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媽媽。”德拉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納西莎還坐在馬爾福莊園的主廳裏，吊燈上的蠟燭黃橙橙的照亮了她柔和的側臉。

她將長發放下，漫不經心的將手腕上的飾品摘了下來。

“晚上好，德拉科。”

德拉科攥了攥手指，他徑直的走向納西莎的背後，從後面按住了對方的肩膀然後輕輕的按捏起來。

“還不睡嗎？”

“你不回來，我又怎麽安心睡覺呢？”納西莎的聲音緩緩傳來，德拉科身體一僵，手下動作也一窒。

“你去過我的房間對嗎？”德拉科小聲的說道，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著。“媽媽。”

“怎麽會呢？”納西莎笑了，嘴角上揚露出了白白的牙齒，她站起身來德拉科的手便放了下去。

“不要緊張，小龍。”納西莎溫柔的看著他，長發從兩鬢垂落下來，她伸出手去撫摸德拉科的額頭。“你可以害怕所有人，但你唯獨不能害怕我。”

“現在。”她說道。“快去休息吧！”

德拉科搖搖頭，臉色刷的蒼白下去。

“求求你，媽媽。”

納西莎重新捧住他的臉，眼神裏卻不再有笑意，疲倦像是翻江倒海般開始從她的眼底升起。

就是那麽一瞬間德拉科感到害怕了，他感覺納西莎變老了，燭光把她的皮膚襯得發黃，眼睛裏流露的脆弱和痛苦也讓人感到心驚。

“德拉科。”她的聲音裏帶了點沙啞，額頭貼著德拉科的額頭，她就這樣抱著他小聲低語著。

“做你想做的事吧，德拉科。”

“我不能……”德拉科開口，宛如耳語。

“媽媽在呢。”就像撫摸小孩子那樣，納西莎撫摸著德拉科的後腦勺，從上往下，輕柔的像拂過的羽毛。

“媽媽永遠都會保護你。”

……

黃昏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處透了出來，將霍格沃茲的整個大廳染的昏黃一片。

現在的禮堂，已經不再是師生齊聚一堂的模樣了，裏面坐滿了鳳凰社成員和高年級的學生們，年輕的孩子和幾個老師則擠滿了樓梯，他們沒法錯過這場告別會議。

“時間快到了。”鄧布利多微笑著攤開手。整個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擡頭去看那個白胡子老人，眼底都是揮不去的熱烈。

霍格沃茲的老師們也陸續從室外回來，麥格教授朝鄧布利多點點頭說道。

“守護魔法陣也準備就緒了。”

她又回頭看向哈利身後的DA成員。“你們給我聽好了，如遇到難以克服的危險一定要打開魔法陣，千萬不要逞能。”

“還有你，海格。”麥格教授看著那個坐在一旁臉色有些糟糕的男人。“我知道你想去倫敦，但你要知道霍格沃茲需要有足夠經驗的成年人駐守，僅僅是霍琦夫人以及盧平教授是遠遠不夠。”

“當然，教授。”海格看了一眼麥格又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我會留下來好好保護霍格沃茲的。”

麥格教授還是忍不住朝其他人囑咐了很多。

“教授，你要不留下來換個人去吧。”費雷德笑嘻嘻的說道。“我和喬治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

“我們可是哈利的最好的助手，哎呦！媽媽……”喬治躲開韋斯萊夫人的手躲到了金妮後面。

韋斯萊夫人繃著臉吼了兒子們幾句，又回過頭來心疼的看著哈利。

“我不知道你的教授們都是怎麽想的。”她向前兩步緊緊的抱住哈利。“你不能去知道嗎？哈利。你絕對不能去！”

“你要勒死他了媽媽！”羅恩皺著眉頭說道。

……

“我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大家也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所以……該出發了勇士們！”鄧布利多朝哈利眨眨眼，便走了下來。鳳凰社和部分教授便一同站了起來。“希望大家都準備好了一切……”

小天狼星強行把哈利從韋斯萊的懷抱裏拖了出來。“放心好了莫麗，我們會好好保護他的。”

盧平在他的胸口打了一拳笑道。“希望不是哈利保護你。”

