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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別人都是在背叛中變渣男,你倒好,變蠢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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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西南自以為完滿的完成了任務,而後去找嚴亮匯報,則剛好看見嚴亮握著區呈琛的電話手表。

“你這是已經進入角色了啊?”趙西南:“但是繼父可沒那麽好當啊!”

“膚淺狹隘了不是?不要動不動就拿長輩的身份壓人,我更願意做他的朋友。”嚴亮說著把電話手表塞進了兜裏,準備帶回成都修理。

“對了。”接著他又問:“你有按照我說的好好安慰別個不?”

“嗯,我套用了你的悲慘童年,又加了些藝術性的表達,把孩子感動的不得了。”趙西南說著,從冰箱裏撈了瓶啤酒出來,打開飲用。

“最好是哦。”嚴亮持懷疑態度,但在能清晰的感受到區呈琛對他的抵觸的情況下,他並不想給孩子也給自己找不快。

他也看出趙西南的情緒不佳,於是湊上前,出主意,“你要不要試試以毒攻毒的法子?”

“什麽法子?”

“去見見羅芋啊!然後你就會發現她留給你的愛情經驗全都是狗屁。”

“你真的……”趙西南看著嚴亮的光腦袋,“越來越聰明絕頂了啊!”

“不,我說真的。”嚴亮解釋,“我知道你對羅芋肯定是沒得啥子感情了,但問題是這不影響你繼續受她的毒害啊,你看看你這些年談的那些個戀愛,哪一個不是因為她無疾而終的,包括現在你在相其言這裏舉步維艱,也是拜羅芋所賜。”

嚴亮的措辭相當溫和,沒有直接說出趙西南就是被羅芋 pua、cpu、ktv 了,這也實在是因為趙西南這個人的原則性過強,哪怕當年分手時被重傷,這麽些年也不允許有人說其不是,他稱這為前任的美德,但有一說一,他的那位前任,毫無美德可言。

趙西南和羅芋相識於大學校園,相戀於社團活動,很俗套,但也不失美好,兩人在一起甜甜膩膩了兩年,

直至步入大三,實習、就業、出國、考研的選擇和壓力開始和象牙塔接軌。

羅芋學的思想政治教育,就業面很窄,而她對做老師、考公都沒興趣,只想出國,所以進入大三後,她開始在經管院旁聽,決心到了大四時申請國外的商科。對此趙西南很是支持,並且用打工攢的錢幫羅芋報了 GRE 和 GMAT 的補習班,這段戀愛到這裏還是很正面的,但大三過半時,羅芋卻突然以學業忙碌為借口開始疏遠趙西南,同時還和經管院的一個男生傳出了緋聞。

趙西南以為情侶之間該有最起碼的信任,並不過多過問,直到有天他在校園撞見兩人擁抱,不過羅芋卻不承認自己移情別戀,表示男生是在向她表白後突然將她抱住的,她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這才忘記把他推開。

當時趙西南正在嚴亮工作的公司實習,哪怕是秉著勸和不勸分的原則他也勸趙西南分手,可趙西南卻選擇了相信羅芋,但兩人之間的感情卻沒能繼續之前的甜蜜,羅芋經常地失蹤,失蹤後回來總會向趙西南哭訴,說她壓力很大,父母根本不同意她出國,只想把她留在身邊給弟弟兜底,而趙西南不谙世事偏幼稚的個性更讓她感覺未來無望,無法將自己的幸福寄托於他。

“你自小家庭和睦,父母開明,和弟弟的感情也好,你根本想象不到,親人之間也有齷齪。”

“我和你不一樣,你沒有經濟壓力,你父母已經給你積澱了一定的財富,所以你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安排人生,但我不行,我連大學選專業都得選個性價比高的,學費低的。”

“是,我承認你性格很好,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快樂,可這只是眼下,以後出了社會你如果還是這樣,我們的日子是不會好過的,我真希望你可以成熟點,多些自己的思考和判斷,哪怕霸道些幫我做決定也沒關系,那樣起碼會讓我覺得你是能抗事的。”

“趙西南,你為什麽不能成熟一點,穩重一點呢?你可不可以不要每天都嘻嘻哈哈的覺得逗我開心就足夠了,真的很廉價,你也可不可以不要只守著自己那點小理想就自滿不已呢?”

