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人本來就是有兩幅面孔的生物 (1)

關燈
“光腦殼。”男人跳起身,猶如一個躍起的弧線,直接擊中了嚴亮的腦袋。

“格老子!”嚴亮被擊中,暴怒地轉過身,待看清來人後,又沒了怒氣。

接著,這兩個男人在相其言跟前表演了一出無實物表演。

他們猶如胯下有球,來回防守著,幾個來回後,又別又默契的同時跳起身來,來了個胸口互撞。

這 hey bro 中二的打招呼方式,看得相其言心臟驟緊一言難盡,同時又氣悶非常。

男人從她身旁經過時,她因為鞋跟太高重心不穩,直接被擦到在地。

此時,若有第四人在場,會看見兩個熱鬧打鬧的男人和他們身後一個坐在地上一臉怨念的女人,這場面之精彩,很難不叫人浮想聯翩,想這三角關系究竟是何構造。

男人啊,呵。

相其言在被忽略的後方,忍著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同一時候,嚴亮和他的格老子朋友也發現了身後的異樣。

“你怎麽了?”嚴亮皺著眉,就要上去扶。

相其言一手扶搖,一手 say no,“不用,我自己可以。”

話是這麽說,可相其言明顯感覺到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感,她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還好,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相其言舒了口氣,嚴亮卻又繼續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摔倒了?怎麽弄的?”

“你問問你那位好朋友!”相其言沒好氣地,一記眼刀殺過去,卻是不由楞住,“是你!”

趙西南也吃驚的定在原地,他沒想到,和相其言的又一次偶遇來得這麽快。

講座幹貨十足,不僅總結了成都最新有關城市更新的政策,還就相關可能面對的難點和挑戰進行了分析。

結束後,相其言本以為,趙西南會帶著嚴亮去跟顧勻善教授打個照面,不想,他們卻跟著人群作散,一起走出了活動大廳。

相其言跟在後面,能清楚的聽見他們在商討一會兒去吃什麽。

差不多有了方向後,嚴亮轉過來征詢相其言的意見,“等等去吃兔兒火鍋怎麽樣?”

相其言不怎麽挑嘴,只是好奇,“顧勻善教授一起嗎?”

“開啥子玩笑哦,他大忙人大紅人一個。”

“你不是說要刷個臉熟嗎?而且……”相其言又瞟了瞟趙西南,“你那個兄弟夥是顧老跟前的得意門生嘛,不安排下?”

“我們剛坐第一排,不已經刷了臉熟嗎?”

嚴亮的話可謂是張口就來,可邏輯卻很自洽,相其言啞口無言,只得打住進一步得問詢。

她又看一眼趙西南,只覺得心生疑惑。

方才,他認出她時,明明表現得很是激動,可不過半分鐘後,他有的就只剩禮貌和疏離了,張口閉口都要喚她一聲相小姐,弄得相其言很是別扭。

三人沒有在川大做多的逗留,直接驅車離開朝餐廳出發,但隨著車子在路上不斷行駛,相其言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

“我們去哪兒?”

“去吃飯啊。”

“去主城外?”

“是啊,龍泉驛有家超霸道的兔兒火鍋。”

這……嚴亮接連理所當然的回答讓相其言再度語塞。

四川人在吃這件事情上從來不怕麻煩,為了美食驅車百十公裏和等位個把小時,是日常的常規操作,而相其言在北京奮力向前,延遲享受的社畜文化中浸染多年,竟然對自己的家鄉水土不服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他們到達目的地,此時不是飯點,剛好也省去了排隊。

相其言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嚴亮也跟著坐了下來,趙西南則說要出去買包煙,走出了店外。

店外,趙西南站在街邊觀察了一番,並沒有朝小賣部走去,而是去到了一家藥店。

他心裏多少有些懊惱,不得不說,他和相其言的接連的這幾次偶遇,均是突如其來的來勢洶洶,不是被撂倒在地,就是被當做苦力,再往後更絕,直接被完全忽視,而最近的這一次……