韋斯萊先生便趕去安慰他的妻子。

……

離開比想象中要覆雜很多，哈利朝DA一而再再而三道別的時候這樣想著。他回顧霍格沃茲，每一張擔憂的面孔，每一個藏滿溫柔的舉動，這裏是霍格沃茲，是他的家……

瞧，他一直都保護的很好。

感動帶著酸澀從身體裏緩緩升起，哈利感覺眼角脹脹的痛。他做到了不是嗎？他現在是個真正的勇士了，他現在是個能為保護自己家園而出外征伐戰士了！為了霍格沃茲，為了他的朋友，為了他的親人，為了他的愛人，為了他所有想要保護的一切……他終於不再躲在角落裏了！

那個蹲在積滿灰塵的墻角裏的男孩終於有能力站了起來，撕裂灰青色的天空，沖破了金色的囚籠，嘶吼著逃到了外面的世界裏！

真好。

哈利握緊了赫敏遞給他的火□□，聽著麥格教授不斷的向唐克斯囑咐著。

“夜驥是不能騎到外面去的！所以你飛到一定的範圍，只要是能夠幻影移形的地方你就該放它回去！小姐。”

盧平拉過唐克斯開始教她怎樣坐才不會從上面翻下去。

“羅恩。”哈利回過頭來看著他的好哥們，泛紅的夕陽從背後延展開來，卷著神奇動物身上的一絲淡淡的鹹澀味道。

羅恩撇了撇嘴示意自己在聽。

“保護好赫敏。”哈利看了一眼紅眼睛的小巫女。“保護好大家。”

“well。”羅恩揚起了頭。“我當然會！”

他又眨眨眼，金色的睫毛在淡紅色的空氣裏泛著淺淺的光。“你一定要多幹掉幾個敵人，哈利。”

“別聽他瞎說，哈利。”赫敏粗魯的推了紅發男孩一把。“你一定要小心，總之戰爭一打響就披上隱形衣知道嗎？你爸爸的隱形衣，沒有誰能發現你！”

“呃，我把隱形衣寄給德拉科了。”哈利臉一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什麽？”赫敏忍不住開口，她壓住聲音急促的說道。“你……你知道寄這種東西有多危險嗎？要是被攔截下來了……”

“不會，我施好了保護咒語。”

“你真蠢，哈利。”羅恩皺著臉有些激動的開口。“他是假襲霍格沃茲分隊的，根本就不會有絲毫危險！寄給他你還不如寄給斯內普！”

“是嗎？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哈利瞇起了綠色的眼鏡狐疑的打量著羅恩。

“黑魔王不會讓未成年參加大戰，哈利。”赫敏面不改色的撒謊著。“這很好聯想，他父母也不會讓他出於危險之地，他比你要安全的多。”

“是的。”哈利聳聳肩，看起來放松了不少。“我就是怕他作死去幹點什麽，他總是喜歡在背後幹點混蛋的事……”

“總之你這個決定真的很糟糕，你最好不要告訴其他人你沒有隱形衣的事。”赫敏瞪了他一眼。

哈利無奈的笑笑，背後的教父已經在催他了，再不離開就打草驚蛇了，他伸出手臂來歪著頭看著他最好的朋友們。

“告別了，朋友們。”

“一切小心。”

羅恩抿著嘴笑了笑擁住了哈利，赫敏抽吸了一下鼻子也加入了懷抱。

落日的餘暉從上而下的將他們緊緊的包裹在一起，即使隔了一世的距離，他們還是能擁抱在這裏。

“再見。”

再見。

……

清晨，馬爾福莊園，主廳裏。

德拉科緊緊的坐在父母的中間，他擡頭看去，大廳的長桌上圍滿了人，坐滿了所有最尊貴的最被信任的食死徒……

晨光從窗外透了進來，照亮了暗紅色的長桌，裝飾繁雜的壁畫，和自己擱在桌子上毫無血色的雙手。

緊張感和陌生感幾乎滲入了每寸血液裏，德拉科收回被冷汗浸濕的掌心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斯內普。斯內普背著光，德拉科沒法從他冷淡的表情裏看出絲毫情緒來。

