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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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遠山盡頭褪去,漸深的藍灰色便開始一點一滴的將空氣暈染開來,灰藍變做深藍,然後被墨色覆蓋……

又是一個夜晚的開始。

哈利掐滅燈籠裏的蠟燭,只身穿過黑漆漆的走廊,這裏很高,既不靠近宿舍樓也不靠近教室,除了費爾奇的貓基本上不會有人選擇這條生疏的走廊去往校長辦公室。

是的,校長辦公室,和一條能夠通過的走廊。

哈利用魔杖輕敲了三下出現在面前的小木門,上面殘破的蜘蛛網上墜下了一只蜘蛛,它撲騰著腿順著透著光的門縫鉆到了黑暗裏。

門開了,哈利順著光鉆了進去然後落到熟悉的地板上。身後的畫像便重新關閉,黃褐蓬綠的色澤便開始旋轉著在畫紙上暈染開來。

“晚上好,哈利。”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微笑著看著他,白色的胡子在蠟燭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你們好,教授。”哈利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正好和斯內普面對面。

“喝了你的藥吧,波特。”斯內普低聲說道,他用魔杖遞給哈利一小瓶藥水,又補充道。“效果應該已經不強了。”

哈利一口便將它灌進了嘴裏,苦澀的藥水便滑過喉嚨落進胃裏,然後帶起腸胃的一陣痙攣。

等藥效帶起的副作用一過,他便熟練的從腰裏抽出一把小刀在指尖割了一下。

熟悉的疼痛感從指尖漫開,連帶著一陣鉆心的痛苦,哈利眼神微微一凝,疼痛便開始翻倍起來,熟悉的精神刺痛感便開始變得強烈。

身體以可見的速度在變差著,魔藥已經完全對自己無效了。哈利心裏一陣發虛,魔藥的作用只能用來麻木疼痛而無法阻擋靈魂在傷害中或者在裂縫的消耗下變得脆弱……而藥效也在慣性中減退著。他不敢想象繼續下去後果會如何,只想盡早的結束戰爭,到時候或許有機會和時間來探索和補救。

即使心思千翻萬轉,哈利還是風淡雲輕的擡起另一只手。魔力拂過指尖,傷口便迅速轉好,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很好。”哈利撒謊道,他懶懶的呼出一口氣靠在了椅子上笑了起來。“其實沒有魔藥我的治療咒也足夠保護自己……”

“收起你的自大吧,波特。”斯內普眼神放松下來,他端起一旁冒著煙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戰爭的高峰期可容不得半點失誤……”

哈利聳聳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痕跡一陣恍惚。

這幾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梅林知道當他聽到霍格沃茲被突襲的消息後有多麽震驚,當時的情況簡直緊張的不可想象……霍格沃茲一直都是鳳凰社的命脈,如果它被攻陷了,那麽鳳凰社將便變成無根之木!

幸好,幸好,魔法陣支撐了一段時間,那個堅固的古老的保護魔法,從上一世到現在都是那麽堅固……

戰爭並沒有持續很久,當鳳凰社和大批傲羅趕來的時候,伏地魔便知自己大勢已去,於是在短暫的交鋒後挾持著一幹人質退避到了霍格莫德村。

食死徒挾持了部分DA成員和盧平教授,他們都是穩固魔法陣而分身乏術的時候被活捉的。

哈利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戰爭暫歇,他們短暫的在霍格沃茲準備一番後便開了一次重要會議,在會議裏激烈的為人質和追擊的問題爭的不可分交。

魔法部長和傲羅們都堅持出戰,拯救人質,徹底打敗伏地魔,鄧布利多和鳳凰社便堅持先談判救出人質,在所有人都安全的情況下再做定奪……

“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斯特林傑當時顯得無比焦躁。“這是個機會!戰爭地點不在倫敦,所以沒有任何需要擔憂的地方了。黑巫師已經占據了霍格莫德,下一個就是霍格沃茲!必須主動出戰了,再回避下去,沒有人能夠保證戰爭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會以什麽方式結束!”