趙西南捂了捂腦袋,真心感到社死,但,他看了看手中的雲南白藥,又覺得一切還能挽回,他穩重且靠譜的人設,應該還能立得住。

然而意外卻再次出現,趙西南回到餐位,正正好看見相其言在用雲南白藥噴扭傷的腳踝。

這就尷尬了,趙西南再次被致郁,正想著把藥收起來,卻聽見嚴亮幸災樂禍的聲音,“怎麽樣?我沒說錯吧,這瓜娃子就是給你去買跌打的藥去了。”

“你才瓜。”趙西南故作清冷不懈的瞟了眼嚴亮,然後坐下,想了想,還是將雲南白藥往相其言那邊推了推。

“那個……這個你也留著用,如果過兩天還不見好,我請你去做跌打按摩,我知道有家很好的店。”

他盡量自然的說,可嚴亮則繼續在旁拆臺,“裝吧,你繼續裝。”

同時,他又進一步向相其言揭露著內情,一股腦地將趙西南的前世今生道盡,“我這個兄弟夥啊,什麽都好,就是腦殼兒不太清醒,生在四川,卻沒有做耙耳朵的自覺,偶像包袱特別重,一旦有異性在場,就不自覺的裝嚴肅裝深沈,生怕別人認為他沒得男子氣概,結果呢,從來適得其反,威嚴樹立起來了,距離感也由此產生了,要我說啊,你龜兒子放棄吧,次次戀愛此次被甩的教訓還不能讓你醒悟嗎?做作的高冷人設真的不適合你啊,說到底你就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嚴亮還要繼續話,卻被趙西南緊緊地捂住了嘴巴,饒是這樣,他仍舊堅持不崩壞,對相其言展露了一個見笑了的笑容。

相其言在心中噗嗤一聲,倒是很理解趙西南的‘如此做作’,人本來就是有兩幅面孔的生物,她大學同寢室的一個女生,面對同性時,軟萌可愛有說不完的話,可面對異性,卻化身冰山美人,哪怕春心撩動,也不多講一個字。包括她也是,只會對親近的人張牙舞爪,在外面從來是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火鍋的熱氣升騰起來,幾口辣椒合著酒下肚後,嚴亮的話變得更密集了,也因此,相其言逐漸放下了戒備,開始覺得這個新同事還算耿直。

通過嚴亮紹,相其言了解到,趙西南是大融建築設計咨詢有限公司的建築師,她聽後暗戳戳的拿手機在桌下搜索了下,發現對方在川渝地區竟小有名氣,有不少能排得上名號的代表作品。

得知了這一信息後,相其言的腦袋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問:“那我們有沒有可能請趙西南先生做我們的顧問?或者直接和大融就天富的項目進行合作?”

她想趙西南既然是顧老信任的徒弟,而他的能力和大融的資歷均是不錯,那麽如果能提前讓他們卷入參與天富的更新設計規劃,也能為成功拿下此項目增碼不少。

可嚴亮聽後卻直搖頭,“他?他不行。”

“為什麽?”

“說來話長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吧。”

嚴亮避而不答,相其言轉而看趙西南,卻見他坐的筆直,明明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卻故意慢半拍地轉向她,並且不顧她的疑惑,將話題轉向了更遠方,“你看看……還要不要加菜?”

這偶像包袱,還真是不一般的重,相其言沈重的扶額,方才放下的心又忽然提了起來,她開始覺得這個嚴亮大概是在扮豬吃老虎,看起來大大咧咧不設防,實則不知道謀劃什麽。

相其言悶悶的啃了兩個兔頭,這期間,嚴亮接到一個電話,表示他有個朋友恰好在附近,他要去找他喝一杯,然後,他便直接將車鑰匙丟給了趙西南,叫他吃完飯後開他的車送相其言回家。

“對了。”走之前,嚴亮又突然蹭到了相其言的跟前,道:“這下你知道這個龜兒子剛才為啥說啥子都不喝酒了吧?他啊,就是為了此刻眾人皆醉他獨醒的高光時刻。”

“是嗎?”相其言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向趙西南投去了探究的目光,頓了幾秒後,說:“你別說,是挺帥的。”

嚴亮哈哈大笑起來。

趙西南則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慢條斯理的往嘴裏餵了一口兔丁,然後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三秒過去,四秒過去……他突然背過身一陣猛烈咳嗽,等再次轉過身後,相其言只看見他一張臉漲的通紅,應該是被辣椒籽給嗆到了。

這番狼狽後,趙西南終於決定放下偽裝,抄起一旁的紙巾袋就往嚴亮的身上丟。

“快給老子爬。”

“好咧,我這就退下嘍!”

