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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承諾的萬字補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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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幾個人進門前, 司南就已經關掉直播,靜等幾人進門。

在座的幾位有的身份敏感,有的特征突出, 尤其是白浪和西澤爾,簡直是星際時代大眾偶像般的存在,還是不要輕易出現在直播間為好。

溫無塵對司南做的糖醋排骨讚不絕口, 自己嘴裏嚼著還要不停地往西澤爾的盤子裏夾,西澤爾神色懨懨,戳著碗裏的香辣蝦,想吃又有些猶豫。

他平時就愛吃辣的, 又喜歡海鮮,司南做的這道香辣蝦,簡直就是他的心頭好,要不是因為身上某處不可言說的地方還脹痛著,他早就抄起筷子大快朵頤了。

這種美食就放在眼前,想吃卻不能吃的痛苦, 簡直是人間煉獄。

最可氣的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還在那裏沒事兒人似的,在自己面前大獻殷勤, 西澤爾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已經開始琢磨該怎麽報覆了。

先這樣, 再那樣, 然後再這樣!

正煩著,溫無塵又是一筷子番茄牛腩送到他的碗裏, 低聲勸道:“你別吃那個,那個辣, 吃點清淡的。”

同桌的人早就註意到了兩人之間的詭異氛圍,都好奇地看著他們。

白浪咬著筷頭,嘴唇微動,很想說點什麽,但看見西澤爾黑壓壓的臉色,非常惜命地咽了回去。

嘴:“關於某人突然不能吃辣的這件事,還是可以吐槽的。”

腦子:“不,你想活著。”

西澤爾握著筷子的手指都捏出白印了,額角崩起一根十字青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牢殿下操心,我自己會吃。”

司南戳戳身邊的淵北,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肯定與笑意。

果然有情況……

一餐宴會,賓主盡歡。

算起來,這還是白浪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吃到司南做的飯,堂堂帝國軍團長,竟然吃相全無,筷子落得雨點似的,一邊吃一邊點評,對司南的手藝表示了高度讚揚。

這貨本來坐在司南對面,吃到一半就端著碗擠過來,扯著司南的衣袖商量:

“殿下,您真的不考慮去趟軍部嗎,我們第七軍團真的很需要您!只要您點個頭,我馬上回去建食堂!”

“殿下,求您了,你忍心看著將士們整天拼死拼活還吃不飽飯嗎,帝星上的百姓還能有機會去南北酒樓解解饞,我們整天訓練,連假期都很少……我們真的太可憐了嗷嗚……”

司南以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對他來說,這個請求並不算過分,無非就是找幾個有基礎的廚師,教他們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

一家酒樓能開,軍部食堂當然可以。

但他同時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昨天溫無塵給他們的軍部訓練計劃,今天直播前,他已經把計劃粗略地看過一遍,裏面的內容給了他很多啟發,不過還存在著一點棘手的問題。

他在想,能不能借著這個機會,把兩件事情同時推進。

他這邊在沈思,白浪卻誤會了,還以為他嫌麻煩不同意,急得差點連飯都吃不好了。

心急火燎間,他眼神瞥見司南另一側的淵北,想起陛下剛才在直播間裏用尾巴哄人的畫面,眼前一亮。

白浪,人如其名,浪的沒邊,逼急了連桌腿都能啃,根本不知道臉面這兩個字該怎麽寫。

所以他想都沒想,就在飯桌上嗷嗚一聲,甩出一條長長的狼尾,鬼鬼祟祟地朝司南的方向探。

“殿下,要是你喜歡,我的尾巴也可以給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尾巴根部突然傳來一股劇痛,白浪吃痛回頭,看見淵北那張冰山似的臉。

黑雲壓城城欲摧。

“啊……哈……陛下……您別誤會……我就是想給殿下摸摸尾巴,什麽也不幹……啊!陛下!!別打別打!別打胃!還沒吃完飯呢!!”

程瀾和沈雙對視一眼,默契點頭,同時掏出光腦開始錄像。

齊豫樂呵呵地看著,也沒耽誤吃飯。顧驚鴻神色茫然,不知道怎麽好端端的,白浪又挨打了,但他見司南笑瞇瞇地看熱鬧,知道不是什麽大事,埋頭接著吃飯。

溫無塵看了他們一眼,沒什麽反應,依舊對著西澤爾獻殷勤:“你再多吃點,別看他們,倒胃口。”

西澤爾忍了半天的火氣,終於不大不小地爆發了,他啪的把筷子一拍,低聲怒道:“你能不能閉嘴?!”

