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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歸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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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療養院很安靜, 躲過一支巡邏隊伍,聽著整齊的腳步聲遠去。藏在陰影處的兩人對視一眼,冒雨踩著窗沿翻身上了二樓。

療養院內部的布局和醫院相似, 走廊墻壁潔白幹凈沒有任何裝飾物, 十幾個房間門緊鎖,門上的門牌寫著幾號診療室。

潛入進來的兩個男人檢查完所有門牌,可以確定二樓只是診療區,之後他們沒有多耽擱直接往三樓走。

……

四樓。

亂步舉起雙手, 表面自己沒有威脅,然後連忙解釋說道:“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

而在他說完這句話,身後挾持他的人顯然註意到亂步說的是‘我們’, 頓時露出一絲緊張和慌亂。

於是抵著亂步腰側的尖銳物品往前探了幾分,然後抓著他的披風往後退, 直到退回黑暗深處躲到墻角。

門外,鐘離月手中的傘的傘尖抵著幹凈的地面,不一會兒地上就聚了一小灘水跡。

聽到房間裏的動靜, 他挑了下眉, 伸手用傘推開半掩著的房門,然後看著一片黑暗的房間,擡腳走進去。

啪嗒——

405房間的門重新關上。

看到門外的人進來, 與謝野晶子瞳孔一顫,手握緊從洗浴室拿的牙刷柄,出聲威脅對方說。

“你就站在哪兒!不準動!”

然而她剛說完, 就看到那人腳跟往後一抵, 把房門關上了。

頓時, 房間陷入黑暗中。

視野暗了下去, 她拼命眨眼想要快些適應黑暗。一只手緊緊抓著面前亂步的衣物, 不讓對方趁機掙脫。

啪的一聲,房間燈的開關被摁下,白熾燈唰的亮了起來。明亮的燈光下所有都一覽無餘,徹徹底底的暴露。

與謝野心中一驚,下意識想要藏躲,卻忽然看見門口開燈的人的臉。

她腦中閃過一個片段的破碎畫面,畫面中是個有著許多鮮花的花店,她胸前抱著一大束花,正要遞給身前的人。

那個人就是門口的白發青年。

“你是……鐘離先生?”與謝野情緒激動下叫破對方的名字。

被挾持的亂步一楞,剛要開口的求救頓時消聲。他側過頭往後看,身後是一個矮他半個頭,穿著一身病服的黑發女孩。

對方臉色蒼白還有些發青,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紅色的眼瞳微微縮緊在燈光下有著一種奇異的感覺。

亂步眨眨眼,他轉過身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發現剛才抵著他腰側的東西居然是一把牙刷。

“原來你認識店長啊,我是江戶川亂步,是武裝偵探社的偵探。”他對與謝野自我介紹道。

突然見到以前認識的人,與謝野晶子還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聽到亂步的自我介紹,她跟著回了句。

“我、我是與謝野晶子。”

找到要救的人,亂步一時間話有些多。他把來意跟與謝野說了,只是在說道是一位姓森的醫生時,與謝野突然神情變得激動。

“森醫生?是叫森鷗外的虛偽男人嗎?”神情激動眼神有些恍惚的與謝野,臉色慘白的低聲喃喃說道。

亂步看出她情況有些不對,頓時皺起眉想要打斷她。但剛擡起手臂,眼前就閃過一道銳利的鋒芒。

他瞪大眼已經避閃不及。

此時,身後傳來一股拉力,他被鐘離月扯著披風避開了攻擊。

噔噔噔後退了幾步,直接被扯著退到鐘離月身後。亂步來不及整理自己被扯亂的披風,有些驚恐的看著整個人都變得癲狂的與謝野。

“店長,她怎麽了?”黑發少年擡頭問身前神色淡然的白發青年。

鐘離月擡起手,揮動著傘柄,一擊敲打在與謝野

手腕上,打落她手中不知何時拿到的一個刀片。

疼痛讓與謝野從恍惚癔癥中清醒,她癱坐在地低下頭,略長的黑發擋住臉,片刻有眼淚順著臉龐滴落在地上。

看到她哭了,亂步有些手無足措,想要上前安慰但又怕刺激到對方,最後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鐘離月。

