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給個名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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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帶來涼爽,漸漸滿城梧桐落葉紛飛。

早晨阮芳雨坐在單車後座上,單手攬著仉星航腰迷糊聽著車輪碾過落葉的咯吱聲,趁機睡個回籠覺。

夏季校服早就換成了衛衣,秋季校服敞著拉鏈套在外邊,仉星航停好車後給阮芳雨拉上,搓了搓手在他額頭冰了下。

“哥,該醒啦。”

白晝變短,黑夜漸長,步入高三沒多久他們就步入了“雙加”——早晚自習各延長半小時。

早自習五點二十到校,天還蒙蒙亮。同學們迎著漸起的冷風從車棚鉆出,匆匆往教室跑,黃洋經過兩人時看阮芳雨還在打盹,掏出早餐沒吃完的茶葉蛋砸過去。

“媽,接著!”

阮芳雨沒反應過來,仉星航趕在砸臉上之前握住,反手又丟了回去,用老一輩的語氣教訓說:“挑食長不高。”

黃洋又把雞蛋揣回兜裏,步伐匆匆和他們並肩朝教學樓走。

“昨晚理綜化學寫完了嗎?最後一個大題太他媽變態了,我淩晨兩點還在磕!”

“你淩晨兩點明明在游戲上。”黃雷躍從後拍了下他肩膀,毫不留情戳破。

“你胡說!你汙蔑我!我就上去簽了個到,根本沒玩!”

“你沒玩,你沒玩。”

“我就是沒玩,哎——你要是不在線,怎麽知道我上去簽到了。”

黃雷躍一噎,“我也上去簽個到,周年慶獎勵,誰會不要。”

“那你還好意思說我——”

黃洋追著加快腳步的黃雷躍走了。

已經進了大廳,燈光從上方投下,阮芳雨雙眼皮因為犯困更加厚重,耳邊都是黃洋那個大嗓門的回聲,他睜開一條縫隙,懶散的眸光朝昏暗的樓梯投過去。

“黃洋那傻子什麽時候能開竅?”

仉星航說:“讓他自由生長這輩子都夠懸。”

“分析別人頭頭是道,一張嘴就叭叭叭,輪到自己,遲鈍三年。”

阮芳雨下巴一半沒在衛衣領裏,扭頭看著仉星航,薄光下他的側臉很溫柔,閑聊一樣,“都說畢業季是分手季。”

兩人踏上樓梯,並肩往上。

仉星航下唇極輕往裏抿了下,語氣可聞的冷淡了點,“我們家都在一起,怎麽分?”

阮芳雨試探,“那我們考一樣的大學?”

他知道仉星航的心,可就是忍不住想看這人臉上流露出多一點的情緒。

“不然呢?哥想離開我去哪?”

阮芳雨覺著這題送命,模糊說:“那好好學習吧。”

踏上最後一節樓梯,仉星航站在原地拉了穿太多喘息阮芳雨一把。他保持著抓阮芳雨手臂的動作,沒有松開。

阮芳雨:“???”

仉星航垂下眼。“哥,我從不給自己留退路。”

阮芳雨以為他又要說什麽諸如“我想殺了你”之類驚世駭俗的發言,結果仉星航揉了揉他頭頂,“所以別胡思亂想,我們不會分開。”

他從不給自己留退路,就連喜歡一個人也是,必定是付出自己所擁有的全部。

連續幾天降溫,終於迎來了冬日的第一場雪。天冷無風,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自空中落下,站在高層往下看,滿目皆是銀裝素裹,一片靜匿。

仉南星坐在飄窗上,譚曜州為他鋪了厚厚的毛絨毯子。

他穿的很休閑,纖長頸線從兩側滑下收進淺灰色寬松毛衣裏,指尖夾著燃了一半的煙,長睫低垂,靜靜看著窗外雪落無聲。

譚曜州走來,給他把煙掐了,換成一杯熱氣騰騰的巧克力塞進手裏,靠著窗框站在他旁邊。

“說很多遍了,少抽煙。”

經過幾個月配合治療,仉南星的情緒逐漸穩定,今天從治療室回來,醫生說可以嘗試減少用藥。

譚曜州一直知道仉南星病了,可他從沒見過這人病得有多嚴重。直到看見仉南星在半夜頻頻失控發瘋,嚎啕大哭,撲倒譚曜州從這裏索求。

他才切實明白,這人究竟背負了多少不對外人顯露的痛苦。

又慶幸,如今能夠坦然交付給他,他可以甘之如飴的接著。

仉南星轉過臉,視線卻慢半拍從窗外移開,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這景色,淡淡說:“你不是也抽。”

“我那是為了誰?”譚曜州嗤笑,“你真是個沒良心的。”

“哦。”仉南星應了聲,放下杯子,從落在絨毯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吧嗒又點上了,似乎是故意要跟他作對。

譚曜州:“……”

“你是看準了我舍不得動你是嗎?”

仉南星挑了下眉,雪白煙圈從口中吐出,往上浮時被長睫切割開,絲絲繞繞飄到譚曜州眼前。他抽了兩口後見譚曜州抱著手臂在旁邊看他,突然揪住衣領拉到眼前,將剛入口的煙霧緩慢吹在他臉上。

香煙的味道撲來,譚曜州依然睜著眼,看著他眸中挑釁的笑,皺著眉壓下眼角。

“南星啊。”他說:“你總是這麽撩撥我就不怕出事嗎?”

仉南星松開手歪了下頭,靠回窗邊極輕極輕笑了,他看向窗外,室內又陷入寂靜。

等到那只煙完全抽完,他才開口:“最近公司有些傳聞。”

“嗯?什麽?”

“你跟千鈺的經理走得很近,經常一起吃飯。”仉南星說這話時候很平靜,沒有吃醋也沒有妒忌,只是隨口的閑聊般提起。

“哦。”譚曜州說:“最近你不在,又有很多不好的消息,股票跌了點,我在跟千鈺談合作。”

他說完這些,舔了下唇,打量仉南星依舊平淡,用調笑的語氣問:“他要追我,你怕了嗎?”

譚耀州是Alpha的事情在上次不小心洩露,被仉星航發現,緊接著仉南星也知道了,於是他幹脆停止服用藥物。以Alpha身份開始工作。

之前浪蕩留下了名,一些商業往來夥伴,平日裏玩的開的,見他換了性別,於是追他玩。

仉南星笑了,垂眸要把煙蒂摁在掌心撚滅,譚曜州伸手攔下,轉身摁進身後煙灰缸。

他是Alpha這件事爆出後,全公司都震動了,獨獨仉南星沒有絲毫反應,沒有質問也沒有惱怒,似乎與他無關。

譚曜州握著仉南星的手沒有松開,他摸不準對方的態度,怕逼太緊遭人厭惡又想為自己嘗試一把。

“總跟著你這麽沒名沒分的廝混也不是什麽事。”他說:“你現在也知道了,我不是什麽浪蕩的人,很專一,所以……”

“南星啊,你給我個名分吧。”

仉南星淡淡說:“不要。”

“要不我給你個名分也行。”譚曜州挪開手,仉南星手指上就多了一枚銀亮戒指。

戒指款式簡單,工藝精細,很配他雪白瘦長的手。

仉南星垂眸看著,那點光映在眼中,沈默半晌,他說:“什麽名分不名分的……”

譚曜州:“……”

“那你想要什麽?只要你說出來,我……”

仉南星擡起頭,視線跟他觸碰,勾唇笑了,“不給個終身標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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