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Journey(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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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莊晏跟理療師開始學習如何按摩,包括針對手腕和腰部。

第一次他叫莫空桐脫掉T恤在床上趴好的時候莫空桐還非常尷尬,但莊晏卻神色平淡,沒有絲毫的暧昧之色。

莫空桐便也收起了那些小心思,老老實實地接受莊晏新學的推拿。

莊晏一邊按一邊跟視頻裏的理療師確認:

“這樣對嗎?”

理療師讚賞了莊晏的手法和力度,說以後可以就這樣繼續。

莊晏如釋重負。

莫空桐不太明白莊晏為什麽對他的手傷和腰傷這麽在意。

第一是,確實不嚴重。第二是,其實現在的都市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頸椎和腰椎問題,只不過職業選手更為明顯罷了。

他沒想到莊晏居然按著按著眼眶紅了,眼淚“啪”地打落在他背上,滾燙滾燙的。

莊晏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擦了擦眼淚,轉過身:“我出去會。”

莫空桐坐起身拉住他:“你怎麽了?”

莊晏搖頭:“沒事。”

“怎麽會沒事?!”

莊晏不是愛掉眼淚的人。他第一次看見莊晏哭,是高一的暑假;第二次,就是現在。

如果說高一的那次哭泣還有跡可循,似乎是因為家裏出了什麽事,那這一次就讓他覺得難以理解了。

他不認為只是腰傷和手傷而已,就值得莊晏如此難過。

更讓他憋悶的是,莊晏顯然沒有跟他坦白的意思。不管是以前高中後面浮橋上的落寞,還是這次突如其來的眼淚。

事實上,就是這一點最讓他討厭了。

莊晏對他好,陪他寫作業考大學,陪他打游戲上王者,每周千裏迢迢看他的比賽給他送飯,為他的腰傷手傷跟理療師學推拿。

他為他做了一切,卻唯獨不肯做一件事情,就是對他坦誠!

就好像……就好像,他打算,隨時抽身出他的人生一樣。

莊晏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失敗。

莫空桐牢牢攥著他的手腕:“你打算讓我在大冬天一直裸著上身用這個姿勢跟你說話嗎?”

莊晏吸一口氣:“那你放手啊。”

“不放。”莫空桐固執道,“除非你告訴我你怎麽了。”

“這重要嗎?”

“怎麽會不重要!”莫空桐急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你在想什麽,對我當然很重要!”

“我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麽?”

“因為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你對我失望。”

莫空桐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麽可能對你失望?你好得簡直挑不出缺點,我還想問我到底做了什麽值得你對我這麽好呢!”

“你做你自己就是最好的。”

“那你呢?!”

“我只要看著你過得好就可以了。”

莫空桐被這話語中局外人的心態激怒了。

看著莊晏微紅的眼眶和不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他一個沖動,起身將莊晏牢牢抱住了。

他上身光裸,卻將穿著高領毛衣的人圍裹在其中。

莊晏身上有股松柏的清香,莫空桐確定這既不是來自洗衣液,也不是來自沐浴露或者洗發水,大概是莊晏自身帶著的體味。

高中時,他曾經在這樣的氣息中迷失自己,然後為了確認自己的正常,而接受了隔壁班花的告白。

可這次,他不想再逃避內心的聲音了。

“莊晏。”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這件事,可能你知道,不,你那麽聰明,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胸腔貼著對方的手臂,臉頰埋在他的頸窩:

“你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

莊晏沒有說話。

他試圖親吻對方冰涼的耳朵:

“有時候我覺得你喜歡的那個人就是我,有時候又覺得你根本不介意去過一個沒有我的人生……你到底在想什麽,可不可以告訴我?就算不是以情侶的身份,只是作為摯友也好,你有什麽事情,不能讓我跟你一起分擔嗎?”

在漫長的沈默和逐漸顯得冰冷的空氣中,他懷裏的人慢慢側身過來,回抱住了他。

“我很害怕。”

莊晏的聲音和他的背脊一樣僵硬。

“如果有人真的了解了我,他就不會真的喜歡我了。”

“我你也不能相信嗎?”