堂堂皇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吼的這麽兇,是一件很沒有面子的事。

西澤爾吼完就後悔了,擔心自己會不會得罪了這位性格古怪的皇子,再壞了東方星系和西亞星系的結盟。

就連正揍著白浪的淵北都偏頭朝這邊看了一眼,見西澤爾沒吃虧,又低頭幹正事了。

眾目睽睽下,溫無塵居然笑了,邊笑邊道:“連生氣的時候都這麽好看。”

西澤爾:“……”

眾人:“……”

熱鬧看了一會,司南就去拉架了。打打鬧鬧沒關系,萬一淵北下手重了,再把白浪打傷就不好了。

他先在淵北臉上吧唧一口,把他的脾氣捋順,然後去扶白浪:“白軍長,你誤會了,我不是不想去,只是剛才突然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走神了。”

“你回去修建食堂吧,我這邊隨時都可以過去。”

司南安撫道:“陛下就這個貓脾氣,都是我給慣得,你別生氣,回頭我說他,怎麽能隨便打人呢。”

白浪受寵若驚,忙擺手道:“沒事沒事,陛下沒用力,都是鬧著玩的,我以前也經常挨揍,早就習慣了。”

司南神色覆雜地看著他臉上斑駁的青腫,還有那因為腫起,只能勉強睜開一條小縫的眼睛,很想問一句,如果這都算沒用力,那他要是用力了得成什麽樣子?

鑒於打人的是自己家養的貓,這句話司南沒能問出口,悄悄看了淵北一眼,意思讓他也趕緊過來說兩句。

面對司南的暗示,淵北默默轉頭,權當沒看見。

司南:“……”

家貓叛逆,好難管。

拋開大小插曲不提,一頓飯吃得也算圓滿。

尤其白浪,挨了打也不耽誤吃飯,得到司南幫忙改造軍部食堂的承諾後,更是胃口大開,一桌子的菜,有一半都進了他的肚子,光是米飯就吃了三大碗。

最後白浪走的時候,平坦的小腹都像個皮球似的鼓起來了,司南還擔憂地看了他好久,生怕把這位帥氣的軍團長撐出什麽毛病來。

齊豫的想法簡單,有好吃的我就吃,有好玩的我就看,開心我就笑幾聲,生氣我就罵兩句。吃飽喝足,拖著程瀾沈雙還有顧驚鴻一起,離開皇宮找樂子去。

因為溫無塵已經向淵北借了西澤爾的緣故,兩人還要一起回去,淵北借口找西澤爾有政務商量,帶著西澤爾在書房裏談話。

司南就陪著溫無塵一起聊天等著。

書房裏,淵北上來就是一句:“你是自願還是被逼的?”

性格惡劣如西澤爾,也被淵北這一句話問的臉紅,強撐道:“我像是那麽隨便的魚嗎,認識第二天就跟他上床?”

淵北皺眉,已經是生氣了:“他敢強迫你?我去幫你剁了他!”

“哎別!”

“你想跟西亞星系開戰嗎?”

西澤爾趕緊去攔,羞得耳根都紅了,囁嚅道:“也不能說是強迫……”

見淵北仍怒氣未消,隨時要出去砍人的模樣,西澤爾一跺腳,破罐子破摔道:“我們倆都喝醉了,我自己也記不太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記得好像是我先把他推倒的……陛下你還不了解我麽,我要是不願意,誰能強迫我做這種事?”

自己把人推到,然後成了下面那個?

淵北不能理解:“既然不是強迫,那你為什麽表現的這麽生氣,一晚上也沒給溫無塵好臉色看?”

“這是情趣。”

西澤爾鄙視地看了淵北一眼,恨鐵不成鋼道:“陛下你忘了我以前都是怎麽教你的,不能讓男人得到的太快,你要釣著他,拉扯他,他才會對珍惜,對你死心塌地。”

淵北想了想,覺得還挺有道理,點頭道:“是這樣。”

“那你釣司南殿下了嗎?”

