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今、歩き出す君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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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や憧れが大きすぎて つらくなったら
若理想或向往過於龐大 讓你飽受痛苦的煎熬
ありのままの心で 君に語りかけよう
在回歸純粹的心裏 一定會有個聲音對你說
回り道のどこかで 道なき道のどこかで
也許在兜兜轉轉 無人到過的路途裏
出會えるかもしれない その時は笑顔で
你將會帶著笑顏 偶然地與之相遇」
——《今、歩き出す君へ。（獻給此刻邁步前行的你。）》
59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
AON方面。
易軼被尹世源摟在懷裏後悲從中來，抱著教練手感極好的腰張著嘴哭得直打嗝。
直到發現教練那件薄薄的襯衣已經被她的眼淚鼻涕蹭得臟兮兮了才驀地收住了哭聲，墩地站直了，心想一貫光風霽月的教練被她糊了一身的眼淚鼻涕真是罪過。
可是教練即使穿著糊滿眼淚鼻涕的衣服還是好看得不像話。
夜色裏，教練瑩白臉龐，玫瑰薄唇，黑瞳裏映著遠方的萬家燈火，好一個攻受兼宜的絕色美人。
“不哭了？”
教練看著她。
“……不哭了。”易軼正色道，然而沒打完的一個嗝從嘴巴裏冒了出來。
易軼趕緊伸手捂住嘴，得到的是對方忍俊不禁的粲然一笑。
“下次還哭嗎？”
“……希望沒有下次吧。”畢竟輸比賽的感覺不是很好。
看著對方胸前不堪入目的一片濕答答，易軼平覆了一下呼吸節奏，指指他胸口：“那個……教練，這個我給你洗吧，呃，畢竟是我弄的。”
“可以啊。”對方微微揚眉，作勢解衣。
“等等！”易軼趕緊制止他，“你在這脫嗎？”
“那？”
“呵呵呵呵，多少該回房間幹這事吧。”
“嗯，好。”
於是五分鐘後，易軼等在尹世源的房間門口，背靠在墻上，百無聊賴地道：
“好了嗎？”
“好了。”
房門打開，尹世源穿著新換的白T恤，給易軼開了門。
對方還貼心地把沾滿她罪孽的襯衣放在了紙袋裏，用指頭勾著遞給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上了寬大的白T恤，易軼突然想起教練其實還很年輕，才大她四歲而已，事實上是個二十五歲都還沒滿的大好青年罷了。
接過紙袋，她突然開始思考這位大好青年為什麽要退役且轉投LPL的原因。
但又覺得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僭越，於是只是眨了眨眼，抱著紙袋準備回自己房間了。
反倒是尹世源看出她的猶疑，抱著手臂問：“怎麽了？”
易軼還是決定不壓抑自己的好奇心：“教練你生日是五月八日對不對？”
尹世源點頭。
“那，今年生日打算怎麽過？會回國跟家裏人過嗎？”
尹世源搖頭。
“你不想家裏人的嗎？好像沒怎麽見過你跟家裏人打電話。”
對方的笑容淡淡的：“即使我跟家裏人打電話，你也未必能看到吧。”
“嗷……也對。”
想了想，易軼同意了。
然後又有了新的疑問：
“問個問題噢，不想回答的話就算了。”
易軼倚著墻壁，小心觀察著尹世源的神色：
“……教練你為什麽不打職業了啊？”
尹世源有點好笑：“你確定要站在我的房間門口跟我討論這種問題嗎？”
“呃……總不能進去你房間討論吧。”
“沒什麽不能的。”
尹世源拉開了房門，示意她脫鞋，然後把房門大開著磁吸在墻上，讓她進到了房間來。
易軼第一次看到尹世源的房間是什麽樣。
最大的感覺就是整潔，被子和床單整整齊齊，毫無褶皺。書桌上的電腦也是潔凈無塵的，鍵盤幹凈到幾乎要反光，不像抓馬的一樣，有些吃外賣和零食的時候掉進去的碎屑或者醬汁。
桌旁還有個五層的亞克力置物架，易軼走近一看，震驚了。
居然是AON各個隊員的Q版娃娃？？？
