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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短暫的休假日，抓馬帶著易軼一起去了電影院。

抓馬一身黑色的oversize大衛衣，上面有大大的橙色惡魔笑臉，下面是磨白藍牛仔褲和馬丁靴，配上黑色口罩和那頭奶奶灰的頭發，頗有明星出街那味了。

旁邊的易軼則是橙黑對半的大衛衣加短靴短褲，兩人都是街頭休閑風，居然還有那麽點情侶裝的意味。

抓馬見到易軼就開始笑。

易軼虛著眼看他：“笑什麽？”

“你覺不覺得別人看到我們會覺得我們是情侶？”抓馬嘿嘿笑。

“不覺得。”

易軼把手揣衛衣兜裏。

“今天看什麽電影？”

上午時分的電影院，空寂無人。兩人都戴了口罩，無人認出，於是順利坐到座位上。

“恐怖電影。”

抓馬偷偷湊在易軼耳邊說：

“聽Kusa說，這片子把Hana嚇哭了，我帶你來見識見識。”

“行，我看看有多恐怖。”

抓馬看著旁邊小姑娘專心看著大屏幕的側臉，內心偷笑。

據什麽吊橋效應原則說，當女孩子在吊橋上因為恐高而心跳加快時，她可能會把這種心跳加快部分歸結於是身處於旁邊的男性的原因，故對於增進男女感情有奇效。

因此抓馬已經定好了今天的游玩計劃，先是恐怖電影，然後是游樂園鬼屋、過山車，總之最好要讓易軼體會到真正的恐懼，然後在慌亂中抓住他的手，在小鹿亂撞中終於發現他的魅力！

然而。

隨著這部日本恐怖片的劇情日漸深入，抓馬忍不住抓緊了旁邊易軼的衣袖，手裏的爆米花都啃不下去了。

當看到片子裏的鏡子亂閃，背對著鏡頭梳頭的女人發出在鏡中露出神秘的微笑，緩慢地回頭時——

抓馬頂不住了。

他一巴掌拍到了易軼的腿上，揪住她的褲子。

易軼側頭，用疑問的眼神看他。

抓馬強裝鎮靜。

當黑發掩面的女人朝著鏡頭一步步挪動過來時，抓馬直接狗頭一縮，眼睛都不敢看大屏幕地直往易軼手臂上鉆。

易軼：“……”

要看恐怖片的不是這個人嗎？

為什麽一副嚇得要死的樣子？

後面的鬼屋和過山車也是重蹈覆轍。

鬼屋中，閱遍中日韓泰各國恐怖片的易軼面不改色，完全看穿各路嚇人技巧。

路過一條窄橋，易軼揣測：“不會是要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腳或者從水裏出現鬼影吧？”

水裏浮現一張慘白的臉，易軼一臉“果然如此”地蹲下身去端詳那張臉的妝容，突然被抓住腳踝的抓馬則是：“啊啊啊啊啊啊——”

走到一條走廊盡頭，小門禁閉，易軼摸著下巴：“難道是開門殺？”

大膽推開。

一張鬼面直撲而來，抓馬一把抱住易軼閉著眼“啊啊啊啊啊啊”，易軼則伸出巴掌制止了工作人員：“適可而止，我朋友不經嚇。”

走到一個封閉的小房間，易軼眼尖地發現墻壁和天花板都是類似玻璃材質，思索道：

“難道是突然整個墻面出現一大堆滿是血絲的眼睛或者帶血的手掌再寫個‘快來陪我吧’之類的劇情？”

如她所言。

總之，出了鬼屋，抓馬已是面色慘白，腳步虛浮。

過山車上，易軼在上下反卷狂奔的過山車上直“蕪湖”過癮，抓馬則臉都扭曲掉。

下了過山車，工作人員問需不需要剛才過山車上的照片，抓馬瘋狂勸阻，易軼欣然掏錢。

夕陽西下，一高一矮兩身影走在出游樂園的路上。

易軼指著照片上抓馬變形的臉：“哈哈哈哈哈你這個表情笑死我了。”

抓馬惱羞成怒，奪過照片：“不許留我的醜照！”

“憑什麽不許，這是我自個兒掏錢買的……”