“沒有。”

淵北回答的坦坦蕩蕩:“我是被釣的那個。”

西澤爾:“……”

你贏了。

他們在裏面聊著,司南和溫無塵也在外面聊。

司南問著軍部訓練的計劃,溫無塵問著西澤爾的喜好。

司南想了想,還真沒發現西澤爾有什麽特別的愛好,只知道他的性格挺惡劣的,喜歡捉弄別人,但這種話,他肯定不能跟溫無塵說,只好撿著一些能說的道:“議會長是人魚族出身,好像還挺喜歡吃海鮮的。”

溫無塵眼前一亮:“就這麽簡單?我以前也跟我哥學過兩手。謝謝司先生了。”

他心情極好,開始給司南解答訓練問題,道:“經過我們多年的實驗摸索,普通異能者和獸型異能者搭配組合後的作戰效果是最好的,不同屬性的異能和不同種類的獸型搭配,都會取得不同的效果,只是你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訓練理念,推行起來也許會有些麻煩。”

司南深以為然,道:“這也是我一直顧慮的,獸型異能者或多或少都會帶著一點和自己獸形相關的性格特征,普遍性格高傲,越是高階的異能者表現的越明顯,現在想讓他們配合,甚至馱著普通異能者一起訓練戰鬥,確實有些難。”

溫無塵點頭,道:“是這樣說沒錯,但效果很好,不是麽。”

司南微笑點頭。

那邊,白浪回了軍部後,第一時間找來自己的副官。

接到電話時,副官正在靶場訓練,聽白浪在光腦裏說話的語氣,還以為出了什麽緊急軍情,連衣服都顧不上換,挎著兩把光能槍就沖進白浪的辦公室。

“怎麽了長官,是蟲族打過來了嗎,需要我們出兵嗎?”

話說到一半,副官看見白浪腫得豬頭似的臉,嚇了一跳,挎著槍道:“長官你這是讓誰給打了,你今天晚上不是去宮裏了嗎?”

“我就是在宮裏挨的打。”

白浪沒好氣道:“我挨打還不是為了你們。”

“哦……”

副官握槍的手放下了。

白浪摸摸自己嘴角的腫痕,嘶哈著呼痛,一雙眼睛卻是極亮,頗有些得意道:“司南殿下已經答應了,只要我們把食堂蓋起來,他就過來軍部幫我們改善食堂,你們不是喜歡偷偷看直播嗎,還抱怨假少不能去酒樓吃飯,這下好了,我們軍團也有南北酒樓分樓了。”

“還是每天都能吃上的那種。”

副官張大嘴巴,整個人都處於一個過度驚喜的狀態,激動道:“真的嗎長官,我這就安排他們去建食堂!”

以前軍部的飯食都是營養液,一人一支的玩意兒,隨便找個角落就喝了,犯不上特意修建一座食堂,這就導致了偌大的軍團駐地,居然連個像樣的食堂都沒有,想用還要現場修建。

不過這點問題,對這些饞美食饞瘋了的軍士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在消息放出來的瞬間,整個軍團都炸開了鍋,幾乎所有沒有訓練任務的軍士都來了,非要為食堂的建設出一份力。

先找一片位置合適的空地,不用吩咐,就有幾個高階土系異能者走出人群,蹲在地上以手觸地。

淡淡的土黃色光暈中,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沈降,就像有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將松散的泥土壓得緊實,堪比精鋼。

等幾個異能者收了異能站起身,副官上去跺了幾腳,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反震力道,滿意點頭。

剩下的事情就更簡單了,在不過分註意外表的前提下,有力量系的異能者出手,堆積木似的把巨型石材一塊塊地壘好。再由土系異能者和火系異能者一起,將每塊石料的表面融化黏合,水系異能者出手降溫,沖掉石料表面的泥灰,一座異常堅實的毛坯房就蓋好了。

結實到什麽程度呢……

反正後來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第七軍團內部發生一場叛亂,有一小隊將士跑到食堂躲避,反叛者在外面轟了十幾分鐘,都沒能轟開食堂那一米多厚的墻體。

畢竟,經過火燒水澆的石材,從結構上來說,已經不算是傳統的石頭了……

一座能同時容納上萬人吃飯的五層食堂樓,在這種逆天的作弊手段下,居然只用幾個小時就建好了,等司南接到白浪的通訊時,正是晚上十一點多。

司南躺在淵北懷裏,左手舉著訓練計劃,右手握著光腦,神色十分茫然。

“帝國的軍隊……做事都這麽效率的嗎?”

