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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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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泰仿佛就在等這句話,他擡手掀掉面前的酒杯,玻璃的碎裂聲異常突兀,空氣陡然凝結,

“容止,從前我總是跟所有人說,你身上有大將之風,必是做頭馬的料,也最器重你。趙龍是比較頑固,可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對他下手啊!他畢竟是前輩!”

錢泰故意用趙龍的事做文章,以博大家同情。其實這種老江湖心裏門清,他是不願把南碼頭的權放出來,企圖用眾人之力譴責周容止。

可他如意算盤打錯了,周容止倘若是那麽講情分的人,整個渝城的黑道又怎會對他聞風喪膽。

錢泰繼續添柴,他輕輕地拍了拍周容止肩膀,臉上帶著陰森的笑意,

“容止,你別忘了,我出來混碼頭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狼崽子!”

好一招先禮後兵。

“宸哥!”

蘇啟宸的一個手下風風火火地從門口跑進來,他附耳不知對蘇啟宸說了什麽,後者本來一直沈默,聽後臉色立馬籠上一層寒霜,

“周容止,你他媽派人圍了南碼頭?”

錢泰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大驚失色,

“容止,你借我的壽宴調虎離山,除掉趙龍的同時又準備黑吃黑?”

他犀利的眸子一掃,這個眼神如同暗示,手下們紛紛拔槍對準周容止和林蔓的方位。

雖然此前林蔓已經在碼頭見識過兩幫黑道拔槍對峙的場面,可那次槍口畢竟沒有像今天這樣真正對準自己。

她心中萬分惶恐,頂上刺目的燈光仿佛化為千萬根針,紮得她眼睛疼。

整座宴會廳已不覆先前的喜慶祥和之象,反而劍拔弩張,火藥味極濃。

周容止面不改色地點上一支煙,煙霧頃刻間彌漫他的臉,

“泰老,您這話就不對了,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我只是以牙還牙,當初你們如何讓我失掉南碼頭,我就用同樣的方法把它奪回來。”

錢泰看見周容止被數把槍指著,還一副平靜如斯的模樣,知曉他必定留有後手。

他邁步上前,擡手推開距離周容止和林蔓最近的那把槍,努力平覆情緒後,試圖調和,

“容止,我一向提攜你,器重你,也明白上次的事惹你不悅,可你今天不也搞砸了我的壽宴。聽泰叔的,把碼頭那邊的人撤了,我們仍然是一家人。”

林蔓曾為那麽多的權貴打過官司,自詡道貌岸然的嘴臉見過太多,唯獨眼前像川劇變臉般火藥味十足的對弈,她從未經歷過。

周容止,錢泰,蘇啟宸三股勢力擰在一起,互相纏繞牽制彼此,他們面上都波瀾不驚,可內心卻早已風起雲湧。

林蔓覺得有些氣短,就像被人扼住喉嚨,身體下意識往周容止那邊靠了靠。

周容止察覺到她的驚慌,在桌底摸索她的手,握了握她冰涼的指尖。

得到他溫厚有力的觸碰,林蔓終於踏實了一點。

周容止夾煙那只手撣了撣煙灰,

“泰老,砸場子的罪名我可擔不起,何況整個酒店都是你和啟宸的人,我不可能蠢到自投羅網。南碼頭本就屬於我,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周容止松開林蔓,手已經悄然搭在配槍的位置,低垂的眼皮下,那雙深邃的眸子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泰老,做人不要太貪心,我已經松口從其他三個碼頭入貨,現在占了南碼頭,您的損失其實就是少分些錢,舍財免災的道理,貫古通今。

頑固不化的人,一向沒有好結果。就像趙叔,兜裏的錢還沒揣熱乎,命就沒了,您說多可惜。”

錢泰當初選擇與蘇啟宸合作,就是忌憚周容止一人獨大,想扶蘇啟宸上來牽制周容止的力量。可他萬萬沒想到,周容止陰狠得連趙龍都敢下手除掉。

周容止此番話,除了提醒,還帶著濃濃的警告。

錢泰思索良久,換上一副較之前更盛的笑臉,親自端起酒盅,往周容止杯裏斟酒,

“趙龍確實頑固,不過我和他不同,容止你知道的,我從來都只站你這邊。”

周容止接過酒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

蘇啟宸見錢泰臨時變卦,立馬不悅了,

“泰老,您說過,南碼頭是我的。”

錢泰怒瞪他一眼,用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還看不清楚形式嗎?周容止剛剛明著警告,如果我像趙龍般不松口,結果就與他一樣。你覺得他敢來砸我的壽宴,只會帶幾個保鏢?”

蘇啟宸神色凝重地回頭,不知何時,宴會廳門口烏泱泱地站滿了周容止的人,只等他一聲令下就沖進來圍剿眾人。

臉上蒙著一層陰霾的周容止輕揚下巴,狂妄地睨著兩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有我黑狼在,該分到你們手中的錢只會多不會少,只是我一向喜歡所有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蘇啟宸聽後眉頭緊蹙。

周容止假裝將打火機揣入口袋,裏面的槍已經上膛。

很微弱的聲音,卻聽得林蔓心頭一顫。



“真是精彩絕倫啊!”

正在眾人陷入焦灼之際,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連續的掌聲。

Sara從人群中穿過,緩緩走入宴會廳。

她穿著一襲酒紅色掛脖長裙,外面披了件毛色質地都十分上乘的皮草,身段依舊撩人,那雙媚眼看似風情萬種地掃過眾人,可眸色中不斷溢出的寒光又冷厲得讓人如墜冰窖。

Sara來到錢泰面前,身後的馬仔立刻獻上賀禮,

“不好意思啊泰老,我有點事所以來晚了。沒想到晚到也有晚到的好處,這場昔日親人拔槍相對的大戲著實精彩。”

尖利的笑聲盤旋在宴會廳上空。

錢泰趕緊命令手下收槍,

“Sara小姐,兩個孩子有些矛盾,讓你見笑了。”

“矛盾?那我今天來對了。自從父親把所有事業交給我,每天我都要處理手下人的各種矛盾。”

Sara嬌媚地伸出手指勾住一縷發在指間打轉,若有似無地瞟向周容止的方位。

馬仔已經為她搬來凳子,她看了一眼沒坐,扭著蜂腰朝周容止走去,

“黑爺,那次碼頭一別,我們又有很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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