兩人像小學雞一樣爭搶了半天，其結果是易軼手裏的照片“哢嚓”，被撕成兩半。

抓馬：“幸好幸好，毀屍滅跡了。”

易軼：“……”

生氣了。

易軼悶著頭氣鼓鼓走在前面。

抓馬趕上去，憑借自己的長腿優勢一邊倒著走了一邊低下頭來看易軼表情：

“這就生氣啦？”

易軼不理他。

抓馬不理解：“不就一張醜照麽，多大點事啊。”

易軼停下來，瞪他一眼，繞過他，繼續悶頭走。

“別生氣了嘛，理一理我啊。”

並不想理。

“易軼。”

無反應。

“易軼易軼易軼……”

“你叫魂啊？！”易軼推開抓馬一直湊到自己面前的狗頭，兇巴巴道。

“叫你啊。”抓馬跟易軼肩並肩，“別生氣了嘛，最多，我讓你把醜照照回來嘛。”

停住腳步：“真的？”

“真的。”

“把身子放低點。”

抓馬乖乖微俯下身。

易軼於是上手，把他的口罩一把扒下來，然後手指戳進他鼻孔裏往上翻，又用另一只手瘋狂把他的臉捏變形，然後喊：“快掏出你的手機自拍！我沒手啦！”

抓馬無奈，只得掏出手機，在易軼挾持的一片混亂中拍了一張自拍。

易軼正露出得逞的笑容，拿過抓馬的手機興致勃勃地準備看自己的傑作，就突感什麽在臉頰上溫熱一觸。

反應過來，才意識到那是抓馬的……嘴唇？

易軼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有點沒搞清楚情況。

抓馬的耳朵已經紅得在夕陽裏透光了，卻定定看著她。

然而易軼又思考了一下自己腦中的情況跟現實的真相是否有可能重合，在得出否定的答案後，想不出其他解釋的易軼，幹脆直接開口問了：

“你親我幹嘛？”

抓馬對眼前人這麽明顯了還缺根筋的腦回路已經是沒轍了。

他簡直懷疑即使有一天，即使他衣衫半掩地在她面前搔首弄姿，易軼也只會上下打量他，然後說出：“幹嘛？炫耀自己身材好啊？”

那就只能豁出去了。

抓馬看著在陽光裏一臉莫名的短發少女，紅著耳朵，眼神飄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落在了對方的眼睛裏：

“我喜歡你！”

本來覺得應該很難說出口的話，說出口後好像也沒有那麽難了。

本來抓馬還想，自己應該想個更有儀式感、更有辨識度、更浪漫的方式表白，並嘗試在腦內模擬過多回，但現在這樣沖動說出來……

好像也不錯。

可沒等到如自己所料的臉紅、羞澀，對方只是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他。

“你跟誰打賭了？跟Hana？Kusa？總不是Despite和Oak吧？想測試我反應？想得美。”

抓馬沒想到都這樣了易軼居然還沒有往那個方向想：“我就是喜歡你啊！沒打賭！”

易軼的反應還是仿佛自己不是當事人：“……哦，這樣。”

“什麽叫‘哦，這樣’啊？”抓馬急了，“你回句話啊？那你也喜歡我嗎？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易軼思考了一下：“平時我們就在一起啊。”

“不是那種！”抓馬磕磕絆絆地開始描述，“不是一起打游戲、一起訓練的那種在一起！是我可以親你，抱你，可以做那種事的在一起！”

易軼又眨了眨眼，震撼了。

半晌後，易軼擺擺手，試圖替抓馬解釋他此時的狀況：

“呃，我認為，你可能只是出於荷爾蒙旺盛而帶來了一些生理現象，又恰好我是跟你距離最近的異性，所以你把這種生理上的癥狀解釋為我的原因，但其實這完全是張冠李戴，其實你只要去找個女朋友解決一下就會弄明白其實不是這麽回事了……”

“什麽張冠李戴啊！”

抓馬急了。

“我就是喜歡你！我想知道你的耳朵親起來是什麽感覺，想知道你趴在我胸口睡覺會是什麽溫度，想你不開心的時候會躲在我懷裏哭，開心的時候會抱在我身上笑！我就是喜歡你，不是什麽張冠李戴，你至少先給我接受現實一下啊！”