“你確定他們的專業是打仗,而不是什麽泥瓦匠?”

淵北也有些無語,哼道:“還是打的輕。”

司南戳戳他光滑的胸膛,苦口婆心道:“你看你,整天除了打就是罵的,人家堂堂軍團長,你連一點面子都不給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揍他,聽說上次在莊園的時候,你也打他了?這也就是白浪心胸寬廣,不跟你計較,要是換個人你試試,早就謀反了。”

淵北老老實實地任他戳,篤定道:“白浪不會。”

司南挑眉,從這句話裏聽出了許多故事。

淵北解釋道:“我,白浪,還有西澤爾,我們三個一起長大,關系肯定要比別人更親密些。”

司南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那我錯怪你了。”

淵北輕笑,他很喜歡司南這種有什麽就說什麽性格,心事不過夜,讓他很有安全感。

但優秀的獵手不會放過獵物露出的馬腳,扣著司南的肩膀欺身而上:“那你是不是應該補償我?”

司南一聽,心說壞了,忙找補道:“咱倆都這麽熟了,你還跟我說這麽見外的話,要不這樣,我明天給你做魚吃,松鼠桂魚怎麽樣,番茄糖醋的,酸酸甜甜的,最適合你這種大朋友吃了好不好?”

淵北聽他描述,已經開始想象把魚吃到嘴裏的味道了,但他非常貪心,一邊在司南的臉上落下幾道細碎的吻,一邊含糊道:“魚我要吃,你我也要吃。”

司南舉著訓練手冊,試圖掙紮:“不行,昨天弄得太狠了我需要休息,明天還要去軍部……”

淵北頭都不擡,伸手精準摸到那本手冊,抽出來丟的老遠:“就一次,做完就讓你休息……說話算話……”

司南的抵抗弱了下來,他的身體早就習慣了淵北的霸道,也有些食髓知味,猶豫道:“你說真的?”

淵北篤定道:“真的,騙你我是狗。”

司南放心了,開始迎合淵北的動作,淵北本來就有些激動,被他這麽一勾,就更激動了,抱著司南翻來覆去的啃,兩人從床上到地毯,又從地毯換到浴室,最後司南的意識都有些渙散,啞著嗓子罵他:“你不是說只做一次嗎?!”

“你怎麽說話不算話,騙子!”

“你自己說的,騙我你就是狗!”

淵北忙著給他清理,被他沙啞軟綿的語調勾的差點又要把持不住,毫不猶豫地道:“汪。”

司南:“……”

MD,就不能相信男人在床上的鬼話。

且不說司南這一夜過得有多麽辛苦,那邊,程瀾正在和人吵架。

原因很簡單,他們幾個在皇宮吃飽了飯,都有些吃撐了,齊豫就提議,幾個人出去酒吧玩玩,自從程域回來,程瀾也有日子沒出去瀟灑,第一個響應。

他同意了,沈雙自然就要跟著一起去,再拽上一個不會拒絕他們的顧驚鴻,一行四人坐上懸浮車就直奔目的地。

車都走到半路了,程瀾突然一拍腦袋:“壞了,我忘了給我哥送文件!”

沈雙問他:“很急嗎,明天再送行不行?”

程瀾苦著臉道:“我哥說今天晚上要用,讓我吃完飯給他捎過去,說是晚上宴會要用,好像還挺重要的。他不放心別人送,非要我給拿過去,現在還在我這放著呢。”

齊豫爽快道:“那我們繞個路,給送過去不就完了麽,你給個地址,我開車過去。”

程瀾猶豫片刻,覺得跟自己兄弟也不用太客氣,道:“在雲霄會所。”

坐在副駕駛的顧驚鴻,聽見這個名字豁然擡頭,下意識就要阻攔,但見齊豫已經調轉了車頭,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又把頭低回去了。

他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隱蔽,殊不知,這一切都落到了後排沈雙的眼睛。

沈雙眉頭微皺,還以為顧驚鴻對雲霄會所有些陰影。

齊豫的車很快,幾個人到雲霄會所時,會所外人頭攢動,數不清的豪車停在門口,看著非常震撼。

沈雙道:“我們就不下去了,你快去快回,送了文件就趕緊出來。”

“好!”

