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哈利從鄧不利多的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時鐘敲響了十二下，已經是吃午餐的時間了。

他毫不猶豫的將昨晚的事告訴了鄧不利多，當然該省略的都省略了，也包括德拉科，他可不想在談論預言家的同時順便聊一下狄倫和男孩的彩虹日常。

他決定告訴校長的理由也很簡單，這裏是霍格沃茲，鄧不利多教授有資格知道這些，而他也只能選擇通過校長來梳理頭緒。糟糕的是校長好像明白了些自己不大清楚的事，通過他變得嚴肅的表情裏，幸運的是校長說對方應該不會再來了，這正和他意。

即使謎團重重，即使神秘莫測，他卻再也提不起年少時的熱血與沖動，他的負擔已經足夠自己承受。

當他走到大廳時，窗外一片明亮，空氣裏滿是三明治和烤鵝的味道，還有叮叮梆梆的瓷器相撞的聲音。

紫羅蘭色的地毯從走廊裏蜿蜒而出，哈利沿著它的方向走過斯萊特林的餐桌，下意識的擡頭找尋了下那抹熟悉的金色。

沒有……哈利心裏有些失望，再次確定了一遍，在銀綠相間的統一色調中他向來目標明確，沒有就是沒有，再看多少遍都沒意義。

德拉科沒有來吃飯，他會在哪？還沒消氣嗎？

哈利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爭執。

“別傻了，波特 。”風拂過他的額發。“我不會原諒你的。”

“哈……”哈利感覺自己尷尬的落了下風，心裏酸酸的開始蠢蠢欲動，名為幼稚的東西又張牙舞爪的跳了出來絞盡腦汁的開始為自己想那些毫無邏輯的理由。

你瞧，你其實沒騙過他不是嗎？

你也沒有背叛過他，狄倫也是他給你取的，所以說到底根本不存在做錯，也沒必要去求得原諒……

你看，他和你在一起也挺開心的，他只是暫時不能接受罷了。

所以……沒必要生氣吧？

“你應該不會在意的吧？”哈利不確定的說道。

難道是自己意思不夠明確嗎，德拉科眼神閃爍，還是救世主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有一顆巨怪般的大腦，他以為所有人都可以像他一樣聖渡萬物嗎！？

沒來的及等對方回答，哈利心裏突然的一咯噔，腦海裏飄過一絲想法。“你會告訴別人嗎？”

“什麽？”

“哦！你一定會告訴你父親這件事的，關於今晚發生的一切！德拉科。”哈利臉色隨著自己的想法開始變得難看，盧休斯是伏地魔忠實的手下，無論從人際還是財產馬爾福都是權尊勢重的家族，只要盧休斯感興趣難免不會調查自己，或者找那些俄羅斯預言家打探消息。

“你什麽意思，波特。”德拉科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他嘶嘶的說道。

“顯而意見，你什麽都告訴你爸爸……”哈利顯然沈浸在了自己世界裏，他有些郁悶的說道。“從小的德行……”

德拉科再次瞪圓了眼睛，今天一晚上幾乎瞪完了自己一輩子的眼睛。

“你腦子裏都塞滿囊鰓草了嗎？波特。”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一把揪住了哈利松垮的病服，指尖上滿是暖身咒帶來的溫熱感。

所以說，這就是給點溫暖就泛濫的混蛋嗎？腦子裏不由的閃現剛剛那個鐵青著臉，但渾身緊繃眼神冰冷犀利如同久經戰場的鬥士的家夥……

啊，感覺到被羞辱了！

哈利身體軟塌塌的聳著，臉色也隨著體溫升高而開始變得紅潤了一些。

目不轉睛的用那雙難以抗拒的綠眼睛瞅著自己。

“滾開。”德拉科倉促的推開他，顯然忘了一開始靠近的是自己，不知道是自己突如其來的大力，還是對方身體根本沒怎麽使勁，哈利一連踉蹌的退了好幾步。

搖頭晃腦的，哈利莫名其妙的再次開口。

“其實你可以把我當……”

哈利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

“狄倫的……我想。”

他怎麽還敢提？德拉科挑起眉，怒火和羞辱在體內翻湧著，一層層一浪浪，幾乎要再次淹沒他的理智。

“我不會原諒你的，波特!”他氣急敗壞地重覆這一句。“你會為你的欺騙和冒犯付出代價的！”

像只受驚的小白貂，哈利想，身上暖洋洋的，小白貂的暖身咒溫暖的幾乎要把自己溺死。

哈利絲毫沒有任何感到內疚的模樣，反而一臉風淡雲輕泰然自若，瞇著那雙圓潤的綠眼睛興致勃勃地看著自己。

居然像極了那只喜歡瞇眼咂嘴的白雕，那個他可愛的小夥伴……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他的狄倫！

還有無恥的疤頭！

德拉科挺直了身體，狠話已經撂下了，那麽就要善始善終。

他擡起腦袋，將尖尖的下巴揚起，然後習慣的丟出去一個看波特式的鄙夷表情。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波特。”好像真的知道什麽似的神秘的假笑了一下。“所以你剛剛那些激將的言語對我沒有什麽作用。”

