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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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覃煊被她丟到身上的腰帶打了一下, 腦袋一瞬空白,緊接著勃然大怒。

是不是這些時日對她態度太好,讓她太過得意忘形, 都忘了她應該遵守的本分。

“陸今湘!”厲聲喝道。

陸今湘甩回去腰帶, 後退兩步, 叉腰與他對視:“怎麽,聲音大就有理啊,我已經夠忍讓你了, 這不是你給我潑汙水還壓迫我的理由。”

她不可以食無肉也不可以飲無飲子!

若是這些都要得到限制, 那她為什麽還要留在齊國公府,直接自請下堂不香嗎?

覃煊也被她的態度搞得一頭火, 他出身高貴, 雖自幼喪母,但後來被接入外祖家中,一路順風順水成為太子伴讀文成武就進入朝中位居高官, 鮮少有人敢在他跟前大聲喝罵甚至直接拿腰帶抽他。

方才聽膳房人所言只覺得他們在危言聳聽胡說八道, 當然確實還有丁點被逾越的不虞。

但如今, 定是陸今湘肆意妄為才會導致底下人哀聲怨道。

怒氣上湧, 他冷冷盯著她,沈聲道:“說你還不服氣,還敢拿腰帶丟我。”

陸今湘抱胸, 直接回懟道:“就是不服氣, 若你仍然這樣, 下次我還敢丟你。”

額角抽動,上面青筋隱現, 覃煊發現他當真太過縱容她, 以至於她現下對他半分畏懼都無, 想到這些時日為她躁動的心,本來還糾結該以何態度對待她這腔深情,才不至於過分傷害她,但如今看來,她仍舊是那個尖銳跋扈的陸今湘。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灼火烈烈,口不擇言道:“既然我們相看兩厭,那你還在這裏待著做什麽。”

說著,眼睛掃過旁邊的食盒,冷嘲熱諷道:“口上說著不想忍讓,卻巴巴送過來晚膳。”

陸今湘瞪大眼睛,心下覺得好笑,直接告訴他:“你以為是我樂意的嗎?還不是祖母惦記你,說你這些時日案牘勞形,讓我吩咐膳房準備些你愛吃的給你送來。”

不然她才懶得管他多久沒按時回家。

覃煊怔住,一時無言,原來是祖母吩咐她,不是她自個主動過來。

臉上有些掛不住,扭過頭惡狠狠道。

“那就把你的晚膳帶走,我這邊還不缺你這一口晚膳。”

陸今湘翻白眼,帶走就帶走,大少爺翻臉無情,心情變幻多端,她是半點伺候不來。

關月良什眼睜睜看著一對璧人轉眼就鬧得不合,賭氣各自分開,甚至大有自此不相往來的架勢。

心下不由著急,立馬上前去勸道:“主子,您別說氣話,這事肯定有誤會,您跟大公子好生解釋清楚。”

陸今湘不樂意說那些廢話,氣沖沖道:“有什麽好解釋的,無非看我不順眼罷了,關月,提上大少爺看不上眼的晚膳,我們帶回去自己吃。”

說罷,她氣哼哼離開。

關月無奈,盯著她裹挾怒氣遠去的背影,搖搖頭,提上飯盒跟覃煊行了個禮,折身追了上去。

兩人都離開後,良什小心來到覃煊身邊,端詳他鐵青的臉色,斟酌一番到底試探開口道。

“主子,奴才對膳房的黃大山略有了解,他仗著跟黃大廚有親戚關系,在膳房作威作福許久了,他……”

“怎麽,你是想說我冤枉了她?”覃煊倏然轉頭,平靜跟他對視。

盡管平靜,良什卻從他眼神裏看出巍峨高山,尖光利刃,冷汗立即留下來,良什後撤一步,腰身佝僂,呈現出恭敬順從的模樣。

“奴才沒有,奴才不敢。”

