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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們把她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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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尖銳的笑聲格外誇張,猩紅的唇瓣被捂了起來,她笑得幾乎要前仰後合。

裴臨海也像是被他的話啟發了,緊緊擰著眉頭,一雙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眼底閃過厭棄。

“還真是癔癥了,我怎麽生了——”

半張臉龐染血的青年緩緩撩起眼皮,銳利的下顎線轉了轉,朝向他們的方向。

裴臨海嘴裏埋怨的話戛然而止。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裴珩這種近乎瘋了的模樣,他心裏越來越不安,不安到整個人都開始發慌。

危險的視線裹挾著風雪刀刃,像是淬了冰冷的毒,以弓箭射向他們的脊梁。

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爬上心頭,裴臨海忍不住後退一步,現出老態來。

這些年,隨著裴珩的長大,他開始越來越忌憚自己這個兒子。

出頭的年紀,明明是最好看透的時候,可是自己從來看不出對方心裏真正的想法。

他似乎被封閉在了一個密閉的罩子裏面,不允許任何人窺探。

罩子外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刺,x攻擊著所有想對他不利的人。

或許是因為受了傷,踏在地上的腳步格外沈。

然而即使滿頭滿臉鮮血,襯衫被殷紅浸透,也並不能折損他的清貴氣度,他並不顯得虛弱,甚至在這種情況下,紅與白的顏色對比,配著黑漆漆的眼睛,越發妖異詭譎,讓人不寒而栗。

裴臨海臉上不知道要擺出個什麽表情。

只覺得凜冽感和攻擊性撲面而來,壓力倍增。

他努力穩著心神,提醒自己這小子年紀尚輕,在集團還沒站穩腳跟,他不敢對自己怎麽樣。

可空氣中的血腥味在一點點加重,蔓延盤旋,似乎要將房間裏的所有人浸透。

裴臨海拽了拽衛柔的胳膊,他甚至提不起父親的威嚴來,嘴裏的話都都有不順暢,聲音硬邦邦的:

“你受了傷,找人來看看,我和你柔姨先不打擾了!”

硬邦邦的話語丟下,他拽著身邊的女人立刻就要離開。

染了血的電棍被擡起來,橫亙在他胸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裴臨海腳步頓了頓。

刺鼻的血腥味在鼻腔蔓延,嗆得他想要嘔吐。

這些年養尊處優,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這麽血腥的場景了。

反感和抗拒一點點拉大,裴臨海擡起頭想要怒斥對方,可是對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陰鷙雙眼,他心裏卻一點一點的發涼,連聲音都帶著示弱的意味,

“小珩,爸爸知道你生病了,沒關系,爸爸不嫌棄你有癔癥,爸爸一會兒找醫生給你看,行不行?”

面色深沈的青年歪了歪腦袋,被鮮血沾濕的薄唇紅到靡艷,這種紅艷艷的顏色混著他臉上棱角分明的銳利,活脫脫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艷鬼。

周遭氣溫一點點下降。

殺意四起。

裴臨海抓著衛柔的手都在不自覺的用力,衛柔小聲的驚呼著,痛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裴臨海就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他伸手,想要去推眼前的電棍,又覺得這東西實在有點臟。

裴珩的表情也陰森嚇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裴臨海有些怕,繼續用那種示弱的語氣再度開口,

“小珩——”

“裴臨海,”

青年低沈的嗓音在空氣中響起,帶著微微的啞,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這種低睢的聲音鉆進裴臨海耳朵裏,壓迫性陡增。

面容妖異的青年直呼著自己父親的名字,冷淡鳳眸微瞇,看的人骨頭縫裏直發涼,

“跪下。”

反應過來對方說什麽,裴臨海氣得漲紅了臉,

“跪下?你讓誰跪下?”

“我是你爹!你敢讓我對你跪下?”

“裴珩,你簡直就是瘋了!你簡直就是瘋的不能再瘋了!”

他又氣又怒,大聲吼叫著: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還知不知道什麽叫父子?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禮儀廉恥!”

被他責罵的青年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優越的臉部線條依舊冰冷,眼中遍布寒戾之色,雲淡風輕地再次開口,

“我讓你,跪下。”

裴臨海臉色格外難看,他再度大叫著想要拒絕,只是一個字音還沒有發出,聲音卻陡然變了調。

沾著血的電棍在空氣中劃出到弧度,刺破獵獵風響,成了一道黑紅交加的血線。

幾分鐘前悶在裴珩肩膀處的電棍,如今重重砸在了裴臨海膝蓋上。

裴臨海一張儒雅的臉幾乎要變了形,他想要控制著自己不要失態,但這種被電擊之後全身痙攣,肌肉不受控制收縮的感覺無比劇烈,疼痛從脆弱的膝蓋向四肢百骸蔓延,他聽到一聲慘叫從自己喉嚨裏發出,嚇得站在旁邊的衛柔肩膀一個勁的顫抖。

全身發軟,四肢無力。

劇痛如潮水蔓延,窒息感湧上大腦。

裴臨海幾乎立即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女人的尖叫聲隨之響起。

她下意識地想逃,可是又被眼前這幅慘烈的景象和幾乎陷入瘋魔的男人嚇破了膽,雙腿一個勁的發軟,高跟鞋的鞋跟都崴在了地上。

裴臨海痛得兩眼直冒金星,兩只手緊緊抱著自己的頭,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衛柔一個勁的顫抖,努力遠離那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喉嚨中不時發出無意識的尖叫。

身材高大的青年微微垂頭,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俊美臉龐神色陰戾。

他的聲音很冷,像是最高峰上終年不化的積雪,幽邃森涼,

“錯了。”

他擡手,修長的手指抓著電棍指向大床所在的方向,眼神瘋狂而偏執,

“你們嚇跑了她。”

他的聲線格外平穩,不起一絲波瀾,說的話卻讓地上兩個幾乎要被嚇瘋了的人後腦勺一個勁的發涼,

“給她跪下。”

“說你錯了。”

劇烈的疼痛幾乎要把裴臨海撕碎。

他年紀大了,這些年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連骨頭都是脆的。

他甚至開始懷疑,裴珩這一電棍下來,自己是不是後半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銳利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了他身上。

裴臨海一顆心沈了下去。

這一刻,他連自己還有沒有後半生都不敢想。

他被嚇破了膽,又驚又懼,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操控著他跪向了床邊的方向,痛苦的聲音,一個勁兒的念叨,

“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顫抖的聲音隨著他一同響起,帶著痛苦的恐懼。

就像床上,

真的有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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