嚴亮目的達到,走得歡快。

大概是覺得丟臉,嚴亮走後,趙西南變得更寡言了。

回主城的路上,相其言望著駕駛座上一臉沈悶的趙西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再一次逗他的心理。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誠懇地,“我方便問你一個問題嗎?”

趙西南沒戒備,回答的幹凈利落,還帶著些許帥氣,“你說。”

相其言露出狡黠的一笑,問:“你在我面前這麽拘禁,是不是因為我第一次見面就把你撂倒,所以你心有芥蒂?”

車子突然來了個大偏移,並伴隨著急剎,相其言被嚇了一大跳,坐穩後發現路口正亮著紅燈,而趙西南大概跑了神,臨了才註意到。

“你沒事吧?”

相其言沒埋怨,反而關切的問,趙西南卻只覺得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扯下,他尷尬地舔了舔嘴唇,而後倒忽然地無謂起來,放棄再經營所謂的穩重人設。

“沒事,反正後面我也把你扔到了地上。”

趙西南說著,得意的一笑,透過這個笑容,相其言看到他的轉變,更樂呵了,忽略了疼了好久的屁股,問:“怎麽回事?你怎麽不在我面前裝嚴肅裝深沈了?”

“那是因為……”趙西南想說有對象的異性在他面前等於同性,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對方若追問下去,不就知道了他那天目睹了她訂婚鬧劇的事。

“那是因為,反正我們也沒可能發展成為男女朋友。”哎,我這善良的金子一般珍貴的心,趙西南一面說一面暗想。

“謔,感情你這人設都是為了用來騙小女生啊!”

“此言差矣,我這只是為了追尋一種理想且平衡的感情模式。”

“具體點?”相其言來了興趣。

“具體……”趙西南這次轉而占上風,“具體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不說就不說唄。”相其言並不以為意,她調整了個坐姿,更舒服的蜷在了副駕駛座裏,又表示,“反正你肯這樣跟我交流就行,你不知道,白天的你,真的很像一個傻叉大直男,就差把愛好裝逼四個大字繡在胸口了。”

趙西南:“……”上風再次變下風。

第二天,相其言吸取了教訓,沒著急趕早去公司,她甚至悠悠閑地拆了幾個從北京寄來的包裹。

這心不甘情不願的回歸啊,就算正式拉開序幕了吧?臨出門前,相其言不由略顯惆悵地想。

和前一天一樣,相其言照舊給新同事們點了咖啡,而當她拎著咖啡步入辦公區時,正巧碰見總經理汪振學和嚴亮從一間會議室裏走出來。

汪總竟然出差回來了,並且看樣子還和嚴亮開了個短會。

發覺此,相其言只覺得那若隱若現的危機感清晰了許多,並再度襲來。

“啊,小相,你來了,剛好,大家都等著呢,我們來迅速的開個會,碰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內容。”

汪振學見到相其言,和氣又帶著些許愉悅地招手,相其言扯出一個強顏歡笑地嘴角,心中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惱。

一旁,嚴亮還是那般和氣不拘小節,直接從相其言的手中拎了杯咖啡出來,還對她說:“又讓你破費了!”

可相其言已經完全不能再不設防地對待這個男人了,她又望了一眼嚴亮,腦中只循環播放著五個大字——小心這男的!小心這男的!小心這男的!

第16章 職場上絕沒有無緣無故的倚重,上級給的權利和尊重都是需要償還的

會議並不覆雜,汪振學先向大家介紹了相其言,而後又看似隨即的分配了三個人給她,叫她開始著手負責天富的項目。

“當然,小相啊,別的項目你也要幫忙把關,大家也是,要多跟相總監交流和溝通。”

會議結束的也很迅猛,不過十五分鐘,汪振學便做了收尾,離開了,而後大家也都魚貫走出了會議室,並不忘晃著手中的咖啡對相其言說謝謝,那態度禮貌又拘禁,但相其言的關註重點卻只在方才汪振學的那個稱呼上。

他直接喚自己為相總監,去掉了副字,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歷來被捧得高便容易摔得慘,更何況職場上絕沒有無緣無故的倚重,上級給的權利和尊重都是需要償還的。

那麽汪振學的所求會是什麽呢?相其言不由地陷入深思,片刻後,一團郁結填滿胸膛,她開始後悔以副總監的身份調來成都,說到底,她只希望快些做出個像樣的項目,然後有機會調去更好的片區又或是直接跳槽去更好的公司,要是陷入職場宮鬥的泥潭中,豈不是要消耗自我?