“趙西南,我還是很喜歡你,但你真的不是一個理想伴侶,對不起了。”

……

總之,羅芋給趙西南定了性,一個長在幸福家庭被寵壞的小孩,只看得見眼前的快樂,不夠成熟、穩重,對未來缺少規劃,對人生也沒有掌控能力,無法替另一半扛起一片天,而她自小便經歷了人生疾苦,也見識了人性灰暗,她憋著一口氣一定要過好,而趙西南則不是那個能夠讓她信賴、依賴並與其並肩前行的人。

趙西南不是,但有人是,大四要結束時,羅芋正式向趙西南提出了分手,她拿到了美國一所還不錯的學校的 offer,傳聞跟她一起去美國的還有那個經管院的男生,男生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幫她負擔了留學的全部開支,而趙西南讀的是建築,學制五年,因為這場戀情的結束,頹喪了許久,還差點耽誤了畢設。

嚴亮很為趙西南不值,但又深知感情嘛,哪有不交學費的,早交比晚交好,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趙西南從這段感情裏學到的東西跟他所想的簡直是天南地北的大相徑庭,他竟信了羅芋的鬼話,這之後,面對喜歡的女生又或是再談戀愛,都努力地扮演著所謂的成熟、穩重,甚至於不茍言笑、說一不二。

“別人都是在背叛中變渣男,你倒好,變蠢男。”嚴亮非常地怒其不爭。

大概是因為從未交付出真實的自己,又或是演技太拙劣,反正,在和羅芋分手的這幾年,趙西南短暫的談過幾次戀愛,均是被甩,而他雖然意識到了一些問題,卻又理不清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索性後面工作越來越忙,他也有了不談感情的借口。

但相其言不一樣,趙西南握著見底的啤酒罐,想。

他在她面前,還來不及樹立所謂的人設,就先被撂倒在地了,而後他又意外見證了她的訂婚,事先認定了和她的不可能,所以反而在她面前放松了下來做自己……再後面,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裏,只要是和相其言相處,他都覺得無比自如,他喜歡她,也喜歡跟她在一起時的自己……

“我吧,終於可以在一個女人面前不再畏手畏腳,覺得需要去扮演些什麽了。並且她怎樣我都覺得很好,她的發飆、鬧情緒、小心思都很可愛。”趙西南往前伸了伸腿,說:“所以,我不想放棄。”

相其言在睡夢中突然被自己的噴嚏驚醒,而後只翻了個身,便再難入眠了。

她習慣性的去摸床頭,只摸到一個連時間都看不了的磚頭機,好在明天就要回成都了,她也借用區歌的手機下單了一部隔日達的新手機。

只兩天,應該不會有什麽要緊事發生吧……相其言想,感覺她作為現代人那格外薄弱的意志力已經在斷網中消磨沒了。

隔日,眼袋浮腫的卻不只相其言一人,每個人或打著哈欠或面色困倦,看起來前一夜都是沒睡好。

早飯過後,樊紅、陳超越準備了好些剛采摘下來的蔬菜、水果,把趙西南和嚴亮的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並囑咐相其言、區歌一定記得要拿些回家嘗嘗鮮。

相其言卻挺不好意思,總覺得他們這一大家人過來不是給人送人氣,而是給人添亂來了。

區呈琛已然後悔昨天講出那樣的話,早上看見區歌,這種後悔又加深了,他對周海這個親生父親其實沒什麽感情,但被區歌以那樣難堪的方式戳破又步步緊逼的感覺真是不好。

他看著忙碌準備出發的人群,一直站在角落,猶豫著要不要先去跟母親打個招呼,不想那邊區歌卻先開口對他說:“我們一輛車回去。”

“哦。”區呈琛怔了下,他發現,母親在說完這句話後,便沒再看他了,可她所展現出來的姿態又不像是真的在冷戰。

那邊,徐寧想跑去找區呈琛跟他同一輛車,卻被相其言很有先見之明的揪住了衣領。

“你幹嘛?”