“會死很多人的!斯特林傑!”麥格教授堅定無比的瞪視他。“你能保證我的學生們不受傷害嗎?他們抓走了我的學生!人質!你要怎麽救!?”

“這是戰爭!”

“戰場上就可以不要人性了嗎?!那你和伏地魔又有什麽區別?”

……

哈利略感疲勞的擡起眼看了看面前的兩位老人,從今天覆雜的記憶裏脫離出來。斯特林傑沒法和鳳凰社達成一致,這是個糟糕的結果,於是在進行了一個下午的準備後,他們重新制定了新的計劃。

人要救,戰也要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便會救人然後緊跟著開戰。

巫師世界的戰爭總是發生的很快,就像從魔杖裏射出的魔咒那樣迅速,一束束一片片,鋪天蓋地的魔力和詛咒瞬間便能開啟或結束一場征伐。

可結果都一樣,哈利想,戰爭帶來的結果都一樣,傷痛或死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鄧布利多說道。“我們會在伏地魔來不及利用人質威脅的時候便采取原戰略開戰,他剛剛融合完自己的魂片,力量尚且來不及穩固。再加上他在霍格莫德,一個他陌生但我們熟悉的位置,這是黑巫師們第一次將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來得及嗎?”哈利還是忍不住擔心。“你派的那幾個傲羅,來的及在戰爭打響前救出人質嗎?”

哈利不知道鄧布利多的算盤打在哪裏,戰爭開始後每個人便下意識的負責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比如哈利便一直都是前鋒戰士。很多細節和漏洞都是由鄧布利多來計算謀略,即使哈利知道很多事,也一直都是鳳凰社的核心,但他還是看不透這個老人……

“來不及。”鄧布利多擡起鏡片後面碧藍的眼睛,語氣一變。“但能保住。”

哈利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他知道那幾個傲羅,他們一起戰鬥過,是一群聰敏的家夥們,但他們到底是潛入……哈利眼睛閃爍了一下,按他的理解如果內部沒人接應的話事情的難度系數恐怕過大了一些。

“不要擔心了哈利。”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伏地魔不會想到我們會主動出戰,他放出消息是選擇談判,我們只要像計劃那樣打著談判的旗幟埋伏好……”

“你只需要握緊你的魔杖,哈利。”老人眨眨眼囑咐道。

“相信我。”他又補充道。

當然會信任,哈利點點頭,感覺身體在炭爐的烘烤下開始變得溫暖。

“我有話要和……”哈利閃爍的看了斯內普一眼。“鄧布利多教授說一下……”

斯內普諷刺的哼了一聲,低聲說了一句聽不清的話便站起身來,黑色的長袍帶起一陣風。

“等會見。”斯內普說道,他看了一眼哈利視線便落到了鄧布利多身上。“我先下去和金斯萊匯合。”

他打開門又回頭來看了一眼哈利,目光波動了一下。

“再見。”聲音淹沒在濃郁的暖氣裏。

……

霍格莫德村。

落了一地的樹葉又被風卷著落到一頂頂尖頂帳篷上,食死徒就駐紮在這裏,等著今晚的談判結果。

蠟燭上的火光一朵朵的浮在帳篷頂上,欄桿尖上,還有一面面畫滿黑魔標記的旗幟上……淡橙色的光芒點亮了夜晚的霍格莫德,還伴隨著青灰色的霧和一道道披著黑色長袍的身影。

納西莎裹緊了長袍,將頭發束到腦後編成辮子藏進了圍巾裏。

“你要去哪?”盧修斯提著燈籠整裝待發的看著她。“我們該去集合了,鳳凰社已經派人過來了。如果不出意料……”

“我去看看德拉科。”納西莎回頭看他,對上熟悉的視線她又湊過去幫他緊了緊圍巾,手指拂過他眼角帶起的皺紋,心裏便是忍不住一動,她低聲細語道。“如果這場戰爭會有轉機,如果時間重來一次……你還會這麽選擇嗎……”

“時間沒法重來。”盧修斯垂下眼,用額頭抵住妻子的額頭,聲音慢慢變得嘶啞起來。“我們也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所以那些讓你上心的事,忘了它。”他繼續說道。