哎!這該死的命運呵!相其言一口灌下加了雙份濃縮的特濃美式,有些悲壯地也走出了會議室。

在職場上摸爬了快八年,相其言第一次有了獨立的辦公室,雖然不大,但坐在其中,卻還是有一種裏程碑式的自豪感升騰起來。

我錯了,小社畜頭子雖然也是社畜,可總歸還是要快樂一些啊,起碼在這具有隱私性的一方小天地裏,摸魚都要順暢些!

相其言一掃方才的頹喪,虛榮心作祟的哢嚓拍下了幾張照片,打開了朋友圈,可猶豫片刻,她又調轉回聊天頁面,將照片發進了和李裏、雲杉杉名為【祈求閨蜜暴富帶我飛】小群裏。

不出片刻,她便得到了來自朋友繭房的真情回覆。

李裏:【呦,誰啊,這麽美!】

雲杉杉:【相總好!】

相其言並未著急找底下的三位員工談話,她先把嚴亮發來的有關天富的資料看了個透,接著又根據招標的 deadline 草擬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和規劃,這才走出了辦公室,去找那三位汪振學欽點給她的兵。

意外再次發生。

相其言來到辦公區,卻發現這裏燈光灰暗,一片寂靜,她屏住呼吸瞇眼探去,才終於探清跟前的狀況。

大家……竟然在午睡,並且還不是潦草的那種隨便趴在桌子上的午睡,是帶著眼罩,躺在行軍床上,蓋著小毛毯,神聖而認真的午睡。

這也太荒謬了吧?上班晚就算了,中午還午睡,相其言腹誹著,身旁,嚴亮如幽靈一般,突然出現,並且還在她耳邊幽幽的問:“吃飯沒得?”

相其言嚇到,立定跳開,回過神來後,她只看見嚴亮那雙含笑的眼睛,說不清是戲謔或真的在表現友好。

“我……”相其言清了清嗓子,未來得及回答,先註意到嚴亮身邊站著的三個人。

那三個人正是汪振學點給她,要一起負責天富項目的,看眼前的情況,他們應該是剛和嚴亮一起吃飯返回。

“我吃過了。”相其言下意識的說謊,頓了頓,又補充,“那個,我先回辦公室午休下。”

頭也不回的閃回辦公室後,相其言開始無比感激能有這樣一個天地,可以掩藏她的尷尬。

想象中,她應該非常勇猛,霸道地用手點出那三人,讓他們隨她一起去開會,可現實中,她闊腿褲下的小腿和心都在微微顫抖,她竟然有些緊張,怕自己根本 hold 不住底下的人,怕嚴亮手段毒辣三下五除二地就將自己架空。

躊躇半晌後,相其言終於打起精神,脫下平底鞋,換上了備用高跟鞋,昂首闊步地走到了辦公區。

“那個……”她盡量利落清脆地說:“林栗、陳若愚、何大志,你們到我辦公室裏來一下。”

林栗、陳若愚、何大志三人聞言後,都迅速的起了身,拿著電腦跟著相其言進了辦公室。

淡定!