程瀾抱著文件,幾步躥進會所大門,說來也是邪門,諾大的雲霄會所,上千的客流量,居然也能在二樓撞見顧雲生。

如果只是顧雲生自己,程瀾記掛著出去找沈雙幾個,也不能說什麽,偏偏顧雲生身邊還帶著另一個女人,那女人面容嫵媚,性感妖嬈,一看就是個人間尤物。

但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行,這根本就不是預思聖女啊。

程瀾當場就炸了。

他是參加了名流舞會的人,經歷了顧雲生和預思聖女的雙簧教子,把顧驚鴻的痛苦都看在眼裏。

如果說顧雲生今天帶的是預思聖女也就罷了,看在顧驚鴻的面子上,他還能後退一步,給他們一點尊重,偏偏這個男人,居然再一次欺騙了預思聖女的感情,這讓他怎麽忍?

所以程瀾張口就是一句嘲諷:“顧家主這日子過得可真舒服,身邊的女人換的衣服還快,前天還挽著聖女,說教我兄弟不知道尊敬你,今天就換了一個接著摟,你有這麽多女人,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住嗎?”

顧雲生皺眉,不溫不火地頂回去。兩人唇槍舌劍吵了幾句,程瀾眼尖,看見顧驚鴻他們站在門口左右張望,知道是來找他的,甩下一句:“以後再來罵你。”趕緊離開。

顧雲生臉色慍怒,順著他的背影,看見門口的顧驚鴻,更看見幾人並肩離開,眼底幽光微閃,一言不發。

半夜,顧雲生回到家裏,踹開一道鐵門。

他用力很重,鐵門與墻壁相撞,發出很大一聲響。

鐵門裏,是一個非常空曠的空間,大概二十幾平米的樣子,潮濕陰暗,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只有一張破爛的毯子,被丟在墻邊角落。

那裏,蜷縮著一個瘦小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條臟兮兮的綠色長裙,頭發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不知是死是活。

顧雲生大踏步進門,扯著女人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抓起來,擡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賤人!你生的好兒子!”

女人安安靜靜的,被人扇了一巴掌也沒什麽反應,似乎對男人的暴力已經習慣。

她動了動,擡起一只布滿傷口的手,剝開覆在臉上的發絲,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龐,剛換上不久的眼裏滿是不屑,嘲諷地看著顧雲生。

如果顧驚鴻在這裏,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和顧雲生拼命。

因為這個女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母親。

預思聖女。

顧雲生被她的眼神激怒,擡手又是一個耳光,扇得女人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淒婉如落雪紅梅。

“你再用這種眼神看著老子,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你挖啊……”

女人的聲音孱弱,如風中搖曳的微弱燭火,隨時都會熄滅,卻有無盡的恨意流淌:

“十四年前……為了你,我被族人挖掉眼睛……這種痛,我已經經歷過一次,我就不在乎十四年後再被你挖一次!這雙人造眼球,對我來說有什麽用,我恨自己眼瞎,沒有早點看清你這個禽獸!”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掌摑。

女人這次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要不是被人拽著頭發,恐怕早就摔倒在地。

顧雲生用力拖著女人,陰狠道:“你想死容易,可你別忘了你的好兒子,我早就給他註射了劇毒的藥劑,他現在每個月都需要我的解藥。”

女人痛苦地閉上眼睛,精神瀕臨崩潰。

她早就知道顧雲生用藥控制著顧驚鴻的事情,否則她早在被抓過來的第一天,就已經想法辦尋死,如果不是因為兒子的性命在顧雲生的手裏握著,她又怎麽會繼續茍活,成為兒子的拖累。

顧雲生抓著女人的頭發,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道:“別指望著拖延時間,蟲族出品的藥劑,蘊含了蟲族女皇的精神力,就算是司南,也配不出解藥。”

他把女人摜到地上,又丟下一支足有成人手腕粗,二十公分長的針筒,道:“自己抽,動作快點。”