現在的戰隊粉絲，好多都很有才，經常會一起開團跟廠家定制一些不以盈利為目的的手辦、娃娃、貼紙、鑰匙扣之類。不過這些周邊，一般僅限粉絲內部傳播，除非在握手環節或者見面會送給選手，不然選手本人是不會知道這個東西的。
結果教練居然把他們的娃娃收集全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哪個粉絲那麽善良，居然連她的娃娃都有，是腦後紮著小揪揪張牙舞爪的小噴子形象。
尹世源見她在看自己的娃娃，道：“你那個是最新到的。”
又湊到她旁邊跟她一起看，補上一句：“嗯，很可愛。”
也不知道在說娃娃還是在說人。
易軼側頭：“教練你把這個放這幹什麽？”
“噢。”尹世源重新站直，不以為意的樣子，“我這個人經常太過以自我為中心，所以把這些擺在這裏，提醒我自己要多關註我的隊員們。”
易軼用非常佩服的目光看著他。
尹世源伸手把她的那個娃娃拿起來，捏了捏那張牙舞爪的娃娃的臉，又放了回去，“而且有時候這些娃娃很減壓。”
“……原來你有壓力啊。”
易軼對教練行業的事情不太了解，AON這幾個月的成績也很不錯，她還以為尹世源蠻游刃有餘的。
“我一直都有壓力。”
尹世源坐到地板上，背後靠著床沿，仰頭看著天花板：
“所以我退役了。”
易軼張大嘴巴，呆呆看著狀態放松的尹世源，沒想到他就這樣輕飄飄地把退役的原因說出來了。
“這個壓力……是我想的那個壓力嗎？”
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邊，抱著膝蓋小聲道。
“嗯。”
尹世源的聲音平靜如流水。
“狀態下滑了，腦子裏知道要怎麽做，手裏卻跟不上了。最可怕的是那種相信自己無論什麽困難都一定能跨越的信心也消失了，以前能無視輿論的批評，後來卻做不到，也找不到解決的方法。所以就逃走了。”
尹世源的語氣明明那麽平靜，易軼卻莫名聽出了一種很深刻的悲傷。
把她聽得都難過了起來，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覺得現在的你做得很棒了，雖然我也不知道好的教練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是你對我們的訓練和日常生活的關註，我都有看到的。其他隊員肯定也有看到的。”
想了想，又說：
“像是抓馬，雖然他看起來不靠譜，但我知道他對你還是很佩服的。他偷偷跟我說過覺得你比他在MA時候的教練厲害多了。”
尹世源笑一笑：“他應該還說過我定的訓練計劃太魔鬼吧。”
易軼嘿嘿笑，默認了。
“你一直都上不了場，會覺得難受嗎？”尹世源側頭看她。
“……也還好吧。”易軼道，“Despite他太努力了，努力到我覺得他得不到回報的話也太慘了，加上我的英雄池確實沒有他深，所以讓他首發我覺得也挺好的。”
“你覺得他能走遠嗎？”
“誒？”
“職業生涯。你覺得他能走多遠呢？”
“呃……說實話嗎？”
“嗯。”
“我覺得哦。”易軼小小聲地，“他很像我高中時那種非常努力、成績也很好，卻看不出他有真正求知欲的那種同學……不知道是不是個例啦，反正那些同學最後大學都沒有我考得好。”
“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呢？”
“可能因為……沒有從學習本身得到真正的快樂？所以面臨壓力的時候就扛不住了？”
尹世源伸手按在她頭上，揉揉她毛絨絨的頭發：“嗯，我就是這樣，慢慢體會不到快樂，然後輸給了壓力。”
“嗯……”
“但是我不覺得你會輸。”
“誒？”
“你是我最看好的下一代中單。你會比Despite走得更遠。”
“你誇得我有些猝不及防……”
“直到你走上頂峰前我都會在你身邊註視著你。”
易軼眨巴眨巴眼睛，莫名覺得對方的話語讓自己有些面紅耳熱。
她將此歸結於自己是個經不起誇的人，然後開始顧左右而言其他：
“那個啥……韓國28歲之前不是要服兵役嗎。”
“我不認為你要花四年才能奪冠。”
“先不說奪不奪冠的問題……假設噢，只是說假設。假設，我奪冠了，你就會回韓國嗎？”
“不一定。”
尹世源深深看著她。