相其言在心裏給自己念咒,先坐到了桌後,然後伸手示意對面的三人也坐下。

用溫柔謙遜拉近彼此距離。

相其言又給自己制定了第一步策略,而後聲音柔和地,“我再簡單的做下自我介紹,我叫相其言,原來在華北區北京部擔任項目組長,主要負責老廠房和舊商業區的改造,很榮幸很高興能成為你們的新夥伴,我本身是成都人,希望以後我們不僅能在工作合作愉快,也能在生活上多些分享。”

沒什麽反應,但沒有關系,要適當的把主動權交出去。

相其言靈活應變,接著道:“你們也更詳細的介紹下自己吧,包括年齡啊,愛好呀,和現在的手裏主要負責的工作內容,方便我們迅速的熟悉起來。”

林栗、陳若愚跟何大志三人迅速的交換了眼神,卻都是沈默。

正當相其言又要落入尷尬時,何大志先開口了,並還迅速的排了個位,“男士先吧,我第一說,陳若愚第二,林栗最後。”

“可以。”相其言微微頷首。

相其言本以為這三人多少會有些敷衍,畢竟職場上最叫人尷尬的一個環節便是自我介紹了,但不想他們都很放松,也都很願意輸出,於是相其言不費勁兒便對他們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何大志,顯而易見男,94 年生人,水瓶座,四川南充人,畢業於沈陽大學建築工程學院,愛好看展。

陳若愚,顯而易見男,95 年生人,白羊座,廣西南寧人,畢業於四川美術學院建築與環境藝術學院,愛好嗦粉。

林栗,顯而易見女,95 年生人,天秤座,四川成都人,畢業於四川大學建築系,愛好看展、嗦粉以及打鼓。

他們都很年輕,學校背景也是不錯,星座看起來也挺好相處,但相其言卻敏銳發現,這三人全是從別的項目抽調過來的,並且聽具體負責的工作內容,應該都是期間的骨幹。

把已在項目中的骨幹人員派給她做一個新項目,這……瞬時,相其言如芒在背,感覺自己已淪為了汪振學用來遏制嚴亮的一顆棋子。

“副總監?”見相其言神游其外,何大志試探地喚道。

“哦哦。”相其言緩過神來,趕忙穩定心智,“那個……”

保持專業輸出很重要,相其言開始進行收尾,詳細說了下她對天富項目的想法和規劃,並進行了簡要分工。

“這個項目的招標要結合相關的設計規劃進行綜合評定,所以我以為找一個有資歷的建築師事務所合作可能會更穩妥。這樣,林栗,你把西南片區排的上號的建築師事務所都拉一遍,陳若愚,你做下競爭對手的分析,何大志,你和我一起,我們去現場做現狀摸查……”

相其言一氣呵成地說完,感覺發揮得不錯,但看面前的三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有什麽疑問嗎?”她問。

“沒。”

最先回話的仍是何大志,接著,陳若愚和林栗也都搖頭,表示知道了。

“那行吧,今天就先這樣。”相其言利落的結束了會議,在三人就要走出辦公室時,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他們,問:“晚上有時間嗎?我們一起聚餐,我請客。”

這次,林栗最先開口,以晚上有樂隊排練婉拒了相其言的邀約,而剩下的兩人也順利的以人不齊下次吧為借口逃開了。

相其言沒再堅持,甚至忍住了對林栗竟然還玩樂隊的感嘆,只在心中默念,領導需要有親和力,但也得保持距離。

開完這個會後,相其言自覺表現不錯,稍微舒了口氣,下午工作起來更覺神清氣爽,甚至中午沒吃飯也不覺餓。

到了下班時,她準備離開,卻發現大部分人還坐在工位上,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大家並不是真的懶散,是來得晚,離開得也晚。

於是相其言又退回了辦公桌旁,可一天的工作後,她已無心在加班,百無聊賴之下,她鬼使神差地在百度百科輸入了趙西南加大融建築的關鍵詞,竟意外闖入了趙西南的知乎賬號,他是資深用戶,在和建築有關的相關話題下留下了不少見地。

相其言頗有興致的一一打開,認真去讀,只覺得趙西南不僅專業知識紮實,還極具人文精神和奇思妙想。

她開始覺得對方一定會是天富項目上很好的合作夥伴,於是順便在微信上給林栗留言,叫她重點關註下大融建築設計咨詢公司,還有趙西南。

忙完這些後,相其言才終於坐直了身子,她活動了下僵直的脖頸,拎起包,終於準備下班。

她走出了辦公室,這下,辦公區裏已沒了人,她略有感嘆地環顧了下四周,可不等心中的 emo 進一步發酵,相其言便先突然發現一件大事,她盯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看了又看,心中只一個大寫的淦!

