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7章 入宮妙計

關燈
火氣沖沖的王翦立時楞了,回頭看去,只見秦夢領著他的一群禁衛已經和衛角的一眾親隨廝打在了一起。

衛角同樣也是一臉迷茫之色。

片刻之前,秦夢在衛角的浩蕩的隨行隊伍中,驚奇的見到了混在其中的張耳,立時就有聯絡他的想法,趁著王翦罵街嘈亂之際,秦夢隨手掂起板磚般的軔木就砸向了對面隊伍,如此一下就點燃了雙方人馬的火氣,瞬間就毆鬥起來。

秦夢摟著張耳的脖子在地上翻滾,雙手作勢猛掐張耳的脖子,低吼道:“認出來我了嗎?綠林道上兄弟說你來是為救我?怎就做了衛角的鷹犬了?”

一上來,張耳就被人拽住衣領掀翻在地,當時就懵了,更未想到眼前的秦軍甲士竟開口同自己說起了話來。恍然間,張耳認出此人就是自己亦主亦友的秦夢,詫異的喊道:“主公?真的是你?”

“衛角對我是什麽態度?”秦夢就勢到底,換成了張耳在上,混跡在扭打一片的戰團裏問道。

“衛角拉攏我為他效力憑借的就是對主公的敬意,此來鹹陽宮,就是在探路,準備搶出左氏夫人!”張耳一邊很有默契的佯裝和秦夢廝打,一邊說道。

秦夢頗感欣慰,張耳所言應當不假,張耳為人本就仗義,是個有恩必報的漢子。這些年自己雖然不在中土,但對張耳的資助一直未曾中斷過。於情於利,張耳都沒有背叛自己投靠衛角的道理。

張耳在巨野澤由最初的打家劫舍,慢慢發展成維護巨野澤周遭百姓安定的一方勢力,儼然有了諸侯的氣象。巨野澤臨近東郡,又處於楚齊兩國夾縫中,維護東郡穩定,衛角真的需要拉攏張耳。

張耳所言讓秦夢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遂問道:“沛縣劉季可否隨你同來?”

“來了,就在城中逆旅之中!”張耳一邊翻滾一邊回答。

“太好了,不打了,切勿洩露我行蹤,一會我再聯絡你!”秦夢松開張耳,一咕嚕身站起,隱沒進未參與毆鬥的王翦親衛之中,沖著王翦點了點頭,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王翦很默契的理解了秦夢意思,隨即吼道:“你們這些孬種,都是我麾下的百戰之士,今天耗費這麽長的功夫竟未幹趴下一眾庶民,這是我秦軍的恥辱,都滾下去,到墻根之下拿大頂!”

衛角見王翦及時表態,立時誠惶誠恐的命令一眾仆從住手。

“大將軍息怒,都是小子禦仆無方,得罪之處,請將軍責罰!”衛角一直都保持著謙卑的姿態。

王翦並非存心滋事,隨手一揚說道:“不是你們的錯,都是狗日的宮門吏之錯,你等不要離去,本將軍就要問問少府令為何這般刁難老夫?”

王翦話音未落,身後有人高聲大呼道:“不知律法當街私鬥者充作城旦嗎?”

眾人閃身看去,只見一群巡城兵丁駕著戰車而來,為首一位小吏高聲喝道。

秦律也就是用來管管升鬥小民,在場的可是大將軍王翦以及東郡郡守衛角兩方人馬,誰都不睜眼去看,這群鹹陽令手下的巡城甲士。

耀武揚威駕車而來的小吏,未到兩方人馬近前,就已經臉色煞白,真是難為他硬著頭皮來到了兩方人馬中間。

同一時間宮城內駛出一隊人馬,為首之人峨冠博帶,正是少府令公子子嬰。

公子子嬰在華蓋車上遠遠就向王翦作揖說道:“大將軍息怒,門吏依王命行事惹得將軍大怒,本公子親來向你致歉!”