“不,忘不了,沒人忘的了。”納西莎皺著眉頭露出一個難受的表情。

沒人能忘的了在眾目睽睽下被黑魔王拋棄的感受……

那種恐懼感,她再也不想重新體驗一遍。

“去看看他吧,茜茜。”盧修斯嘆息道。

他真的很累。

納西莎松開了他的丈夫,匆匆的看了他一眼便打開帳篷悄悄的潛入夜色裏。

樹葉掠過腳背,帶起一陣黑色的風。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

……

“堅持住,納威。”赫敏倉促的將從袍子上扯碎的布料往他的腰上纏著,那裏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從傷口處漫出來染紅的瀝青色的地面。“他的傷口又裂開了!”

“讓一下,女孩。”盧平將臉上的灰土用袖子擦了一下,他將手按在納威的腹部上,淡淡的魔力湧動著,從指尖穿梭著沒入了納威的傷口裏。

“這裏太黑了,他們把我們關進了地下室。”盧娜從沾滿鐵銹的欄桿後朝外看,這裏很暗,只有淺薄的火光從走廊盡頭暈染開來。“可能是一個房間的某個密道。”

“但這裏是霍格莫德,所以可能是某家店鋪的後院裏,或許我們還來這裏參觀過……瞧,外面有人守著。”盧娜得到音調拔高了幾度。“因為我們很重要。”

“那是因為伏地魔要用我們交換一些重要的東西……”查理喘息著靠在墻上,紅色的頭發貼在蒼白難看的臉上。“用來威脅鳳凰社。”

“他的傷口開始閉攏了!”赫敏驚喜的叫了一聲。“沒有魔杖你能做到這麽好,教授……”

“我向哈利請教的。”盧平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重新把手貼了上去。“他對治療咒的研究簡直變態。”

納威睜開眼看著他們笑了笑,然後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別哭赫敏。”

“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塞德裏克走到盧娜身邊朝外面看去,黑漆漆的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盡頭外的火光襯著的長長的人影在晃動著。

“不知道……”盧娜恍惚的說道。“剛剛有許多人影從那邊掠過……”

“沒有人來救我們嗎?”有人蹲在黑暗裏絕望的說道。“為什麽沒有人來……”

“不可能的,兄弟。”塞德裏克回頭說道。“哈利不會放棄我們……但你真的想來點人嗎?”

“給你個鉆心挖骨或者在你屁股上燙個字……”他自娛自樂的笑了。

“你不該和韋斯萊兄弟走的那麽近的。”赫敏也走了過來說道,她將頭發攏到後面吸了吸鼻子。“我有點想羅恩了,他總是和我在一起。”

大家都沈默了一陣,他們都在想著什麽,可能是一個熟悉的人,也可能是某斷帶著陽光和花香的記憶。

“叮……”左側的欄桿被彈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陣金屬顫音。

“誰!”盧平迅速起身,習慣的摸向腰側,臉色又猛的一僵,他不太習慣沒有魔杖的日子。

“沒有人……”納威小聲的說道。“塞德裏克他們站在那裏。”

“不……”塞德裏克退了一步不斷的搖頭。“我沒有碰。”

赫敏臉色一變,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褐色的眼睛猛的瞪大。

“叮……”又是一聲。

身後的人都慌忙的站了起來,他們忍不住屏住呼吸張望著。

“是你嗎?”赫敏在一片詫異聲中開口,她靠近欄桿那裏,伸出手去探摸著。

“是你嗎。”她又小聲的問道,手裏摸到了一層光滑的綢緞。

對方退後一步動了動,綢子般的隱形衣便被脫落下來。

淡金色頭發的大男孩披著長袍站在那裏,伴隨著密室裏一陣陣驚恐的低呼聲,他默默的將隱形衣搭在了手臂上,投在灰白色墻壁上的淡色影子頓時變得不規則起來。

火光從黑暗盡頭一閃而過,那裏時常晃動著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擡起他藍灰色的眸子。

“大家晚上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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