“跟我回家好好覆習,瘋也瘋了,玩也玩了,下周就要期末考了,給我收收心。”考好考不好,我都得接著你出成績的檔口去向徐女士坦白,相其言想。

徐寧卻是很不服,“我根本沒有玩開心玩盡興。”

相其言拍了下她的腦袋,教她人生道理,“那就不是我能負責的了,你得接受快樂的計劃有不快樂的結尾。”

徐寧:“……”

車子終於駛上回成都的路,嚴亮、區歌、區呈琛一架車,趙西南、相其言、徐寧、趙東方另一輛車。

相其言坐在副駕駛座,秉著不能讓司機有被忽視的感覺的原則,時不時的會跟他扯兩句閑天,但奈何睡意更強大,總之最後,她是被叫醒的。

“啊……那個……”

真是尷尬,相其言有些慌亂的整理著頭發,再摸嘴角,竟然有幹涸的口水漬,而在坐直身子時,又發現,她的座椅不知是在什麽時候被往後調了。

再往回看,她只看見徐寧那故意裝怪的表情,“哎呀,好擠呀,可是有什麽辦法呢,我們都沒有言姐你重要。”

“睡得還行?”一旁趙西南把車穩當的停在路邊後,問。

“啊……還挺好的。”趙西南的眼神過於明亮,語調也是清朗,完全沒有了前些日的裝大,相其言竟不自覺的漏了半拍心跳。

這狹小的車廂已不能再呆了,相其言趕忙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而後趙西南也跟著下了車,兩人一同站在後備箱處,相其言先去拿她的行李,趙西南也是,他們的手不自覺的碰在一起,又都心虛的躲開,但下一秒又默契的在果蔬籃處碰見。

幾番下來後,相其言把手背在了後面,決心當甩手掌櫃。

“謝謝了啊!”

她假裝自若的說,後方,一個熟悉的聲音則帶著滿滿的怒意叫她,“相其言,你還知道回來哦?”

是徐孟夏!

相其言身子一滯,一種極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現代人不能離開手機,因為一旦離開手機, 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這是相其言學會的新道理。

按照徐孟夏的描述,她這兩天找她都要找瘋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閑情逸致跑去雅安玩。”

徐孟夏說,相其言不能理解,“什麽時候了?”

徐孟夏表情很不自然,避開了這個問題,“那個……剛好你隨身帶著行李,跟我走一趟吧!”

“做什麽去?”相其言更迷惑了,同時又用眼神向徐寧傳遞表達不滿的電波,意為你怎麽不早知會我一聲。

徐寧精準 get,但很無辜,“二姑說了等你回來再說,我就沒急著告訴你!”

徐孟夏似乎真有十萬火急的事,對著相其言的背部就是一下,“這個時候了,你還去挑別人的不是。”

又繞回來了,相其言無語再次問:“到底是什麽時候了啊?”

“就我有事情需要你幫我,你跟我走一趟。”

“現在?”

“嗯!”

“去哪兒呢?”

“去沈陽。”徐孟夏解釋,她在東北最好的朋友住院了,涉及一起較為覆雜的交通事故,而她又無兒無女無老伴,所以她必須趕過去幫忙。

“那也是……”相其言倒是知道母親的這個朋友,但徐孟夏表現出來的陣仗又讓她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你確認對方是真的出事了嗎?現在好多傳銷手段也愛這麽使。”

“你這孩子,怎麽能把人想這麽壞!”徐孟夏不滿,轉而威脅,“你走不走?我給你說,我機票都買好了!”

相其言思忖,感覺到說不出的怪異。

“我手機壞了,總得給我一天先安排下在成都的事。”她找借口。

徐孟夏則從包裏摸出了她前些年淘汰下來的蘋果 X,“喏,我給你帶了備用機。”

“這……”

相其言很想問為什麽非得我去,但又知道說了也沒用,母親一定會丟來大段綁架的話,她真是疲於去聽。

大腦飛速運轉了一圈後,相其言忽然去看趙西南,想把他拉出來,說周一要跟他一起去提案,最早明天晚上可以去沈陽,但趙西南卻遠不如徐寧跟她心有靈犀,他看著相其言突然轉來的目光,完全沒有心領神會,反而直接把相其言的大好機會推向了死胡同。

“阿姨你們急著去機場的話,我可以送你們!”