白發青年頓了下,擡腳上前來到與謝野面前,他把雨傘放在一旁然後矮身蹲下。想了想伸手遞給她一個咖啡廳裏包裝好可以外售的大福。

“給。”鐘離月往前遞了遞,對她說道:“這個味道的大福是冬天最好吃的,吃過就忘記不快樂的事吧。”

過了一會兒,透明塑料袋包裝著的白胖軟糯的大福被收了起來,與謝野低低的道了聲謝。

聽到她說話,心高高懸起的亂步松了口氣,然後上前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情緒恢覆正常的與謝野慢吞吞的吃完那個大福,然後想起亂步剛才說的話。

她擡起頭看向他,冷聲說道:“我不會離開的。”

亂步楞了楞問:“為什麽?”

與謝野抿緊沒有血色的嘴唇,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亂步還想追問,畢竟這關系到大叔和偵探社。只是他話還沒開口,就被一旁的鐘離月打斷了。

“他們找過來了。”站在一旁的白發青年忽然說道。

話音剛落下,405的房門再次被打開。門外一直警惕四周的兩人,被房間裏刺眼的燈光驚住了。

等看到房間裏多出來的兩人,森鷗外和福澤都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不過他們沒時間套近乎,兩人一前一後閃入房間,然後順手關上門。

不大的病房內,一下子變得有些擁擠。

森鷗外從進來後,目光就一直停在坐在病床邊的與謝野身上。他神色有些動容,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被與謝野晶子攻擊了。

“好久不見,森先生。”

她嘲笑諷刺的看著森鷗外,“你來找我幹什麽?是想讓我繼續做你‘不死軍團’理念的助手嗎?這一次你要空手而歸了,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再加入你的!”

她說完不給任何人反應,摁下床頭的報警器。下一秒,報警器鈴聲響徹四樓,整個療養院都活了過來。

門外走廊盡頭響起嘈雜的說話聲,伴隨而來的是急促的腳步聲。

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沒料想到這個局面。

但很快都做出了反應,福澤快速跑到窗邊一把推開玻璃窗,朝外張望了一下,然後轉身示意房間裏的其他人。

聽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森鷗外眼中閃過一絲暗光,他趁與謝野晶子不備讓愛麗絲打暈對方,然後帶著人快步來到窗前。

等森鷗外翻窗踩著窗沿從四樓下去,房間內的亂步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剛才森鷗外的一系列操作,也跑到窗便探頭往下看,就見對方和愛麗絲拋下他們離開的背影。

此時外面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隔著房門都能清楚聽見。站在窗邊的銀發男人神色一凜,扭頭看了眼房門,然後要伸手抓向亂步帶他離開。

鐘離月往前走了一步,他神色淡然地說道:“福澤先生先走吧,我會帶亂步離開的。”

被叫住的銀發男人一頓,想到離開的森鷗外,頓了下後朝他點點頭,隨後也動作利索的翻窗離開。

而這時,鐘離月走到亂步跟前,他拿著黑傘往地下一杵。房間內的時間停止,門外的人保持著推開門的動作。

他收起黑傘對亂步輕聲道:“我們走吧。”

亂步抿了抿嘴,對剛才森鷗外打暈與謝野帶走她的行為有些不滿。

他已經猜到與謝野和森鷗外之間有關系,而且看之前與謝野晶子聽到森鷗外名字

時的反應,以及見到對方時的言語嘲諷和攻擊,兩人之間的關系絕對不是森鷗外對他們說的那般。

黑發少年頓了下,神色略有些嚴肅,他擡頭看白發青年,言語請求地說:“店長,可不可以帶我去找與謝野晶子。”

鐘離月略有些詫異地看他,不過想到剛才森鷗外的舉動又有些理解,於是他輕點了頭答應了。

跟來時一樣,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療養院。

來到外面,鐘離月撐開傘,細密的雨滴打落在傘面發出啪嗒的聲音。

他帶著亂步往前走了一步,周圍景色扭曲,下一秒他們來到擂缽街。十米開外隔著雨幕,一家亮著燈的診所靜靜的佇立在那兒。

兩人上前推開診所門進去,裏面沒人。他們的速度要比他們快,這個時候森鷗外應該還在回程的路上。

不過也沒多等,三十分鐘左右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很快診所門再次被推開,帶著一身水汽的森鷗外和福澤諭吉走了進來,前者懷裏還抱著從療養院帶出來的與謝野。

