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家裏又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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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晴提前跟孟雅說過, 老師讓她去給同學送作業,所以今天會回去晚一些, 孟雅一直追問, 幹嘛讓你去送啊,男的女的啊,為什麽不來上學啊, 顧初晴不勝其擾,幹脆直接編了個謊話, 說作業是給孫芮送的, 她家裏有事沒來上學。

一聽是孫芮, 孟雅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囑咐道讓她早點回來。

顧初晴心虛的連連應好,在心裏給孫芮磕了個頭。

懷著忐忑的心情,顧初晴站定在701的門牌號前,擡手摁下門鈴。

門內沒有任何反應,顧初晴又檢查了一下門牌號,確定自己沒走錯, 然後不死心的又按了一次。

這回她清楚的聽清了門內傳來的腳步聲,腳步聲走的緩慢, 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性感,由遠及近, 最後停下來。

顧初晴深深吸了口氣,擺出一副自認為得體的笑容,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一邊鞠躬一邊脫口而出:“您好!”

來開門的不是別人, 正是程千舟, 他穿著一身休閑的居家服, 純棉的面料垂下來, 襯得他整個人身形瘦高,渾身散發著一種懶倦感。

雖然貝德華跟他說了會有人來給他送作業,但怎麽也想不到來送作業的人竟然是顧初晴,他掩蓋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涼涼的說:“你來逃荒的?”

本來神經緊繃的顧初晴見開門的不是他父母,也就稍稍放松了一些,笑著說:“不是的,我來給你送作業。”

她的模樣實在有些過於一本正經,程千舟不易察覺的翹起嘴角,了然的往後退了一步,動作自然的接過顧初晴背著的書包。

拿在手中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蹙眉問:“這麽重?”

他幾乎覺得這個書包都要比顧初晴重了,她就這麽背著它來給他送作業?怎麽這麽傻?

“不重不重。”顧初晴搖了搖頭,“這個是你的。”她把懷裏的東西往前遞過去,想把自己書包拿回來。

程千舟沒接過來,拎著她書包往屋裏走:“進來。”

“啊?”顧初晴站在門口有點手無足措,“不了吧,我送完作業就走了。”

而程千舟仿佛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似的,回頭淡淡說了句:“家裏沒別人。”

這句話讓顧初晴放下了一大半的顧慮,再加上自己的書包在他手裏,她沒再說什麽,跟在程千舟身後亦步亦趨走了進去。

他在玄關處拿了一雙新的拖鞋放在顧初晴腳前,顧初晴小聲說了句“謝謝”,眼睛不由自主的打量著整個房子。

房子很大,映入眼簾的就是極其華麗而奢華的客廳,那盞大吊燈如果放在自己家裏的話,估計整個客廳的天花板都會被這盞燈占滿。

客廳裏除了極其吸引人視線的吊燈之外,電視櫃旁邊擺著一架很大的實木架子,上面整齊的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酒,以及很多充滿藝術感的裝飾品,一眼望過去,格調滿滿。

但顧初晴卻有種華而不實的空虛感,整個房子被各種各樣她連見都沒見過的奢侈品充斥,但卻讓人讀不懂主人公到底欣賞的是什麽,有一種為了彰顯格調而刻意為之的感覺。

程千舟面無表情的從那堆讓人眼花繚亂的藝術品前面走過去,擋在顧初晴身前,解釋說:“別看了,對眼睛不好。”

字裏行間透露著對程永望濃濃的鄙夷,以及對他低俗興致的厭惡。

程永望算是半個暴發戶出身,他跟秋舒離婚之前不能說是一貧如洗,但兩個人白手起家,經歷過一段時間的拮據生活,秋舒一直瞧不上他那種不求上進原地踏步的樣子。

離了婚以後,他做生意賺了一大筆錢,開始報覆性消費,頗有一種暴發戶的作風,做什麽事都很大手筆。

程千舟給顧初晴倒了一杯熱水,自己去冰箱裏拿了一瓶冰可樂,單手拉開易拉罐,咕嘟咕嘟灌了幾口,走到沙發上在顧初晴身邊坐下。

他大大咧咧的伸著兩條長腿,懶散的往沙發上一靠,見顧初晴捧著熱水拘謹的模樣,忍不住笑著說:“你怎麽這麽緊張,家裏又沒別人。”

程千舟不知道,對顧初晴來說,他比別人更能讓她感到緊張。

顧初晴不自然的喝了口水,然後指了指茶幾上的那一疊學習資料:“這是貝貝讓我帶給你的,他說讓你別把學習落下了。”

“知道了。”程千舟敷衍的應了一嘴,隨手翻了兩頁卷子,覺得無趣,又靠回沙發上。

顧初晴擡眼看向他:“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程千舟開口時,嗓音裏帶著一股冰鎮汽水的清冽:“不知道,看程永望什麽時候消氣。”