“如果那時候還有讓我留在這裏的理由……我就會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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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歸純粹的心裏 一定會有個聲音對你說
回り道のどこかで 道なき道のどこかで
也許在兜兜轉轉 無人到過的路途裏
出會えるかもしれない その時は笑顔で
你將會帶著笑顏 偶然地與之相遇」
——《今、歩き出す君へ。（獻給此刻邁步前行的你。）》
59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
AON方面。
易軼被尹世源摟在懷裏後悲從中來，抱著教練手感極好的腰張著嘴哭得直打嗝。
直到發現教練那件薄薄的襯衣已經被她的眼淚鼻涕蹭得臟兮兮了才驀地收住了哭聲，墩地站直了，心想一貫光風霽月的教練被她糊了一身的眼淚鼻涕真是罪過。
可是教練即使穿著糊滿眼淚鼻涕的衣服還是好看得不像話。
夜色裏，教練瑩白臉龐，玫瑰薄唇，黑瞳裏映著遠方的萬家燈火，好一個攻受兼宜的絕色美人。
“不哭了？”
教練看著她。
“……不哭了。”易軼正色道，然而沒打完的一個嗝從嘴巴裏冒了出來。
易軼趕緊伸手捂住嘴，得到的是對方忍俊不禁的粲然一笑。
“下次還哭嗎？”
“……希望沒有下次吧。”畢竟輸比賽的感覺不是很好。
看著對方胸前不堪入目的一片濕答答，易軼平覆了一下呼吸節奏，指指他胸口：“那個……教練，這個我給你洗吧，呃，畢竟是我弄的。”
“可以啊。”對方微微揚眉，作勢解衣。
“等等！”易軼趕緊制止他，“你在這脫嗎？”
“那？”
“呵呵呵呵，多少該回房間幹這事吧。”
“嗯，好。”
於是五分鐘後，易軼等在尹世源的房間門口，背靠在墻上，百無聊賴地道：
“好了嗎？”
“好了。”
房門打開，尹世源穿著新換的白T恤，給易軼開了門。
對方還貼心地把沾滿她罪孽的襯衣放在了紙袋裏，用指頭勾著遞給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上了寬大的白T恤，易軼突然想起教練其實還很年輕，才大她四歲而已，事實上是個二十五歲都還沒滿的大好青年罷了。
接過紙袋，她突然開始思考這位大好青年為什麽要退役且轉投LPL的原因。
但又覺得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僭越，於是只是眨了眨眼，抱著紙袋準備回自己房間了。
反倒是尹世源看出她的猶疑，抱著手臂問：“怎麽了？”
易軼還是決定不壓抑自己的好奇心：“教練你生日是五月八日對不對？”
尹世源點頭。
“那，今年生日打算怎麽過？會回國跟家裏人過嗎？”
尹世源搖頭。
“你不想家裏人的嗎？好像沒怎麽見過你跟家裏人打電話。”
對方的笑容淡淡的：“即使我跟家裏人打電話，你也未必能看到吧。”
“嗷……也對。”
想了想，易軼同意了。
然後又有了新的疑問：
“問個問題噢，不想回答的話就算了。”
易軼倚著墻壁，小心觀察著尹世源的神色：
“……教練你為什麽不打職業了啊？”
尹世源有點好笑：“你確定要站在我的房間門口跟我討論這種問題嗎？”
“呃……總不能進去你房間討論吧。”
“沒什麽不能的。”
尹世源拉開了房門，示意她脫鞋，然後把房門大開著磁吸在墻上，讓她進到了房間來。
易軼第一次看到尹世源的房間是什麽樣。
最大的感覺就是整潔，被子和床單整整齊齊，毫無褶皺。書桌上的電腦也是潔凈無塵的，鍵盤幹凈到幾乎要反光，不像抓馬的一樣，有些吃外賣和零食的時候掉進去的碎屑或者醬汁。
桌旁還有個五層的亞克力置物架，易軼走近一看，震驚了。
居然是AON各個隊員的Q版娃娃？？？
現在的戰隊粉絲，好多都很有才，經常會一起開團跟廠家定制一些不以盈利為目的的手辦、娃娃、貼紙、鑰匙扣之類。不過這些周邊，一般僅限粉絲內部傳播，除非在握手環節或者見面會送給選手，不然選手本人是不會知道這個東西的。