第69章  坦白終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許多謊言交織在一起,牽一發動全身地,不知連帶著會帶出別的什麽新的隱患來

車子疾馳在高速公路上,相其言把手機卡插進了備用機裏,調試好網絡,又把微信等必用軟件下載好,但靜等幾秒後,卻沒有想象中的信息轟炸。

消失快兩天,只有汪振學發信息問了她對公司新規的看法,還有就是坐在後座的徐孟夏,以及被她屏蔽的若幹群組。

人啊,果然不能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相其言感覺這幾天斷網所受的煎熬像錯付給了一個不知名的渣男。

非高峰期,車子很快便到達機場。

趙西南率先下車幫相其言取了行李箱,這事不應他而起,可相其言又不能去應懟母上,只能看人下菜碟地發洩下小情緒,在接過行李箱後故意用大力去拉起拉桿。

“走了。”

相其言說著轉身就走,徐孟夏則由衷地反覆地向趙西南表示了感謝,趙西南受寵若驚,又覺得該趁熱打鐵的繼續掙表現。

“阿姨再見,回來前讓相其言提前跟我說一聲啊,我來接你們!”

趙西南說,相其言想這人真是,怎麽就看不出她的痛苦呢?於是轉過身又是兇狠的一瞪眼。

母女倆這就進了航站樓,但沒走幾步,相其言忽然察覺到新的不對,“媽。”她轉過身看著只拎了一只包的徐孟夏,問:“你的行李呢?”

“我……哎呀,我擦臉用用你的就行了,衣服那些撿撿你阿姨穿的就行。”徐孟夏避重就輕地。

相其言也是這幾天操心過度用腦過度了,加上徐孟夏的突然出現確實讓她有些措手不及,而現下她終於騰挪出腦容量去認真思考。

那位東北的阿姨確有其人,也確實是幫過母親不少大忙,徐孟夏要熱心相助,她理解。同時她也能理解母親為什麽不找父親陪同,她向來覺得父親性子軟,不能主外,這也沒什麽好問的。可如若那邊情況如此緊急,她為什麽不自己先去而後再召喚她,而是一定要等著她一起。還有,這一路上過來,徐孟夏再未提及那位阿姨的事……

種種一切堆砌在一起,邏輯愈發不通,相其言停下了步子,非常認真嚴肅地,“已經到機場了,到底出了什麽事,你總得給我說句實話吧?”

徐孟夏欲言又止,似一時還不能組織好語言。

“說話呀!”

相其言又說,徐孟夏看了眼時間,嘆氣,“這樣,我們先值機,時間真的快來不及了。”

“你不說我是不會動的。”

“行行行。”徐孟夏深知在相其言身上有一塊隱藏的鐵板,一旦踢到了那十頭毛驢也拉不回來,“我說實話,但是你也要保持冷靜,並且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還有你要答應我,不管你有什麽其它想法,都等我們先到了北京再說。”

徐孟夏不小心說漏嘴,相其言在這錯漏中驚愕不已,“北京?”

“是北京。”徐孟夏索性也不再有遮攔,埋怨地,“你這個瓜的,怕是還不知道啊,你那個了不起的未婚夫出軌了。”

於智昂,出軌了?

相其言的大腦開始進入混沌模式,她深知於智昂不可能出她的軌,他們早就分手了,可徐孟夏怎麽就這麽斬釘截鐵的認定其背叛了她,還弄這麽大陣仗,這是要帶著她去北京手撕渣男嗎?

“那……”她很想就勢直接攤牌,但母親現下擺出的架勢實在有些讓她招架不住。

徐孟夏感覺相其言的聲音在微微發抖,看她臉色更是難看,她以為女兒是受了大刺激,於是沒有馬上接著托出其它更多信息,但她轉念又想,去了北京,還不是得面對,索性現在說了,也給她一些緩沖的時間。

“你啊,從來就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我給你說,有些道理你得聽長輩的,時代是在變,可是人性卻是很難變的,我是不是一早給你說過不要把小於介紹給自己的閨蜜認識,更別讓他們走太近,你呢?是怎麽做的?這不,你才在成都駐紮多久,小於就跟雲杉杉搞……”

徐孟夏話說到一半,收斂了措辭,不想相其言更難受,她頓了頓,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然後遞了過去,“喏,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小於跟雲杉杉?”