女人渾身一抖,匍匐著撿起針筒,擼起袖口,露出一只密密麻麻,滿是針孔的小臂。

很快,一縷縷嫣紅的血液順著針頭流進針筒,一百毫升的液體,只能給針筒淺淺的鋪一層底,好像永遠也填不滿似的,讓人絕望。

但女人毫無波動,這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抽取大量鮮血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很久。

起初只是幾個月一次,到後來一個月一次,等她被顧雲生抓過來後,更是變成三天一次。

她神色麻木,不知道在想什麽,也許是在計算自己的血還能被抽走幾次,也許在後悔,當年自己不顧親人勸阻的執迷。

預思的力量詭譎,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她居然會天真的認為,族人告訴她的未來都是假的,那些殘忍可怕的故事,只為了留自己在族裏……

女人垂下頭,任長發覆蓋自己越發蒼白的面孔,重新蜷縮回墻角的位置。

男人拿著針筒離開,還不忘吩咐守門的黑衣人:“看著點,別讓她死了。”

時間一點點推移,很快來到十一點。

司南上床前,給顧驚鴻打了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派人去接。因為前幾天剛和顧雲生鬧過一場,他不太放心顧驚鴻自己回來。

顧驚鴻那邊非常吵鬧,似乎正在酒吧裏狂歡,過了一會,嘈雜的音樂聲音小了許多,似乎已經換了個地方。

顧驚鴻平靜道:“我在酒吧和程哥他們一起玩,估計會玩到很晚,今天就不回去了,等會跟著程哥一起去他家裏住一晚上。”

他們幾個以前出去玩的晚了,也經常這樣到處借宿,司南對此毫不懷疑,只囑咐顧驚鴻少喝點酒。

顧驚鴻乖巧地應了。

等到十二點多,程瀾顧忌著大哥在家,不敢太過放肆,招呼著眾人提前散場。

程瀾喝的有點多,沈雙扶著他,要把他送回程家。齊豫也有些大舌頭,含混問著顧驚鴻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

顧驚鴻沒喝多少酒,站在門口乖巧地扶著幾個哥哥離開,懂事道:“我剛才已經答應哥哥回宮裏了,我沒喝酒,自己開車回去就行,你們把懸浮車留給我,自己打車走吧。”

齊豫哈哈大笑,拍著顧驚鴻的肩膀道:“好小子,教了這麽久,終於學會跟我們親近點了。不就是一輛車嗎,你盡管開走,喜歡就拿去多開幾天,自己留著玩也行。”

上百萬星幣的豪車,被他眼睛都不眨地許了出去,卻爽朗大方,沒有一點做作的感覺。

顧驚鴻心裏暖融融地,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齊哥我不要,我只是偶爾開開,平時跟著你們,用不到車。”

“時候不早了,你們都早點回去吧,沈哥,你們再不回去,程哥都要在路邊睡著了。”

沈雙仔細打量顧驚鴻幾眼,見他神智清醒,不見醉意,再加上肩上的程瀾確實困得直點頭,便道:“行,你開車註意安全,到了給我們發個信息。”

顧驚鴻一一答應。

等目送幾人上車離開,顧驚鴻臉上屬於少年的笑意一掃而空,帶上化不開的冰冷,驅車離開。

夜幕深沈,淒涼如水,夜裏繁星點點,卻沒有一顆願意庇佑地上的少年。

也許,明天會是一個艷陽天。

第二天,等司南醒來時,又到了熟悉的中午。

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位置,還有床邊端著碗筷,一模一樣的人。‘

司南氣得發昏,擡腳欲踹,卻被人捉住腳踝。

淵北的目光順著手裏的腳踝骨一直下移,目光所及,都是大片大片紅色的花朵,越是靠近小腹的位置,花朵開的越密,可見某人昨天晚上的那聲狗叫是真的一點都不冤。

司南掙了兩下,想把腿抽回來,竟然沒掙動,直到感覺身上暴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涼颼颼的,才想起來自己還沒穿衣服,又羞得紅了臉,扯著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別扭道:“禽獸!放開我!”