“你爸媽什麽時候回家?”顧初晴又問。

這話一說出來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有一種他們好像要背著父母做什麽壞事的感覺,顧初晴一下子就紅了耳尖,所幸被頭發遮住,程千舟並沒有察覺。

“他們回來的挺晚的。”程千舟先是回答了她這個問題,隨後微微瞇起眼睛,看向顧初晴,“我怎麽覺得你這麽怕他們。”

“是不是那天晚上嚇著你了。”他問道。

顧初晴覺得在背後議論別人的父母並不是一件好事,於是否認道:“沒有沒有,我就是不太會跟大人打交道,我怕……他們會不喜歡我。”

程千舟嗤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像是會跟他們打交道的人嗎?再說了,我在這呢,他們又不會把你吃了。”

顧初晴看見他身上多出來的那些觸目驚心的傷,有快好了的,也有新的,她覺得程千舟說的也沒錯,他確實不是會跟大人打交道的人,否則也不會被他父親打了。

“你那些傷——”顧初晴眼神放在他胳膊上多出來的傷口上,是之前從來沒見過的,她想問那些傷是怎麽弄的,什麽時候弄的,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疼不疼?”

明明是很嚴肅的話題,程千舟卻翹著嘴角毫不在意的說:“不疼,沒感覺。”

“真的嗎?”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也許是程千舟的笑讓她徹底放松了下來,她探過身子,學著程千舟開玩笑模樣,伸出一根食指假裝要朝他胳膊上的傷口按過去。

那一刻,顧初晴好像忘了程千舟有多麽的遙不可及,忘了兩個人天地之別的差距,那些瑣碎的情愫與不可言說的暗戀變得形同虛設,此時的他們只是不過是兩個正處在青春期的高中生,像孩子一樣幼稚。

程千舟眼疾手快的抓住顧初晴按過去的手指,松松垮垮的握在手裏,他依舊懶懶散散的坐在沙發上,挑起眉毛看向身邊的女生:“這麽狠啊。”

顧初晴一顆心臟砰砰跳起來,好像有人在她心裏放鞭炮,她的手被程千舟虛握在手心裏,然後指尖溫度上升,灼燒起來,一路燒到臉頰上。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是顧初晴怎麽也想不到的,雖然他只是不經意間下意識的抓住了她的手,但她依舊會為此而怦然心動。

男生的手很大,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節處泛著自然的紅暈,顧初晴一直知道他的手很漂亮,論壇裏曾經因為程千舟的手而產生過激烈的討論,不少女生非常誇張的感慨,要是能被這雙手牽一次,這輩子就死而無憾了。

雖然總是聽見別人誇他的手,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見,他的指甲是彎彎的月牙形,修剪的短又幹凈。

顧初晴感受到自己火燒火燎的臉頰,而程千舟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她實在受不了了,自己把指頭抽了出來,眼神閃躲不敢看他,聲若蚊足:“你不是說不疼。”

程千舟像是被氣笑了,眼睛彎彎的開口:“你怎麽什麽都信?我疼,特別疼,疼得要死了,這回聽明白了吧。”

他原本只是想裝一下,男生不都愛這樣嗎,受了傷也要裝作若無其事,疼得要死也咬牙說不疼,裝逼對於高中男生來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怎麽顧初晴就跟別人不一樣,說不疼她還真往傷口上按。

“啊?很疼嗎。”顧初晴眉間帶著些擔憂,他之前臉上那些傷還沒好完,依舊留著淡淡的疤痕,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上,留疤怎麽行,她不由得嚴肅起來,“你有好好擦藥嗎,之前給你的藥都擦完了嗎?”

一說到擦藥,程千舟重重往後一靠,整個人又懶懶的癱在沙發上:“沒,麻煩死了。”

之前在學校都是丁毅給他擦,自從被關在家裏之後他還沒擦過,而且跟程永望待在一個屋檐下,指不定又因為什麽事惹他煩了,時不時再來點傷,擦了也沒用。

但顧初晴卻皺起小臉,一本正經的說:“你不擦藥傷口怎麽會好,而且萬一留疤了怎麽辦。”

程千舟毫不在乎,拿起茶幾上的可樂又灌了一大口:“我懶得搞,留疤就留疤唄,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傷疤是男人的勳章,你看,我現在好多勳章。”

全是借口,顧初晴知道程千舟就是懶得擦藥,但他這借口找的屬實有點幼稚,又帶著一股中二氣,本來她以為,中二這兩個字跟程千舟是完全沾不到邊的,但現在她才發現,眾人眼中的那個程千舟只不過是他的萬分之一罷了。

而這剩下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程千舟,顧初晴好像一點一點的在靠近了。

她著看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說擦藥是一件多麽有損顏面的事,說藥膏的味道多麽難聞,說他自愈的能力有多麽強,聽著聽著,她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暗戀情愫就開始張牙舞爪,藤蔓瘋長般占據整個心房。

原來她喜歡的不只是眾人眼中的程千舟,更是這個實實在在的程千舟。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有啥想說的都可以評論哈~好想跟俺滴小讀者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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