徐孟夏說的每一個字都飛出天際般地突破著相其言的想象,她忍著心悸看了一眼母親遞來的手機照片,一時只覺得身旁的氧氣在被抽空。

那是兩個她過於熟悉的人,一個自大學開始便跟她形影不離,一個則是跟她同床共枕了好幾年,所以縱是照片露出的只是兩人握著的手,相其言也能確認,他們就是雲杉杉跟於智昂,特別是於智昂念舊,這麽些年手上戴著的一直是那塊萬國葡 7,而更具代表性的還有他手虎口出的那顆痣,曾經相其言握那只手時,總會忍不住去摩挲它……

這算是哪一種物是人非?相其言迅速別過了腦袋,不再去看照片,也不說話。

徐孟夏當她受了刺激,嘆了口氣,卻仍免不了再嘮叨幾句,但具體她說了些什麽,相其言是半個字也沒再聽清了,直到最後徐孟夏扯了她一下,叫她振作些,“越是這個時候你越得沈得住氣,做錯事的是他們,沒有你躲著的道理。”

可是他們有什麽錯呢?她和於智昂早就分手了啊,與誰交往是他的自由,還有雲杉杉,她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相其言在混亂裏努力不讓沖擊壓過理智,也越過真相。

“媽媽。”現在是必須坦白的時候了。

這有些軟糯的一聲‘媽媽’多少讓徐孟夏誤會了,她伸手溫柔地為相其言理了理碎發,表示,“媽媽知道你好面子,自尊強,你不要覺得這有什麽難堪的,再不濟還有我在呢。”

如此溫情的時刻,倒是她們母女間不常有的,相其言因而產生了一種現在坦白母親能更容易接受的錯覺,終於,她鼓起勇氣,說:“媽,我和於智昂,早就分手了。”

“什麽?”徐孟夏則根本不信,“什麽時候的事?不是,你肯定是在說謊,你這孩子,到底在害怕些什麽啊……”

“我沒有說謊,我們確實分手了,早在……”

坦白終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許多謊言交織在一起,牽一發動全身地,不知連帶著會帶出別的什麽新的隱患來。現在的情況是,原來的借口已不能用,相其言想,她是要徹底說真話,還是再編織一個別的新的謊言來掩蓋。

徐孟夏則不給她過多的時間考慮,拉著她就要去值機,並還念叨說相其言性子跟他父親一樣軟,出了事只知逃避,“平時你裝的多厲害,關鍵時候呢?你這樣,是要吃大虧的。”

相其言被徐孟夏硬拽著往前,腳步踉蹌,耳邊傳來的嘮叨不斷更讓她心煩意亂,她忍了又忍後,忍無可忍地僵在原地,顧不上再繼續去坦白,反倒是反問:“我都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是要做什麽呢?再者退一萬步說,我們沒分手,他出軌了,我們去找他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當然是問問清楚,看問題出現在哪裏,還能不能解決能不能挽回啊,男人有時候腦袋是不清醒的,可你得清醒,你真舍得放棄小於這麽好的對象?萬一是那個雲杉杉主動呢,小於只是一時被迷惑了呢?”

“這重要嗎?總歸是背叛啊,難不成還值得上趕著去重修和好?”

“不重要?你三十歲了,頂著訂婚後又分手的名號你覺得你還再好找對象嗎?再磨合個三五年你直接就是高齡產婦了,還有你訂婚的事全家人都是知道的,你到時候要怎麽解釋?”

“敢情還是為了你的面子。”相其言實在不懂母親這扭曲的價值觀。

“有時候爭面子就是在掙裏子,你還年輕,感情的溝溝壑壑你完全踏過去了就知道哪些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對我來說忠誠無論何時都是第一位的。”

……

相其言和徐孟夏在不自覺間爭吵起來,幾輪對峙後,相其言率先在路過行人的異樣目光中稍微找回了些清醒、理智。

“不是……”她苦惱的扶了扶額,把談話往回拉,“現在我們爭論的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跟於智昂真的已經分手了,並且我們分手已經有段時間了,所以他現在跟誰在一起,我們都沒資格幹預,更別提去質問了。”

徐孟夏不信,“那你跟我說說你們為什麽分手?什麽時候分的手?”