他們在等待著，等待著坐在桌子盡頭的黑魔王開口說話。

“這是我們計劃裏最後一場會議了。”黑魔王坐在高椅上，猩紅色的眼鏡滿含笑意的打量著在坐的各位。“你們還記得自己要做些什麽嗎？”

“假襲霍格沃茲，突擊倫敦魔法部。”龐特開口說道。“襲擊霍格沃茲的假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想必倫敦這時正人心惶惶……”

“是嗎？”伏地魔嘶嘶的說著，他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漆黑的大蛇繞過他的腰，爬上了他的背脊。“那麽你們各自帶領的戰士們都做好準備了嗎？”

“當然了，主人。”貝拉齜牙笑了起來。“早已迫不及待了！”

伏地魔突然裂開嘴笑了，猩紅色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每個人都開始感到不安起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蛇頭便從他耳旁探了出來。

再談論了一遍帶有批判性和針對性的言論後，他重新開口說話了。

“戰爭開始很久了。”伏地魔說道，聲音就像被冷凝過的風，夾雜著魔力在大廳裏掃蕩著。“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萬分信任的最忠實的手下。”

“我信任你們。”他的聲音頓了頓。“可是我怕你們之間有的人已經磨光了所有的耐心陪我一起迎接這最後的勝利了。”

“怎麽會？”食死徒在下面此起彼伏的回應道。

“我早已迫不及待效忠主人……”

……

伏地魔擡起手，所有人便安靜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了斯內普的身上，德拉科心裏咯噔一下在桌下握緊了拳頭。

“你呢，西弗勒斯。”黑魔王嘶嘶說道。“你為了我背叛了鄧布利多坐到這裏，你後悔嗎？”

“不後悔。”斯內普教授垂著頭說道。“我一直都是您最忠實的手下，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是嗎？”伏地魔的眼神不斷的打量他，空氣安靜的能聽見納吉尼吞吐蛇信的嘶嘶聲。“可是總有小人在我耳邊談論你那些神秘的舉動……”

“當然，當然，我自是無比的信任你，西弗勒斯。”他從長桌那頭走了下來，黑色的長袍在地上浮動著。“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可你還是不夠信任我了。”他停在了斯內普的身旁，俯視著他。“你開始懷疑我是否能帶你走向勝利，你開始質疑自己做的一切是否正確……所以你開始暫避鋒芒，無所事事……”

“我沒有……”

“不，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伏地魔笑著說道。“我也知道你做了什麽……”

“我會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來向我表明你的衷心，西弗勒斯。”伏地魔重新走向長凳那裏，聲音在他身後回蕩。“在戰場上向我表示你還有利用的價值……”

“是的，主人。”斯內普低頭說道。

德拉科懸起的心緩緩放下，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向對面，將視線牢牢的鎖定在桌子上。

伏地魔重新擡起頭看向所有人，然後露出了一個假笑。

“戰爭要開始了。”他開心的說道。

“你們準備好了嗎？”

底下又是一陣積極的回應。

“那麽，我們要全力出動了。”伏地魔收起了笑容，猩紅色的瞳孔瞇了起來。

“全力出動。”他重覆著。

“襲擊……霍格沃茲！”

什……什麽？！

像是有一把尖銳的匕首從血管裏一直插入心臟，心臟猛然間仿佛被刀刃懸空起來。

德拉科睜大了眼睛看向伏地魔，什麽？！

大部分的食死徒都和他一樣，驚愕不解。

計劃臨時改動了嗎？

怎麽會這樣……

開玩笑的吧？

“主人。”盧修斯忍不住開口了。“您之前的計劃……”

“我知道。”伏地魔安撫性的看向所有人，視線掠過每個人驚愕的臉龐，最後落到斯內普蒼白的臉上。“我十分的理智。”

在安撫性的解釋了一番接下來的作戰方式之後。

“你說我們會勝利嗎？”他又擡起頭看向斯內普說道，手指在納吉尼的身軀上流轉著。“西弗勒斯。”

森冷的聲音在空氣裏撞擊著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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