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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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他一樣,將本宮關在你的後院裏◎

張泉倏忽合上眼, 擡起頭,有著引頸待戮的決絕。

李鐸點頭道了聲好,至墻邊拔出張泉的佩刀, 急怒上湧, 只想一刀戳進他的心口裏, 撕開來看看,他的心上是不是像他口中說的那些諫言一般,對他忠誠, 對姜雪甄沒有覬覦之心。

那刀快紮進張泉胸口, 屋門一下被推開,王凝秀尖叫一聲, “求陛下饒他性命!”

李鐸分毫聽不到她的叫聲, 刀尖已抵住那衣衫,殺心即動,再難收場, 他要殺了他, 只有殺了他, 自己跟姜雪甄才能徹底擺脫他, 這一刻,李鐸忘了昔日的患難與共,忘了曾經的兄弟情義, 他的臉上盡是猙獰之色, 心中叫囂著殺了他。

“您不能殺他!求您看在臣女腹中孩子的份上, 別殺他……”王凝秀哽咽著道。

李鐸猛地回頭瞪著他,“你懷孕了?”

王凝秀點點頭, “臣女已懷有兩個月身孕。”

李鐸額頭青筋暴起, 再回過頭, 手中的刀也下不去手了,但他沒有立刻收刀,刀轉到張泉脖子上,話是對王凝秀說的,“你知道他把朕的皇貴妃藏哪兒去了嗎?”

王凝秀僵楞著說不出話,苦澀滿腹。

李鐸道,“你告訴朕皇貴妃的下落,朕可以不殺他。”

王凝秀看他冷峻的側臉,心知他今日得不到有關於姜雪甄的蹤跡,勢必要殺張泉。

王凝秀的眸光轉向張泉,自他帶著一身的傷回府後,無論她問什麽,他都敷衍沈默,姜雪甄在不在他手裏,她更問不出來。

到了現在的地步,她就該不管他死活,被李鐸殺了是他咎由自取。

但他一臉從容赴死的姿態,到底傷了她,她泣不成聲道,“……他沒有私藏皇貴妃,他一直呆在府裏養傷,如何去找皇貴妃呢。”

“不是他還有誰!”李鐸全然不信。

王凝秀回他,“您莫忘了,皇貴妃不止出逃過一次,先前有宮女幫她離宮,為什麽就沒有別的人幫她躲藏起來?”

那梧桐鄉裏,與姜雪甄相熟的只有那個聒噪的張氏,官差過來抓人時,也是張氏將他指認出來,張氏對姜雪甄明顯有護犢子的心態。

是她將姜雪甄藏起來,真有可能。

李鐸扔掉佩刀,看也不看張泉,快步往外走。

張泉這時才出聲,“您不如殺了微臣。”

這句話沒讓李鐸停頓一下,他走的飛快,沒入黑暗裏。

室內寂靜的仿若無人,王凝秀擡手抹掉眼淚,忍著渾身冷顫要出去,卻聽張泉沈聲道,“你真的懷孕了?”

王凝秀自嘲一笑,“早在兩個月前,你我便沒再同房過,哪兒來的孩子?”

張泉捂著胸口,撿起佩刀從地上起來,那把佩刀被他用白帕輕輕擦拭幹凈,再放入刀鞘內。

王凝秀一直看著他做這些,沒來由問他,“你真將皇貴妃藏起來了?”

張泉默了有一陣,說道,“郡主還想和離嗎?”

王凝秀唇微動,未答話。

張泉道,“我不是個好丈夫,你想和離是對的,如果你真心如此,便隨你心願吧,”

王凝秀擡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事到如今,她該恨誰已經算不清了,姜雪甄沒有傷害過她,她自己喜歡的張泉,李鐸如她心想賜了婚事,張泉更是在青州,為救她身受重傷。

她恨不起這些人,她該恨的是當初的自己,那時她分明知曉,張泉的心上人是姜雪甄,嫁給張泉不會有什麽幸福可言,卻還是一心嫁給了他,是她咎由自取,半點怨不得別人。

王凝秀嗓音中隱有哭腔,“自然是我的真心,我早就受夠了跟你做夫妻,以前是我瞎了眼,我不願再與你蹉跎下去,張泉,你這種人,不會再得到別人的一絲的愛慕,你不值得!”

門外腳步聲跑遠,張泉握在佩刀上的手垂下,未幾他悶咳一聲,吐掉口中鮮血,稍作了洗漱歇下。

——

入冬以來,雨雪不斷,隔日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這冬天裏的雨冰寒刺骨,只是坐在屋廊下,即使捂著手爐,有雨遮防水汽入侵,也還是冷的姜雪甄汗毛倒數。

這大院子很寬敞,也很空,不像她住的那個小破院子,裏面被李鐸種滿了花木草植,只有西面墻角種了一棵綠萼梅樹,開花了,在漫天雨水裏顯得異常晶瑩剔透。

姜雪甄慢慢出神,想到李鐸給她種的那幾棵梅樹,她離開之前,梅樹的花苞越長越大,她卻沒機會看一眼它們盛開的模樣,也許以後也難見到了吧。

歲月總是在不珍惜時流逝的最快,當她意識到自己在揮霍什麽,便也失去了什麽。

李鐸曾說他已經很久沒見她笑過了。

如果能在回到那間破落的屋宅裏,興許她會在李鐸乞求她回應時,對他笑笑。

雨勢漸大,身旁的丫鬟詢問她,“這雨下大了,外頭冷,奴婢扶您進屋吧。”

遠處的花門開了一半,張泉舉著傘慢慢朝這邊走來。

姜雪甄註視著他腰間的佩刀,他走上了游廊,攜著一身的寒氣過來,丫鬟很識時務的退遠了。

姜雪甄緊了緊手裏的手爐,還是將手爐送出去,“要捂麽?”

張泉垂眸死盯著她,未聲。

姜雪甄收回手爐,輕輕的笑,“你是來殺本宮的?”

她料到有這一日,只是沒想到今天是她的死期。

她笑的太溫柔,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忍,可張泉開口道,“您讓陛下變得不顧大局,微臣不能再留您。”

姜雪甄發著怔,怔完了才喃喃道,“你大可以在梧桐鄉趁著他不在,就殺了本宮,他也不會懷疑到你身上,你卻把本宮帶到這裏,多此一舉不是你張提督的做法。”

“先前想等您誕下龍種,”張泉過了良久,還是跟她解釋了。

姜雪甄皺著纖細的眉,手遮在唇邊打了個噴嚏,這對她這個深谙禮數的人來說,顯得有些失禮,她指了指綠萼梅樹,“能替本宮折一枝梅嗎?”

張泉未動,“您在馬車上的做過什麽,微臣都知道,陛下不會找來。”

他指的是珍珠粉,在半路時,他發現了掛在窗外的香囊,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狡黠,他不會再給她任何拖延的時間。

他握到刀柄上,聽姜雪甄細細啞啞的叫他,“張泉,讓本宮誕下龍種是你的借口,你想和他一樣,將本宮關在你的後院裏,對麽?”

作者有話說:

如果沒意外,明天大概就是大結局了,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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