“這將是我的把柄。”他危險的說道，語調慢吞吞的拖長。“所以小心了，搞不好你就會被學校開除了。”

哈利炸了眨眼，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小時候的德拉科怎麽這麽有趣呢？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這小混蛋真的滿滿都是幼稚得叮鐺作響的小算計。

德拉科最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沒入黑暗的樓道間裏，長袍在他欣長的背影後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像波浪一般抖動著融入夜色裏。

啊，難道真的生氣了？

不再回憶漫長的昨天，哈利看向格蘭芬多的餐桌，紅頭發的男孩仰著腦袋朝自己興奮的揮舞著金燦燦的鵝腿……

白色的天鵝在黑湖裏游過，劃拉出兩條長長的波紋。

新的一天，難得的陽光在空氣裏浮動。哈利坐到自己位置上有些食不知味。

“你錯過了一個有趣的問卷調查，哈利。”納威伸過頭提醒道。

“什麽？”

“一個愚蠢的問題。”羅恩用勺子在幾乎見底的玉米粥盤子裏敲擊著。“關於初戀。”

“那是因為你沒有。”棕發小女巫揚起下巴反駁他，她看向哈利繼續說道。“剛剛塞琳娜來過，就是那個把袍子外面系上腰帶的女孩，我敢保證她將來會成為一個愛情顧問。”

“奇怪的職業，你看起來挺積極的，赫敏。”羅恩說。“要去當助手嗎？”

“初戀？”哈利有了點興趣。“你回答了些什麽？羅恩。”

“well，我來我來，我來學。”迪安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猶豫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受了打擊的模樣。“我喜歡身材好一點的，最好風韻一點，如果是卷睫毛最好……”

迪安又露出一個朦朧的模樣“這就是我理想中的初戀情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利看著羅恩氣紅的臉頰笑的前俯後仰。“我打賭她不是為了調查這個。”

“不要提了……”

“哈利？”金妮撩了一下耳旁垂落下來的紅發，手裏抱著一個金色的本子，臉頰兩旁還帶了點嬰兒肥，顯得純情可愛。但哈利知道她成長起來會有多麽迷人。“你錯過了調查。”

哈利擡眼等待下文。

“塞琳娜讓我將它填補完，你知道我答應幫她了。”金妮的臉和頭發一個顏色了。

“咳咳咳咳……”羅恩在一旁尷尬的笑了笑，贏得他妹妹的一記白眼。

“來說說吧！”喬治晃悠了過來。“不要讓我們的小妹妹為難。”

“講講你的甜美初戀，以及耳鬢廝磨的初夜……”

“嘿!”赫敏忍不住好笑道。“哈利甚至沒有交過女朋友。”然後又有些不確定的看向那雙略微躲閃的眼睛。“我沒猜錯吧，哈利？”

“額，當然……”哈利頭一次在眾目睽睽下有些緊張。“我是說……”

“我們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嗎？就像你們知道的那樣。”

棕發小女巫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不好的預感在心裏升起。

“事實上。”她皺起眉。“最近我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不長。”

“我們只有吃飯睡覺做作業在一起，哈利。”發現攻擊中心轉移，羅恩趕緊加入話題，他不懷好意的笑著說。

“還有上課。”哈利補充。

“我可不確定晚上睡了之後，你有沒有離開。”

“好吧……可這就是生活啊。”

“不，哈利，事實上你可能把自己所有休息時間都用到某個神秘的女孩身上。”

看著赫敏精明的雙眼，哈利雙手舉起求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赫敏。”

棕發女孩驕傲的哼了哼“你要知道女孩子總是在某些方面要細膩八卦的多。”

“這就是你對初戀那個話題感興趣的原因了？”羅恩端起一杯檸檬汁。

“這不是重點，羅恩。”費雷德扶住哈利的肩膀笑道。

“不要鬧了。”金妮不悅的看著這群大男孩們。她翻開本子，拿起那只黑色卷尾的羽毛筆，好像真的是來專註記筆記的。

“談談你對初戀情人的感覺。”她羞澀的和哈利對視。“喜歡的人之類都可以。”

“是要說理想型嗎？”哈利說道，大家又一哄而笑，羅恩狠狠地嗆了一口水。

哈利笑的開懷，心卻撲通撲通的猛烈的跳動起來。

耳邊仿佛響起細碎清脆的鈴鐺聲，聖誕節的樂曲徐徐而出……

長長的窗紗浮動，帶起一陣淡淡的檀木和羊皮紙的味道。

“哈利。”聲音仿佛從遠方傳來。“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忍不住的，他想起了秋。

卻不是因為秋。

就像他一直都知道，他笨拙的迫切的想靠近的那個人，他患得患失的那個人，他偶爾會心跳的無以覆加的那個人……

從來不是秋，也不是任何人。

似乎一直，一直都是那個若即若離的……

心裏一陣痙攣。

恍惚中，金色的額發浮動，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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