淦!她竟然沒有拉上辦公室的百葉窗,那豈不是所有人都透過那扇明亮且寬闊的落地窗目睹了她初為領導倍感不適的矯揉造作了?

夜裏十一點過,相其言坐在家附近的路邊攤,一面悲傷地吃著狼牙土豆,一面苦楚地向朋友繭房尋求安慰。

李裏:【你怎麽緊張成這樣?你原來不也是個項目組長嗎?】

相其言:【我那項目組長就是個名號,對待客戶用的,實際上光桿司令一個。】

相其言:【確實,北京 CBD 一塊板磚能打倒一片經理,但真正管人的沒幾個,就一個好看的包裝殼而已。】

……

一來一去的吐槽調侃後,相其言的心情漸好,而最後雲杉杉作為群裏的腦力擔當,又給了她一條極為中肯的意見,說現在好些人,要不就是跟著管理學意淫怎麽做領導,要不就是有樣學樣地跟著自己的領導學,但實際上許多管理學不過是成功者片面的幸存者之信仰,而那些學領導的人只學到了領導的派頭、脾氣卻忘記了人家有的資源和底氣,難免落一個苛刻又無法應允相應利益的壞名聲。

【所以啊,你少些憂慮,就小馬過河,邊走邊看吧,別有這樣那樣的負擔,也別太把這個 title 當回事。說到底,現在的職場,尤其是年輕人,都是人間清醒,領導只是他們職場上的一個組成部分,僅此而已。】

最後,雲杉杉如是說,相其言感覺浮躁的心終於平整,於是開心的咬完碗裏的最後一牙土豆,又打包了份涼面,開心的回家了。

轉身離開時,她隱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本想回頭一探究竟,可又打心眼裏覺得自己在成都已不會有什麽熟人,於是猶豫間還是頭也不回地過了馬路。

而在相其言沒註意的背後,是一高一矮,穿著背心、花褲衩、人字拖的兩兄弟趙西南、趙東方。

開始時,趙西南並未註意到相其言,還是一旁的趙東方眼尖,直勾勾地認出了對方,並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批判趙西南,“好啊,我說你怎麽這麽好心帶我出來吃宵夜,原來是為了這個姐姐。”

他說完,就要喊相其言,好在趙西南眼疾手快,在趙東方發出呼喊之前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嘴。

成都這個城市,仿佛又變小了一些,趙西南想。

偶遇來得頻繁又迅速。

只第二天,趙西南便又再次遇見了相其言。

此時的相其言正帶著何大志,一起在天富城中村做現狀摸查。

一般而言,這部分工作都是交給第三方做的,但相其言習慣性地先自己去實地走一圈,方便選擇更合適的第三方也劃出相應的重點。

現狀摸查不是個輕松的活,涉及對建築現狀、設施配套、生態環境和文化傳承等進行深入調研,遇到有些臟亂差的地方,不到半天,人就會得灰頭土臉。

何大志不太摸得清這個新領導的脾性,只覺得她有點厲害,就是好像情緒不太穩定,昨個兒在辦公室裏一會兒來回踱步,一會兒仰天長嘆,全然不管外面大家看得一清二楚,似有大病一般。

而今天,他以為,這位新領導的病情更嚴重了些,具體表現為言行非常不一,一面小何小何親切的叫他,還給他買了咖啡,另一面表情卻很冷冽,舉手投足間充滿傲慢。

何大志不知道的是,相其言冷冽的表情背後,是落枕後的表情管理混亂,而那舉手投足間的傲慢也只是行動不便造成的緩慢。

這該死的命運呵,相其言心下懊惱,面上卻還得假裝淡定的去指點江山。

“那個……大志,這裏做下拍照記錄。”

一個多小時跑下來,相其言只覺得脖頸處更疼了,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相對平穩地回轉過身,將汪大志喚來身邊,饒是這樣,她還是覺得整個脖子連著肩膀被人使勁兒地在向後扯,止不住的疼。

相其言咬牙堅持著,想默默地將這痛苦消化,不想,突然一個手掌直接拍在了她的肩膀處。

造孽啊!瞬時,相其言感覺痛感加倍爆破,而她再也忍不住,直接蹲坐在了地上。

一旁,只想簡單跟相其言打個招呼的趙西南被此景嚇了大跳,他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能確定,自己的勁兒竟然這麽大,一掌就把對方給拍趴下了。

而作為旁觀者的何大志則陷入新一層的疑惑裏,他的領導,是在碰瓷嗎?