淵北右手還端著餐盤,左手握著司南的腳踝,頗有些不舍的在那塊皮膚上摩挲幾下,索性放下餐盤,連被帶人的把人抱到衛生間洗漱。

經過這些天的言傳身教和無數次由於司南晚起而導致的“實踐機會”,淵北的廚藝也是大有長進,現在已經能為司南端來一份賣相極好的甜粥了。

司南倚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粥,身體的不適已經被治療儀解決了大半,只是精神仍有些疲倦。

其實一般的夜間活動根本不至於把人搞成這樣,只是淵北的體力實在是異於常人,每次都要瘋鬧很久才會放過。

試想一下,就算是個超人,被掰成一個姿勢一整晚,也會覺得腰酸背痛吧。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麽想著,司南就忍不住心頭的火氣,朝淵北翻了個好大的白眼。

淵北晚上做狗,白天就像個人了,現在看起來簡直比司南還要溫和幾分,端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哄著司南吃飯。

司南剛睡醒,胃口不好,吃了一半就不吃了,淵北無奈:“就這麽一小碗你都吃不完,每次剩下了還要我接著吃。”

司南瞥了他一眼,涼涼道:“怎麽,委屈你了?”

“不委屈。”淵北心裏一緊,趕忙道。

甚至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還端著粥碗幾口幹了,咂吧幾口,郁悶道:“雖然是按照你的步驟來的,但比起你做的還是差了不少。”

“現在已經不錯了,再多做幾次就有經驗了。”

司南小小的發洩一陣子,就不鬧了,這檔子事他也不好說,因為舒服是真舒服,他激動起來也有些不知節制……壞就壞在,有點太舒服了,耽誤白天的事兒。

他心裏嘀咕著,還是要找時間跟淵北坐下來好好談談,關於這個《科學耕種才能讓土地更加肥沃》話題的研討。

盡管司南磨蹭到下午才來,還是受到了軍部的熱烈歡迎。

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昨天被揍成豬頭的白浪。

也不知道淵北用了什麽手段,一夜過去,白浪臉上的青紫居然還沒消下去,要知道這可是醫療發達的星際,司南還沒見過有治療儀治不好的外傷。

白浪身邊,跟著一個看起來特別精神的小夥子,古銅色的皮膚,一雙眼睛非常的亮,一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看軍裝樣式,應該是白浪的副官。

再後面,就是軍部現在有空閑的其他高級將領,大概二三十人的樣子,一個個臉上都掛著一種非常淳樸的笑容,活像看見來貧困山區輸送物資的幹部的憨厚老鄉。

司南一看這夾道歡迎的架勢,精神就有些恍惚,心說這第七軍團怎麽跟藥劑師協會一個模樣,要是這些人手裏再拉個大紅橫幅,那活脫脫一個上級領/導下基層考察現場。

再怎麽說,軍人的作風也是以幹練高效居多,一行人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司南看著這外形如城堡般的食堂,深深的震驚了。

他覺得自己的目光還是短淺了些,沒有想到星際時代對美食的重視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居然專門建了個五層城堡用來吃飯……

食堂裏,五十個從外面高新聘請的廚師已經就位,都是和南北酒樓的廚師一樣,有著多年“油炸”經驗的大手子。

司南掐指一算,覺得只憑自己教不過來這麽多廚師,當著白浪的面,從南北酒樓抽掉了三個大廚過來。

等人都到齊了,教學活動正式開始。

秉著資源不能浪費的原則,司南問過白浪同意後,幹脆打開直播,給觀眾們直播五十個同廚師同時學廚的震撼畫面。

【震驚!五十個大漢在同一間屋子裏面汗流浹背,竟然是在做這種事!】

司南的直播一開,許多人的光腦齊齊震動,緊接著,大批觀眾湧入直播間,擡手先刷一句彈幕。

【層巒疊嶂:笑死,主播的標題我永遠都猜不透,每次以為自己學會了,就有更離譜的出現在我面前。】

【貍花貓:主播這是在哪裏呀,怎麽這麽多人?】

【江是江水的江:好巧啊主播,我正在南北酒樓吃飯,你就開直播了,一邊吃飯一邊看直播,快樂加倍!】

【我真的熬不動了:來人,把樓上這個搶到座位的人給我叉出去!】

司南站在大廳中央,背後是五十個簡易竈臺,以及竈臺後面站得整齊的廚師。

場面非常壯觀。

他笑著道:“大家下午好,今天來軍部幫忙改善食堂,上次南北酒樓的時候,沒給大家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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