覃煊轉過頭,表情莫測。

陸今湘氣呼呼回到正黎院,仰躺在軟榻上,越想越氣,一下站起身,捧起跟前矮桌上的草莓味奶茶一飲而盡。

喝完後,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總算舒服了。

心裏那種暴躁得恨不得摔東西的燥郁消失了。

關月跟進來,將飯盒放到桌子上,若蘭看見她們這麽快就回來,且瞧著飯盒不像動過的模樣,眼神疑惑地詢問。

關月搖搖頭,低聲吩咐她給主子再上一份草莓奶品。

若蘭知意,不再多問,捧著陸今湘喝光的杯子撤了下去。

室內只剩下二人,關月靠過去,拿起梳篦小心為她理發。

“主子,福潤那邊遞過來消息,說方才大公子撞見黃大山了,黃大山在大公子跟前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因而大公子才會生氣,覺得她恢覆成老本性,忍不住說了些重話。

陸今湘卻揮揮手,背過身,一副不想多聽的樣子。

“你不必為他辯解,我不想聽。”

關月望著她賭氣的背影,倏忽笑出聲:“奴婢忽然發覺,您生氣起來跟小孩子似的。”

陸今湘雙.腿蜷縮,胳膊摟住膝蓋,別過眼不情願道:“有嗎?”

“有啊。”關月放下梳篦,身子轉到她正前,雙.腿屈膝下跪,讓視線跟她平視,歪著頭,粲然一笑,“主子,您好似頭一次生這麽大的氣呢。”

嚴謹點說,應該是性情變好後頭一次生這麽大的氣。

陸今湘頓住,仔細回憶,好似還真是如此,她性情鹹魚又隨和,鮮少有讓她生氣的時候,就算一時生氣,也秉持不跟那人計較,能氣到別人最好堅決不自己生悶氣的方針。

這麽一想,心裏那股子燥氣突然就被安撫下來。

冷靜下來後思考,陡然一驚,她這次著實有點氣性過高哈。

因為什麽?因為有人背後說她壞話,還是覃煊聽信那人的話,直接給她扣上任人唯親的帽子?

陸今湘拄著下巴,陷入沈思。

關月打量她,臉上是包容的微笑。

“大公子若真動怒,就不會只嘴上說您兩句。”

事實上,若真動怒,依照覃煊的性格,更可能雷厲風行地施行命令。

提到這點,陸今湘又忍不住想翻白眼:“怎麽,他只是說我兩句,沒有直接打我罵我,我是不是要對他感恩戴德。”

關月無奈:“奴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希望您冷靜下來。”

陸今湘撇撇嘴,道:“我現在很冷靜,我又不求著他扒著他過日子,我幹嘛要對他搖尾乞憐,他這人我.日後是有多遠躲多遠。”

關月嘆息,這話越說越賭氣了。

不過主子這次著實受委屈了,她暫時想如何便如何吧。

一.夜無夢,隔日覃煊起來去上朝。

良什為他準備早膳,這些時日他都用過早膳再去上朝,一來不必再特意拐去東宮浪費時間,二來近日家中準備的小點心確實有些嚼頭。

但今日……

望著恢覆成往日硬點心的早膳,他質問的眼神轉向良什。

良什聳聳肩,回道:“往日少夫人總會有意無意為您多備一份,但今日聽說少夫人把她那份全部拿走了。”

是以,從今以後就沒有早晚膳的福利了。

覃煊面無表情,轉過頭,盯著眼前或方塊狀或圓餅狀的硬點心,以及旁邊半碗雞蛋羹,無聲片刻後,拿起一塊雲片糕,平靜地咀嚼。

良什看著就為主子感到幹澀難下咽,若是以往沒嘗過少夫人準備的早膳還好,但嘗過後又恢覆原樣子……其實膳房不是沒包子湯水等容易消化的軟物,但進宮當值一直更衣不大好,主子早膳就很少用那些。

不過大朝過後可以去東宮補個早膳,倒也不用多擔心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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