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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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命◎

姜雪甄是恐懼, 但心想若他真要殺她,直接命人要她命即可,深更半夜過來說這些恐嚇她的話, 更像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姜雪甄強做鎮靜, 裝作不知道, “你是誰?誰準你進來的?”

她朝外叫人,希冀有人能進來。

可外頭哪有人敢進來,倒是李景崇一屁股坐到床側, 傾身湊近盯著她, 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垂涎與驚艷,“你叫誰也沒用, 李鐸沒告訴你?朕才是李景崇, 他就是個贗品。”

他的眼神惡心粘膩,姜雪甄感到不適,喉中泛酸, 側過臉避開那令人作嘔的目光, 她嗓音發顫, “……陛下出外親征, 你竟敢冒充他,待陛下回京,定不會饒你。”

李景崇嘖嘖嘴, 視線從那水墨似的眉眼落到淡櫻唇瓣上, 這美人是真漂亮, 漂亮的讓他心肝兒跟著顫,她才說這麽一句話, 撩的他燥火都往上竄, 他不由暗恨李鐸好福氣, 分明這皇位是他的,這美人兒也該是他的,結果李鐸那個混賬半路搶了皇位,還占了美人,連肚子都給搞大了。

可憐他被李鐸囚在乾清宮後頭的倒座房內,那破地兒窄小陰暗,經年失修,遇著刮風下雨的天氣,更是受罪,這一年下來,他受盡苦楚,也只有陰差陽錯睡到了姜柔菀,那小美人是嘴甜身嬌,可到底上趕著不叫人珍惜,要不是他被囚,這種女人也不過是沾過就丟的。

他在那倒座房裏吃不飽穿不暖,得虧他有心眼,裝作不小心打碎過碗,藏了不少碎碗片,他就用那碎碗片在倒座房裏挖出了一個洞,他長這麽大也沒這麽慘過。

他從洞裏鉆出去時,還好這宮裏的路他都認得,他灰頭土臉一路跑去了太醫院,太醫院有一個姓柳的生藥庫副使是他母妃的遠房表弟,親緣關系隔的太遠,也沒什麽人知曉,還是他母親這層關系,才讓這柳副使進到太醫院裏當值,只是這人沒什麽醫術,沒幾年就被派到生藥房當個不起眼的副使。

他找到柳副使跟人一通哭訴,當下就被柳副使給藏在生藥房中,那地兒也沒人往來,隨後再跟著柳副使出了宮,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在柳副使的幫襯下去找了現任內閣輔臣徐鴻,正經說起來,他得叫徐鴻一聲老師,當年他啟蒙時就是徐鴻教的他。

他在徐鴻跟前聲淚俱下,痛斥李鐸如何殘害他,終於讓徐鴻動容,有徐鴻相助,他很快得到內閣的幾位重臣擁戴,這朝堂雖被李鐸提拔了不少新臣,可昔日舊臣仍在不少,又有內閣扶持,縱有許多異議,他也如願回到了紫禁城,坐上屬於他的帝位。

想他堂堂一代帝王,竟被李鐸那小子冒名頂替,受盡屈辱,這口氣怎叫他忍下去,如今苦盡甘來,他自然是想報覆。

“你拿李鐸那個混賬東西威脅朕,真以為朕會怕他?”

李景崇嗅了嗅,還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香味,果然是國色天香的嬌寵,這長相這氣韻,迷倒了他皇兄,又把李鐸那個兔崽子也迷的團團轉。

他當然也得沾沾味兒。

“你跟李鐸在皇兄的後宮私通,是他逼迫你的,還是你自願勾引的他?”

李景崇也不用她回答,猥瑣笑道,“朕還沒嘗過有孕婦人的滋味,想來雖不如未生養的女人,必也有另一番勾死人的能耐。”

姜雪甄慘白著臉,這顯然是好色之徒,她眼轉向蕓子,蕓子都嚇傻了,杵在那兒直戰栗。

她指望不上蕓子了。

李景崇伸手過來抓她,竟不管她身懷有孕,欲用強。

姜雪甄驚恐的亂揮手,不慎打到他臉上,霎時將他激怒,直接扯住人摁倒在床上,“賤人!你敢傷朕,朕現在就弄死你!”

蕓子再害怕,眼見他真要行兇,急忙拿到窗戶邊掛著的雞毛撣子,沖到床前往他背上打。

李景崇硬挨了幾下,反手扯過雞毛撣子劈手給了蕓子一巴掌,“你敢打朕,反了天了!”

蕓子心生出怯意,正想跑,卻被他一把掐住喉嚨。

“別殺她!”姜雪甄驚叫道。

李景崇根本沒把她的話放眼裏,掐的蕓子透不過氣,一把將人丟開,蕓子頭撞到床頭櫃子上,人一下子暈過去。

姜雪甄想爬起來,又被他給按住,他咂嘴舔唇道,“沒眼力見的丫頭,就跟這翊坤宮的看門狗一樣,見到朕敢汪汪狂吠,若不是朕有正事,今兒個就燉了它!”