“……不能。”

低低的聲音,然而抱住他背脊的手卻愈發用力。

很長的靜默後。

莫空桐揉了揉莊晏的頭發,在他低垂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

“——那就等到能相信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35

易軼最近發現莊晏不對勁。

正月初那兩天的時候,雖然對教她做菜這件事也是有求必應,但臉色都臭臭的,她太笨了沒聽明白他的指示時,還會罵她。

可這兩天,居然一次都沒有罵過她!

不僅如此,還總是“沒關系,我再講一次”“沒事,多練幾次就會了”地安慰她。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能用“你出現在廚房裏比你出現在女衛生間是個更大的災難”來刻薄她的人!

莊晏這家夥,絕對有什麽好事。而據他此時的情況,唯一的好事情只能是跟他那位竹馬有什麽狀況了。

她問莊晏,莊晏又說沒在一起。

切。

她以前就說吧,咬人的狗不會叫。沒準她下次能在線下見到莊晏的時候,這人的高領毛衣裏就已經全是吻痕了。

德性,戀愛的酸臭味。

易軼對於莊晏跟莫空桐這種欲迎還拒的貓鼠游戲表示鄙夷。

不過,說起貓鼠游戲吧,她發現最近Sisyphus也多少有點怪。

噢,現在不該叫Sisyphus了,因為他要求她叫他的名字。

自從春季賽宣布無限推遲,隊伍裏的氣氛就多少有點松懈。尹世源這位新晉教練顯然不滿於此,仍然以衡水式的時間表將每名隊員的訓練安排得滿滿當當。

而作為AON目前的替補中單和臨時翻譯,不知怎地,做飯的任務也被放到了她頭上。

尹世源同志的理由是:她目前最閑,他要制定訓練計劃,要學中文,還要做飯,實在忙不過來。

有理有據,易軼無話可說。莊晏成了她中國菜的師傅,韓國菜的教學任務則由韓國教練本人指導。

於是,不知不覺地,她莫名其妙就成了跟尹世源獨處時間最多的人。不是在教他中文,就是在被他教做菜,又或者是針對各種比賽的錄像進行討論。

比如此刻,深夜AON基地的廚房裏,別的隊員都在訓練室完成他制定的訓練任務,而她卻在學切菜!

“你這樣不對,刀拿得太直了,厚薄的均勻度和切菜的速度都不好掌控。”

那張顏色天生鮮艷的薄唇再次吐出挑剔的話語。

“好,好。”易軼生無可戀地把刀拿斜些,“這樣?”

“角度太低了。”

“……”又把刀拿直了些。

“角度太高了。”

這是切菜不是打龍團可不可以不要對微操這麽挑剔。

易軼的忍耐正要到極限,就聽對方說:

“我給你示範一下。”

OK,你行你上。

易軼正自覺地準備讓出菜刀,就感受到對方靠近自己後背的體溫和驟然被包裹的手。

“這個角度,這個節奏。”對方聲線在頭頂聽來有些清冷,握著她的手,調整她握刀的姿勢,又帶著她把半個土豆切了片。

然後放開她:“會了嗎?”

易軼眨了眨眼,被剛才縈繞過來又驟然離去的冰涼香氣吸引了註意力。

輕咳了一聲,多少因為這個程度的距離而有點不自在,但對方神色坦蕩,她也沒法多想,只能淺吐槽一句:

“……倒也沒有必要親身示範到這個地步。”

對方則是表情淡淡的:“如果你在做菜上跟你打英雄聯盟的天分一樣強,我就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這麽辛苦了。”

易軼卻是聽岔了重點,又驚又喜:“你承認我打游戲天分強啦?!”

對方那雙瞳色漆黑的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最終在她腦袋瓜上彈了一下:“笨蛋。”

易軼捂著腦袋,不滿了:“你可以說我自大,說我不勤奮,但說我笨我是不能認可的。”

“……你確實笨。”

對方脫下了圍裙,隨手放在了料理臺上。

“繼續練習,明天我會檢查你的刀工。”

“我是當了個中單還是當了個基地老媽子啊……”易軼嘀嘀咕咕,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繼續用剛才尹世源教的動作練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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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但是理智又告訴我可能寫每篇文都會遇到這種不耐煩的時候!如果每次都瞬間棄文那就沒救了(ノ=Д=)ノ┻━┻還是信奉一下以前老師說的“先追求完成,再追求完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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