夕陽裏，灰發少年臉很紅然而眼神真誠熱切，短發少女則擺著的手還僵在胸口處，用一個詭異的姿勢不可名狀地看著對面的少年。

易軼徹底傻住了。

完了個蛋。

沒有處理經驗的事情出現了。

——她怎麽就突然被告白了？？？？？

46

當晚易軼睜著死魚眼坐在了TPW的食堂：

“莊晏，大事不好。”

莊晏把她點的水煮魚放到她面前：“怎麽回事？”

易軼指指自己的鼻頭：“你覺得我像是個會被同齡男生喜歡的人嗎？”

莊晏：“……倒也不必這麽不自信。”

易軼困惑地解釋：“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作為一個‘人’，我當然很確定我是個有意思的人，也很確定有很多人會用‘對朋友’‘對妹妹’甚至‘對女兒’那樣的心態喜歡我，可是，男女關系，那是不一樣的啊！”

她開始比劃：

“是要接吻的啊！上床的啊！怎麽會有人想跟我接吻和上床的啊？這個人腦子出問題了吧？”

莊晏思索了一下：“你們隊裏的打野跟你表白了？”

“你怎麽知道？”

“只是做了可能性最大的推測而已。你們倆的CP向剪輯，在B站鋪天蓋地，我都刷到過好幾回了。”

“那你覺得他是說認真的嗎？不對，我知道他很認真，但是我想不明白的就是他為什麽會是認真的啊！”

易軼狂揉腦袋，快瘋掉了。

“你倒是讓我覺得挺自相矛盾……”莊晏看著她，“誰當初跟我說如果遇上了喜歡的人肯定直接A上去表白？現在有人跟你說他喜歡你你一副他腦子肯定是出問題了的樣子，你這確定能表白？”

易軼癟癟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覺得很詭異……想到有個人居然會喜歡我，對我有欲望，……我就覺得那個人有點，怪惡心的……？”

“你這話可別讓你們打野聽見，他會傷心的。”莊晏嘆氣，“人家純情少年就單純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

“這個人是我就不對勁了啊！”易軼吶喊，“他喜歡女主播，喜歡迪麗熱巴喜歡楊冪，或者喜歡什麽初音康娜醬之類的，我都覺得很正常，一點也不惡心，但女主人公就是不能是我！”

“他怎麽能喜歡我呢？我有什麽好喜歡的呢？”易軼趴在桌上，一臉困惑。

莊晏覺得易軼有病。

不過這病，他治不了。那個打野……不知道治不治得了。

沈默了一下，他轉移了話題。

“易軼，我之後可能會去日本留學。”

易軼坐直身：“啊？”

“嗯。”

“那……你跟Meursault？”易軼疑惑，“你走了的話，把他一個人扔在中國嗎？”

“不是扔在中國。”

莊晏推給她一杯冰水。

“我還是覺得，他適合更好的人，應該跟一個純潔、善良、沒有汙點的人在一起。何況同性之間的感情，對他還是會有負面影響。”

“放你的屁。”易軼翻個白眼，“你這屬於自顧自地把人的心騙走了，到頭來說‘你值得更好的人’，純屬自私。”

莊晏垂下睫毛。

“你說得對。我只是害怕他總有一天會對我失望，所以在那天到來之前先逃走。”

“……”

“我是自私的人。從來都是。”

易軼被莊晏說得心裏毛毛的了。

小心翼翼地去觀察莊晏的表情：“……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莊晏呼了口氣，笑一笑，伸手去揉她的頭發：“沒什麽。易軼，你是個很棒的人，對我來說，這比‘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是更高的誇獎。”

“所以不要擔心了。被喜歡了就被喜歡著吧，如果喜歡上了別人，就去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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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巨大無語，今天想先把臭了的貓草種子倒到水池裏最後再統一弄走，結果忘記了水池的那個碗碗沒放回去，結果，可以預見地，一水管子全是貓草種子

短短弄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終於搞掂了貓草種子然而水管被我弄破了……滴水……

啊好絕望

今天開始打暑假工了，大概會連續半個月左右，所以更新時間可能會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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