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發涼，極力控制情緒，不讓眼淚掉出來，肩膀一上一下起伏抖動，發出輕微的啜泣聲。

上面的動靜很快引起謝景淮的註意，他看著宋雲舒蹲在樓梯口處，身體微微顫抖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麽揪著，隱隱作疼，顧不上什麽親情孝義，下了逐客令；“外公，你先回吧。”

他大步過來，兩個臺階跨坐一個臺階，急匆匆來到宋雲舒身邊，把人抱起來，心裏擔憂的不行，表情嚴肅，眼裏透著焦急。

他抱著人來到臥室，輕輕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叫著：“舒舒。”

宋雲舒躺在他懷裏，蜷曲著身體，抖的直打哆嗦，嘴裏喃喃自語著：“謝景淮，我難受。”

“舒舒，對不起。”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捏住，窒息又憋悶，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麽無力，只有不斷的道歉。

她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好像是嘴裏含了一塊糖，她想把她咽下，又消化不了，在胃裏反覆折騰，她疼的受不了，想把她吐出來，但又嘗到一點甜，她舍不得。

棄之可惜，食而無味。

她心臟縮了縮，忽然感覺好累，看著抱他的人，擡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像是嘆氣，又像是喃喃自語，不知是問他，還是問自己：“離婚，會不會減少些痛苦”

他一向鎮定冷靜，聽到她的話，身體微微顫抖，面上焦灼，僵硬的笑著：“舒舒，不可以，不要放棄，我們堅持一下，我不會讓你太久的”他話裏卑微語氣近乎懇求。

“好。”她語調平緩，淺淺笑著，眼神沒什麽溫度，像是失去了光澤的月光。

謝景淮心臟驀然一緊，心緒煩躁，放在兩邊的手攥緊著，唇角喃喃，不知要說些什麽，最終粉飾太平道：“雲舒，都中午了，你一定餓了，我做了你喜歡吃的咖喱飯，你陪我下去吃些。”

“嗯。”宋雲舒點頭，說實話她現在沒什麽胃口，看著謝景淮眼底的焦灼不安，如果這樣能讓他放心，她好像覺著也沒什麽不可以。

事情發展到這步，她的心態好像也發生了些變化，有點麻木，有點空洞，像是一切都無所謂了，都不重要了，包括她自己和謝景淮。

因昨日的事情，兩人都沒睡好，謝景淮哄著宋雲舒睡下，他也跟著瞇了一會。

因昨晚一整夜沒睡，身邊的人睡著之後，他很快進入了夢想。

相比謝景淮，宋雲舒多了一上午的補覺，這一覺她睡的非常淺，再次醒來，她是被噩夢驚醒，後背一片汗濕，眉頭緊緊皺著，像是還籠在噩夢的陰霾裏。

她擡眼看向身邊還在熟睡的人，在夢裏，他和蕭淑雅公布了婚約，她成了真正的小三，人人喊打，她被人逼到懸崖上。

不少人圍著她，罵著她，拿石頭扔她，夢裏這一刻特別真實，像是回到了昨晚的生日會上。

她成了眾矢之的，人人譴責，人人都可以踩一腳。

她不斷躲閃著，踉蹌著往後退，一腳踩空，掉入身後的懸崖。

她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驚醒。

她坐在床上，躡手躡腳，走到書房，翻出兩人都結婚證。

想我昨晚和夢裏的那些事情，巨大的陰影籠罩之下，她看著手裏鮮艷的紅本本，才生出一種，她不是小三的真實感。

謝景淮醒來，看著身邊空了的位置，他喉嚨一緊，心底慌亂，迅速從床上下來，尋找著宋雲舒的身影。

看見書房的門開著，他快步過去，看見人坐在那裏，這一刻他跳到嗓子的心，平靜了下來。

失而覆得的心情，所有的驟怕消失，他眼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迫不及待把人抱進懷裏。

宋雲舒輕輕推開他，攤開手裏的結婚證，有些悲涼的說著：“謝景淮，若不是這兩張紅本，我還真以為我是小三呢”

“雲舒。”他輕輕喚著，註意到她眸子裏死寂一片，面上戚然。

“雲舒。”他張了張嘴，想要告訴她。

——她不是。

——她們會公開。

——她們是合法夫妻。

話還沒說出來，宋雲舒的手搭到了他的嘴邊，阻止他開口，雙眼無神，很是無力道：“我知道。”

看著她這幅平靜的模樣，甚至都不用他出聲安慰，他端著的一顆心，卻惴惴不安，像是有什麽壓著，不敢大聲喘氣，靜靜的陪她僵立在這裏。

過了許久，身邊的人才動了動，將手裏的結婚證交給他：“收起來吧。”先他一步走出了書房。

謝景淮看著前方背影，握著手裏的結婚證，心裏的不安更是放不大，他拿不準宋雲舒的情緒。

想起明天的婚約，他心頭一陣煩躁，總感覺事情好像脫離了原來的軌道，一切都在朝著不受控的方向發展。

他和宋雲舒之間，好像無形中也多了些什麽，這種感覺令他很無力，若是任由這麽發展下去，結果一定不是他想見到的。

他想改變什麽，又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那種無力疲憊的感覺，再次侵襲而來，令他很是挫敗。

這天晚上，兩人各懷著心事入睡，宋雲舒睡得很不安穩，好幾次輾轉醒來，謝景淮吊著一顆心，跟著擔心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來，他眼底青痕一片，感受到身邊的動靜，本來睡眠有些淺的人，緩緩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註意到彼此都頂著個熊貓眼，兩人相視一笑。

過了許久，謝景淮幹咳了一聲，看著她，有些難以開口：“雲舒，我今天……”

“我知道。”宋雲舒明白他要說什麽，不等他說完，先表示出理解。

謝景淮的喉結縮了縮，神情略顯不安。

宋雲舒忽略心底的苦澀，故作掩飾，還與他開著玩笑：“看你這一臉苦大愁深的樣子，還有著濃厚的黑眼圈，知道是要你要去參加婚約，是件喜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參加白事。”

“舒舒，只有與你婚宴場合，對我來說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其他的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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