結果教練居然把他們的娃娃收集全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哪個粉絲那麽善良，居然連她的娃娃都有，是腦後紮著小揪揪張牙舞爪的小噴子形象。
尹世源見她在看自己的娃娃，道：“你那個是最新到的。”
又湊到她旁邊跟她一起看，補上一句：“嗯，很可愛。”
也不知道在說娃娃還是在說人。
易軼側頭：“教練你把這個放這幹什麽？”
“噢。”尹世源重新站直，不以為意的樣子，“我這個人經常太過以自我為中心，所以把這些擺在這裏，提醒我自己要多關註我的隊員們。”
易軼用非常佩服的目光看著他。
尹世源伸手把她的那個娃娃拿起來，捏了捏那張牙舞爪的娃娃的臉，又放了回去，“而且有時候這些娃娃很減壓。”
“……原來你有壓力啊。”
易軼對教練行業的事情不太了解，AON這幾個月的成績也很不錯，她還以為尹世源蠻游刃有餘的。
“我一直都有壓力。”
尹世源坐到地板上，背後靠著床沿，仰頭看著天花板：
“所以我退役了。”
易軼張大嘴巴，呆呆看著狀態放松的尹世源，沒想到他就這樣輕飄飄地把退役的原因說出來了。
“這個壓力……是我想的那個壓力嗎？”
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邊，抱著膝蓋小聲道。
“嗯。”
尹世源的聲音平靜如流水。
“狀態下滑了，腦子裏知道要怎麽做，手裏卻跟不上了。最可怕的是那種相信自己無論什麽困難都一定能跨越的信心也消失了，以前能無視輿論的批評，後來卻做不到，也找不到解決的方法。所以就逃走了。”
尹世源的語氣明明那麽平靜，易軼卻莫名聽出了一種很深刻的悲傷。
把她聽得都難過了起來，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覺得現在的你做得很棒了，雖然我也不知道好的教練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是你對我們的訓練和日常生活的關註，我都有看到的。其他隊員肯定也有看到的。”
想了想，又說：
“像是抓馬，雖然他看起來不靠譜，但我知道他對你還是很佩服的。他偷偷跟我說過覺得你比他在MA時候的教練厲害多了。”
尹世源笑一笑：“他應該還說過我定的訓練計劃太魔鬼吧。”
易軼嘿嘿笑，默認了。
“你一直都上不了場，會覺得難受嗎？”尹世源側頭看她。
“……也還好吧。”易軼道，“Despite他太努力了，努力到我覺得他得不到回報的話也太慘了，加上我的英雄池確實沒有他深，所以讓他首發我覺得也挺好的。”
“你覺得他能走遠嗎？”
“誒？”
“職業生涯。你覺得他能走多遠呢？”
“呃……說實話嗎？”
“嗯。”
“我覺得哦。”易軼小小聲地，“他很像我高中時那種非常努力、成績也很好，卻看不出他有真正求知欲的那種同學……不知道是不是個例啦，反正那些同學最後大學都沒有我考得好。”
“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呢？”
“可能因為……沒有從學習本身得到真正的快樂？所以面臨壓力的時候就扛不住了？”
尹世源伸手按在她頭上，揉揉她毛絨絨的頭發：“嗯，我就是這樣，慢慢體會不到快樂，然後輸給了壓力。”
“嗯……”
“但是我不覺得你會輸。”
“誒？”
“你是我最看好的下一代中單。你會比Despite走得更遠。”
“你誇得我有些猝不及防……”
“直到你走上頂峰前我都會在你身邊註視著你。”
易軼眨巴眨巴眼睛，莫名覺得對方的話語讓自己有些面紅耳熱。
她將此歸結於自己是個經不起誇的人，然後開始顧左右而言其他：
“那個啥……韓國28歲之前不是要服兵役嗎。”
“我不認為你要花四年才能奪冠。”
“先不說奪不奪冠的問題……假設噢，只是說假設。假設，我奪冠了，你就會回韓國嗎？”
“不一定。”
尹世源深深看著她。
“如果那時候還有讓我留在這裏的理由……我就會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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