第17章 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地位也許當真是在見第一面時就被決定了的

現狀摸查臨時變成了盲人按摩。

趙西南帶著相其言穿街走巷,沒費勁兒便找到了一家按摩店,並在進屋後用熟絡的語氣點了一位姓王的師傅。

“這位師傅的手藝很好。”

趙西南安排好一切後,轉過身對相其言說,順帶著又表示了一番關切,但相其言完全無法接受他的好意,她心裏充滿怨念,想若不是他這個挨千刀的突然出現,她的‘病情’也不會突然惡化至此,而她餘光所及,更恨不能直接伸手撕下這人過分一本正經的假面孔。

何大志見新任領導一副要掛的樣子,在旁抹擦著手掌,很是不安,“那個……副總監,你還好吧?”

也是這一聲,讓相其言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屬下在場,這大型的社死,簡直是逼人挖地自埋。

相其言忍著痛,保持語氣平穩地指點江山,“大志啊,我不要緊,就是昨晚健身不小心拉傷了,這樣,你繼續去做摸查,不用管我,我好點後就去找你匯合。”

她說了個小慌,粉飾了她受傷背後的弱雞。

“您……真的沒事?”何大志仍舊不安,但領導發話讓他繼續去工作,他也不好再說什麽,關懷了兩句後就退下了。

何大志一走,相其言即刻露出爪牙,批判趙西南,“怎麽你現在不裝紳士,不裝高冷,改裝鬼祟出其不意了?”

趙西南索性放棄了偽裝,他想他們遇見的方式就已經決定了他們相處的基調,可惜他這樣一個體面有禮的人,偶爾也得落井下石下。

“你……這是健身拉傷的?”頓了半秒後,趙西南扯起嘴角笑著問。

相其言一下便聽出他語氣裏的挑釁和譏誚,下意識的心虛,但嘴上卻照舊強硬,“是啊,不然呢?”

“不對吧,我看昨晚某人吃宵夜時還活蹦亂跳的。”

“你……”昨晚那個熟悉的聲音竟然是趙西南,相其言一時語塞,但很快又反擊回去,“怎麽哪兒都有你啊,你怎麽這麽猥瑣?”

“我……”

趙西南落井下石不成,反被相其言羞辱,正郁悶時又聽見對方找補,“我是宵夜後健身的不行嗎?”

弱點來得如此恰好,他立馬接道:“呵,敢情你這是吃多了鬧得啊!”

“我……”相其言終於敗下陣來,她現在太虛弱了,實在無法正常發揮。

另一面,王師傅送走上一鐘的客人趕了過來,他視力不好,憑著聲音確認道:“是小趙嗎?”

“是我!”趙西南立馬化身陽光少年,熱切的迎了上去,聲音更是明朗,“但今天我是想讓你幫我朋友推拿下,她落枕了,疼得厲害。”

“落枕了啊?那不嚴重,跟你的腰比起來就是件不足掛齒的小事,你的腰我都能按好,這落枕……”

王師傅是個健談且不兜話的人,什麽都往外說,相其言迅速捕捉到話裏的重點,噗嗤地笑出聲,趙西南被洩露了客人隱私,臉立馬竄紅,出來解釋,“你不要誤會哈,我經常一畫圖就是六七個小時,所以腰不太好。”

相其言沒放棄這報覆的大好機會,輕哼一聲,聲音無辜,“我說什麽了嗎?你在用什麽齷齪的心思……”

可她話還未說完,王師傅便摸到了她跟前,然後手掌穩準狠地落在了她落枕的部位,相其言倒吸了一口涼氣,沒忍住,轉而開始狼哭鬼嚎,“疼疼疼疼疼疼……”

相其言以為,地球人落進按摩養身館,只分為兩種。

一種是吃勁兒的,另一種則是不吃勁兒的。

很慚愧,她屬於後者,但凡師傅下手稍重,她慘叫的分貝就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