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春光明媚宜出行(八)

關燈
景辰笑著說有事要處理,讓這兩個小家夥先去別的地方玩。

小家夥也是懂事的,知道三叔有事要處理,便點點頭。

臨走前,景淩還皺著眉頭跟景辰說:“三叔,我已經長大了,不應該再拍我的頭了。”

那不滿的模樣簡直和當年他抱怨景學拍他的頭那會兒一模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景辰笑了,“好好好,下次三叔不拍你的頭了,三叔道歉,怎麽樣?”

景淩這才滿意地離開。

院子裏倒是只剩下景辰和曹順。兩人沈默片刻,誰也沒做聲,一個是無所謂,一個是琢磨著應該如何開口。

良久,曹順輕咳了聲,他知道,若是他不開口,三公子也必定不會開口的:“三公子變化很大。”

“呵,”景辰回以一個笑容,“不愧是他面前的紅人,當初我要離開的時候,他也說我變了。可是曹順啊,你是見過沒進宮前的我的,你覺得宮裏面的我和現在的我,哪個人,更像是是十多年前你們在文軒樓見到的景三公子?”

曹順頓了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公子,皇上心裏是有你的。”

景辰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景家一日不交出兵權,他便一日無法安然入眠,他還得靠著我牽制景家,這些年,日思夜想的,自然是我。”

曹順一時噎住:“公子可是記恨皇上多年來封妃無數?可是公子,這一切……這一切都是為了江山”

“我知道,”景辰笑道,“當年他要立後,理由是為了江山,後來立了皇貴妃自然也是為了江山,再後來,他連理由都懶得告訴我了,每當他立一個妃子,我便告訴自己他是為了江山,後來我閑來無事,取笑自己說,他把你帶進宮,說不定也是為了那片江山。”

“皇上雖坐擁天下,自然要以天下為己任。”曹順說道。

“他是一個好帝王,卻不是值得托付終生的人,你之前問我說是不是還記恨,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不恨。”景辰緩緩地說道,似乎如今討論起任澤煊,他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悸動與不甘了。

“我不恨,二哥告訴我恨是因為還在乎,若是不在乎了,還記著這個人幹甚?曹順,我在宮中也曾受過你的照顧,我感激你這麽多年的幫助,今日說這麽多,也是為了你回去能夠交差。”景辰輕嘆一口氣,“你回去告訴他,我不恨他,亦不愛他,我向往的是這遼闊的大地,那皇宮太清冷,也太小了,裝不下我的才華。”他腆著臉自誇了一句,然後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樂了。

“三公子不想找個人相伴一生?”曹順覺得他之前想過很多的話來試圖勸導景三公子,可是如今,似乎什麽都說不出口。

那碗毒藥,似乎真的毒死了那位委曲求全的景辰,重生的,是沈睡多年的輝京小公子。

他是皇上面前的紅人,知道很多別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景三公子在宮裏面是什麽遭遇他自然清楚,只可惜皇上心中有三公子,這些年的做法卻是寒了三公子的心,不然的話,三公子當年愛得如此癡,怎麽會如今提起皇上,卻是滿臉的冷漠呢?

一時之間,曹順覺得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規勸三公子。

這些年他一直為三公子的遭遇惋惜,若說可以,他也希望三公子能找到自己的良緣,可是皇上交給他的任務,即使他有私心不去打擾三公子,可惜他還是得和對方談談。

“想。”景辰笑著瞇起眼睛,“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可是我要找的人,絕對不會是任澤煊。”

“為何?”曹順不解。

“若是我妻妾成群,他可願和我共度一生?”景辰反問。曹順當下就不說話了,神色有些難看。

景辰諷刺地笑著:“我不是女子,不需要忍受他三千佳麗,我和他同是男子,當年甘願入宮已是放下所有的尊嚴,可是曹順,你覺得我這些年,除了暗殺的功夫見長,還得到了什麽?”

曹順是為數不多知道他暗地裏幫著任澤煊做些什麽勾當的人,景辰這麽問,他一時間居然也答不上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景辰為了任澤煊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線,忍無可忍,終究只能放開一切。

“這些年,你每每看到我和那些嬪妃周旋,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庸俗,那難看的嘴臉是不是讓你覺得惡心?我也這麽覺得,所以,你有什麽理由勸我回去呢?那個地方,是我這一輩子的噩夢。”景辰攤開了話來說,曹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三公子這次真的是鐵了心了。

“我會把公子的話帶回去的。”至於皇上怎麽想,他就不能保證了。

“我過段時間動身去楓臨。”景辰輕笑著說道,“若是能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的話,也許日後就不回來了。”

“公子這是?”