“……”

徐孟夏又趁著相其言短暫的沈默使用激將法,“好,假如你們是真的分手,那你幹脆就趁著這次過來跟項目調來成都工作,接下來我也不要面子了,我會拜托熟識的阿姨叔叔幫你介紹對象,到時候你可不準找借口不去。”

“不是,這都哪兒都跟哪兒啊!”相其言要崩潰。

徐孟夏則露出一種勝利的表情,像在說,看吧,我還不了解你,以及,跟我鬥,我吃過的鹽那可是比你吃過的飯還要多。

真是討厭這種表情,為什麽天底下的父母總不能明白,其實世界上最不了解自己孩子的人便是他們,而他們所謂的勝利,也不過是孩子疲於應付後的妥協。

“我給你說……”

徐孟夏說著又要去拉相其言,這一次,相其言靈敏的躲開了,她仰了仰頭,忍住了崩潰加想哭的情緒,卻忍不住地想去報覆母親的‘自以為是’。

“我和於智昂早在疫情開始沒多久就分手了,後面回來訂婚只是演戲給你們看,我們本來約好這段時間就向你們坦白,用他必須去美國,而我又想留在國內的借口,但誰知這麽不巧,他先跟雲杉杉在一起了。至於我們分手的原因,很簡單,性格不合,磨合不下去了。話說他和雲杉杉在一起其實非常般配,他們家境相當,性格相似,愛好重合,為人處世、待人接物的原則也是高度一致,沒我們在一起時那麽多矛盾,所以我由衷地祝福他們。”

徐孟夏開始有些信了,但卻是無從回應。

相其言沒有松懈,繼續,“還有件事我得說在前頭,雖然我分手了,單身了,但是我絕對不會回來成都工作,更不會去參加什麽相親,因為這次跟於智昂分手,我就沒想過再有下一段感情了,我要享受單身的樂趣,遇到喜歡的短暫在一起就好,沒有也沒關系,自己掙錢自己花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樂得自在。”

“你怎麽……你是有什麽毛病嗎?”徐孟夏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相其言,她不明白她這突然的反叛,同時需要她消化的信息也是太多了些,她從未如此無言過。

“我的毛病就是太晚發現我根本不適合去談感情,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好時光,惹得自己不痛快,也讓你失望了,真是對不起,但是……我這樣,你也有責任啊。”相其言別過頭,不去看徐孟夏,又道:“因為你跟我爸早些年無休止的爭吵,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另一半溝通,我也感受不到兩個人組建家庭的意義所在,只是為了互相指責互相折磨嗎?還有……真的不要再逼著我去感恩大姨、三姨、小舅的照拂之恩了,你覺得那段時間我過得很快樂嗎?一點不,我過早的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感需求,學會了不露聲色的討好,所以才會不懂怎麽在一段感情裏放松些,才會不懂直言不滿或要求不是壞事,才會不懂越過矛盾並不會感情穩定……”

“你這是在怪我嗎?你自己沒能耐分手了,現在卻把責任全部推到我這裏?”徐孟夏終於在相其言一輪又一輪毒辣的輸出中爆發了。

相其言沒吭氣,大多原生家庭之痛其實是很隱蔽的,但也是真實存在的。

“你真的是!”徐孟夏氣到要跳腳,她完全不能理解相其言話裏表達的絲毫,她只覺得自己作為母親的情感和尊嚴被完全的踐踏了。

但她也仍是強硬的,頓了半秒後,她聲音微微顫抖地說,然後將手邊的行李用力地推向了相其言,要表達橋歸橋路歸路的決絕,“我生你養你一場到頭來還成了罪過,相其言,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我們都好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以後不用再認我這個媽了,我也沒你這個女兒。”

行李箱直接沖向相其言的小腿處,順勢擦傷了腳踝,她低頭看了看蹭破皮立馬紅腫的一塊,又看了看暴怒著不斷走遠的徐孟夏,這下,是眼淚也忍不住了。

相其言學做傲寒中的松柏,縱是枝頭灑滿冰雪也強撐站得筆直,但她心中的暴風雪卻是來勢洶洶,最終從裏爆破,而她也終於再忍不住,蹲坐在地上,開始旁若無人的放聲哭泣。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突然,一雙筆直的腿出現在相其言的眼前,相其言稍微收斂了些,同時更覺得狼狽難堪,迅速用雙手胡亂的將眼淚水一擦,便要起身逃跑,但下一秒,她聽見的卻是趙西南那熟悉的聲音。

“喝點水嗎?”

相其言忍住吃驚擡頭,只看見趙西南就站在跟前,懷裏還圈著一大堆東西,有紙巾、有瓶裝水、還有各種小零食。

“你當我是幼兒園小朋友嗎?”相其言不知怎地,更傷心了,而後也不再顧忌什麽形象,把頭倚靠在趙西南的大腿處,開始繼續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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