他說的看門狗,就是天子讓養在翊坤宮的獵狗,那條狗經過訓練,幾乎是生人勿近,尤其是想近她的身,幾乎都會沖上前咬人,狗攔不住他,親兵大約也沒攔他,是直接放他進的翊坤宮。

那些親兵只怕是叛變了。

“被朕臨幸,就是死了,也算是你的福報。”

李景崇急色的扯被子,姜雪甄沒他力氣大,被子扯開,他又要脫她的衣服,她沒有還手之力,只得用李鐸威脅他道,“你敢動本宮,他不會饒了你!”

李景崇一頓,譏笑起來,“你拿李鐸威脅朕,他如今身在青州,能不能回來都是未知數,朕會怕他?”

“七萬禁軍在他手中,待他回京,就是你的死期!”姜雪甄咬牙道。

李景崇心頭抖了抖,又笑道,“你當朕蠢嗎?他這次親征,不就是因為青州的白蓮教用他那個義妹永安郡主當人質,那個叫張泉的提督還沒打仗就因此受了重傷,他過去也一樣,七萬禁軍又如何,他的義妹只要在白蓮教手裏,他難道還能不顧義妹性命?朕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永安郡主是昔日廢太子的恩師孫女。”

姜雪甄瞪著他,“他能半路劫殺你,坐上這帝位,你以為他會輕易被永安郡主牽制嗎?他出征前便與眾臣許下諾言,此戰必勝,他根本沒將永安郡主放在眼裏,說不定現在青州已被他收覆,他不日就會回來。”

李景崇想著那七萬禁軍,背上都在冒汗,“你以為說這些,便能救的了你自己?李鐸沒將自己的義妹放在眼裏,莫非還會將你放在眼中?”

姜雪甄見他有了忌憚,盡量讓自己平心靜氣,“想必你已經聽大臣們說過本宮,陛下……李鐸很寵本宮,後宮只有本宮一人,更是為了本宮,敢與眾臣抗爭。”

李景崇瞇眼,“再受寵你也只是個女人,你憑什麽以為,你在李鐸心中份量極重。”

姜雪甄想起那些個她與李鐸獨處的日夜,李鐸總是問她,什麽時候眼裏能有他,他像頭狼盤踞在她身側,不許她跑,也不許她的眼裏有別人,她一直感到厭煩,她也不願意承認,李鐸愛她,或許那不叫愛,那只是他的獨占欲。

她從前背棄他進宮給廢帝做妃子埋下的禍根,使得他時常犯疑心病,她只要敷衍的給他一個甜頭,便能讓他服帖。

她很清楚的明白,李鐸對她的喜愛有多深,她也明白,李鐸對她再喜愛,觸及到家國政事,她可能和王凝秀是一樣的下場。

時至今日,她拿不出這喜歡來保命。

她的臉雪白慘然,神態裏顯出有恃無恐來,“本宮有孕,本宮憑的便是這個孩子,你敢傷本宮和本宮的孩子,他必會讓你血債血償。”

李景崇猛一怔,他竟然被個女人給嚇住了,徐鴻先前跟他說過,李鐸對這女人稱的上是真心實意,如果李鐸能安然無恙從青州回來,那這女人就是最好的人質,這女人還懷了孕,只要她在手裏,就不用怕李鐸。

他暫時不動她,等利用她擒住李鐸後,再想怎麽樣還不是隨便玩的。

李景崇倏然下了床,道,“朕暫時留著你,李鐸死在青州便罷,他若是敢回京,朕定叫他屍骨無存。”

他一甩袖,踱步離開翊坤宮,回了乾清宮後,便讓底下太監挑兩個美貌宮女來侍寢,一時將姜雪甄忘到一邊,只知玩樂。

這廂姜雪甄緩了口氣,朝外叫叢夏,叢夏提著膽子進來,她冷靜的對叢夏道,“把蕓子扶回下房吧。”

叢夏連忙頷首,扶起蕓子出門。

片時房門從外面關上,姜雪甄枯坐著不知該如何,只得躺下去繼續睡覺。

——

卻說天子率軍出青州約有十日,停在出山東地界的汶水河畔暫補給水源。

正是日落時,天子和張泉兩人沿著河岸散步,才過了橋,就見河岸邊有兩個婦人邊洗衣服邊說話。

“哎!你可聽說了,那紫禁城裏的皇帝是假皇帝,他把真皇帝給囚禁了,自己做了皇帝,全天下人都被他給騙了!”

“我也聽說了,現在真皇帝回宮了,這假皇帝還有妃子吧,也不知道這妃子會不會被真皇帝遷怒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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