推門進來的森鷗外看到診所內的亂步和鐘離月明顯頓了下,他笑著朝白發青年頷首示意,然後抱著人進了裏面把人放在手術室的那張手術床上。

森鷗外讓愛麗絲看著與謝野,他換下沾滿水汽的白大褂出來,語氣愉悅的對武士打扮的銀發男人說道:“福澤殿下,老師布置給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等下我也會發一封郵件給老師說明。”

黑發男人言語中帶著明顯的趕人意味。

站在鐘離月旁邊的亂步皺了下眉,他看了眼福澤大叔,轉頭對森鷗外道:“森醫生和與謝野——”

他話還沒說完,裏面忽然傳出一道巨大的聲響,似乎是什麽鐵質物品狠狠摔在地上,二者相撞發出的巨響。

外面的幾人註意一下子被聲響吸引,森鷗外臉色微變,剛擡腳想要朝裏走去。一個人影便跌跌撞撞地從裏面出來,身後還跟著金發愛麗絲。

——是與謝野晶子。

她醒了。

看到她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與謝野身上。而與謝野發現自己被帶離療養院,再聯想剛才醒來看到的人型異能愛麗絲,便明白過來是森鷗外把她帶離的療養院。

這會兒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森鷗外,與謝野頓時情緒激蕩,她直勾勾地盯著對方,而後破口大罵。

福澤諭吉板著臉站在門口的位置,他目光平視地掃過與謝野,直到在她口中再一次聽到“不死軍隊”這個詞語。略感熟悉的銀發男人,很快便想起了之前見到這個詞語是在什麽時候。

是兩年前歐洲大戰時,提交上來的一個機密文件,裏面有提到“不死軍隊”的組建計劃。

他記得這個提議最後被駁回了,而最關鍵的支撐這個計劃的核心,原先有著“天使”之稱的,後被士兵們稱呼為“死亡天使”的治療異能者似乎就是叫做與謝野晶子。

而這個計劃的提議者是當時大戰的軍醫森鷗外。

徹底回憶起這件事後,武士穿扮的銀發男人眉頭不由皺起,視線看向瘦弱一副病相的與謝野晶子。

兩年前,對方應該只有十一歲,就已經面臨過戰爭的殘酷。擁有治療異能,受士兵們愛戴擁護,但最終也因為異能被戰爭折磨。

而現在聽兩人之間的對話,作為“不死軍隊”的提議者,森鷗外似乎沒有放棄這樣的理念,仍然打算重新打造一支不死的軍隊。

這是作為有著和平理念的福澤無法理解和接受的。

於是,銀發男人往前幾步,來到森鷗外和與謝野之間,他面向森鷗外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與謝野說的是森醫生的真實想法和目的嗎?”他沈聲問道。

站在辦公桌前的森鷗外一

頓,沒想到他會突然站出來。聽到他的問話,森鷗外眸光暗了暗,沈默著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銀發男人已經知道他的回答。

他握緊腰間的佩刀,目光銳利地看著森鷗外,說道:“既然如此,與謝野晶子的去留就由我們之間的戰鬥來決定吧。”

聽到銀發男人的決鬥發言,穿著白大褂的森鷗外眼睛微瞇,眼中的情緒無人看清。他頓了頓,像是組織了一下言語,而後才說道:“福澤殿下真的決定好了嗎?”

銀發男人點了下頭:“嗯。”

見他應下,森鷗外神色一變,沒了之前的那副和善模樣。他笑著掃了眼診所內的其他人,最後在鐘離月臉上頓了下。

“這樣的話,那就麻煩鐘離先生作為裁判吧?福澤殿下覺得怎麽樣?”黑發男人笑瞇瞇地說道。

“嗯好。”銀發男人轉過身對鐘離月點了下頭,語氣鄭重地說:“麻煩了。”

一旁勤勤懇懇做背景板的鐘離月被忽然點名,有些懵地炸了眨眼,被迫接受了裁判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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