信你,絕對不會背棄師門!”

明沨眼眸微動,他拍了拍靈曄的肩,“你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

靈曄像是松了口氣般,起身道,“天色不早,我回去休息了,你明日再去向君前輩覆命吧!”然而,他走到半途,像是想起什麽,轉過身提醒他道:“對了,我忘記告訴你,這裏發生如此嚴重之事,代掌門和元師兄明日就來了!”

代掌門,姬無淵......

確實,刀狂傳人之案是轟動江湖的大案,現下掌門人閉關在先,遂將劍崖的事情全權交給了姬無淵,他若是不親自過問,就是真正的失職!手中的包子漸漸失去溫度,他眼眸垂下,心道:靈曄啊靈曄,你是在勸我嗎?只可惜,我恐怕回不了頭了!

即便沒有這件事情,姬無淵也容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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