“我家裏面的人都讚成讓我換個地方生活,”景辰說,“我也不想父母繼續為我擔心,就順著他們的心思了。”

“三公子其實不必如此。”曹順嘆了口氣。

“我意已決。”景辰無所謂地說道,“你回去和他覆命,可以把我要去尋未婚妻的消息傳給他,無論他信不信,至少這邊會有這些消息傳開。”

“公子就此離開,只怕到時候皇上會惱羞成怒,殃及無辜。”即使不是十成十地了解,可是曹順也是知道,自己家主子要是生氣的話,那麽會出現什麽後果。

“他不會有機會的。”大哥二哥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他的後宮人夠多了,不差我一個,你回去的時候把我大哥二哥透露給你的消息全部說了便是,再過不久,景三公子為尋未婚妻而前往楓臨的消息,將會從陵城傳出。”

曹順似乎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沈默了下來。

他既存了私心,自然不會不有餘力地勸導景辰。

“如此,但願三公子日後再無波折。”他說。

景辰點點頭,算是謝了他的祝福。

次日,曹順帶著人返回輝京,他帶走了景辰寫的一封信,景辰去送了他,送別之時還算兩人甚至還交談了許久,曹順作為在宮中為數不多曾經幫助過景辰的人,雖然他是任澤煊的心腹,但是景辰對他的態度其實還算溫和。

曹順出了陵城的城門之後,其實是騎著馬駐足在外面很久。

景辰也並未離去,就站在城門口看著。

後來,曹順離開了,景辰也回了。

一個多月之後,景三公子再度出現的消息傳到了輝京,這消息傳到國都,可謂是很多人都不能相信,更多當年與小公子交流過的人,正想著尋些時間去陵城訪問訪問。

時隔十年,有人記得當年年少的時候遇見的那個聰穎的人,也不知道當年的少年是否記得他們。

不過,還沒等他們再仔細探尋這人的消息,另一個消息便讓人驚訝不已。

據說,景三公子這些年一直臥病在床,但是那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居然就未曾出嫁,誓言要守著景三公子。

雖然後來人家姑娘隨著家人去了楓臨,可是據說對方還是沒有出嫁。

傳言景三公子要前往楓臨尋自己的未婚妻,再續這一段姻緣。

這消息一傳出,倒是讓人們對那個原本已經印象模糊的小公子多了幾分好感。

而很顯然,在這件事即將傳為一段佳話的時候,卻是有人為此極為不高興。

“情深意重?”任澤煊聽著這些人上報的信息,冷哼了一聲。

曹順心驚膽戰地看著那些文件被掃落在地。

“你也覺得他們情深意重?”任澤煊看向旁邊的曹順,諷刺地笑道,“只有一個人的感情,談何情深意重?”他當初可是調查地清清楚楚,這景夫人懷孕那會正是漠源與屠戮交戰最為緊要的關頭,先皇為了景忠安心打仗,特地派人保護景府,不放任何人與其家人單獨相處,就怕景家出問題。

那段時間,景夫人根本未曾能夠見到什麽人,到了後來,更是因為景辰出生時體弱多病,而導致了他們一心照顧這個兒子,哪有心思說是為他指上一門娃娃親?

他想用這個謠言來讓朕放過他?不可能!

曹順在一旁緘默不言。

可是不僅僅是曹順跟在任澤煊身邊,很是明白任澤煊的性格,而任澤煊何曾不了解曹順?這人跟在他身邊那麽多年,當初母妃讓自己選人的時候,他正是看中了曹順的性子才選了他。

“你似乎有什麽要說。”任澤煊看向曹順。

“皇上,奴才是想,既然三公子已經決定去楓臨,皇上何不就此罷手?”曹順低眉順眼,小心地說到,“這景家已經不足為患,而且據我們的調查,景家的兩個兒子都是從了商,再也沒有掌權的可能,對於皇上來說,三公子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你也認為朕是在利用他?”任澤煊皺起眉頭看向曹順。

“皇上,無論皇上有何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者皇上如此對待三公子有別的意圖,三公子認準了皇上是在利用他,哪怕咱們再怎麽勸,他也不會回心轉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