公子子嬰所言綿裏藏針,看似讓了王翦一頭,其實是在責怪王翦不遵王命。

王翦冷笑一聲說道:“即是大王之命,為何東郡郡守就能隨著入宮?難道大王單單針對我一人?”

公子子嬰面容和善說道:“非是針對大將軍一人,衛君隨車入宮那時大王還未下達宮禁之命!”

公子子嬰話音落下,又有一隊人馬駛到宮門前。

“辛公,你來了!大王就在殿中等候,請獨自一人入宮,這是大王新發的王命!”公子子嬰擡頭看到從鹹陽市歸來的辛勝和氣的說道。

辛勝看到面色不善的頂頭上司王翦,下馬作揖,一臉苦澀的說道:“見過將軍,大王召見,末將不敢怠慢,就此別罷!”

王翦點點頭,揮手讓辛勝徒步離去,接著無奈的在人群裏掃視了兩眼。秦夢知道這是王翦再向自己表示歉意。

子嬰見狀笑道:“既然是場誤會,還望將軍不再計較!請將軍入宮!”

王翦無奈,也只得一人入宮。

戰車上的小吏,突然對著王翦大喊一聲道:“別動!”接著將戰車擋住了王翦的去路,一本正經的說道:“地上這些傷患,是被你的兵士毆打致傷!這當是私鬥,按律罰甲兩貲!請隨我到令府接受刑罰!”

有種!小吏此言石破驚天,令在場所有人無不倒吸涼氣,就連秦夢也佩服他的勇氣。

王翦虎須一顫,虎目一瞪,老拳如電,一拳就將車上膽大包天的後生老兒摜在了車下。

王翦是真的憤怒了!渾身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冷冷看了子嬰一眼,王翦憤恨的踏進宮門,吐了口唾沫說道:“狗仗人勢!”

王翦一言,讓秦夢明白,這個小吏當是少府令的鷹犬或者門客。

小吏頭朝下著地,摔得不輕,卻是很光棍的站了起來。

少府令子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登上車馬,返回宮中。

衛角眼見一場爭鬥閉幕,隨即收攏了一眾鼻青眼腫的隨從,領著他們快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這小子是個什麽東西!竟敢羞辱我們大將軍,弄死他!”王翦的一眾親衛見證了今日主公被人羞辱,個個氣不打一處來,把那小吏團團圍住,叫罵著。

一頓拳腳下去估計小吏小命也就不保,小吏命還挺大,這時宮門裏傳來了王翦的喊聲:“不可再生事!”

王翦的親衛不甘的扔下了下吏來到城墻根下做起了倒立。

“樂小子,你傻啊!不知那是王翦大將軍嗎?你怎敢給老虎捋須?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上來的巡城甲士圍上來,攙起那小吏,放在車上,紛紛埋怨道。

“真不知他就是王翦大將軍!”那叫樂小子的小吏,青澀的面龐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夢無暇再多看那小吏,隨即領著魯勾踐幾人尾隨衛角的車隊而去。

進不去鹹陽宮,也只能再想辦法。不過適才和張耳說話時,秦夢就已經有了進入秦王宮的主意。

距離鹹陽城門關閉,也就兩個多時辰,城門一閉,自己計劃也就隨之破滅了!

秦夢來到衛角下榻的館舍,很快把張耳喚了出來。

“隨我去找劉季?”秦夢焦急說道。

鹹陽市還在閉市中,裏面秦軍甲士依舊在盤查裏面客商的身份辨別細作。

幸而鹹陽市令還對張耳記憶猶新,允許他再一次進入市中。

張耳在鬥雞場找到了劉季,閉市絲毫不影響賭徒鬥雞的興致,劉季那時賭的興起,再山呼海嘯的呼喊聲中,全然沒有聽到張耳的呼喚!

“你平時機靈的不得了,今日喚你這麽多聲,硬是充耳不聞,老子弄死你!”張耳憤怒的跳入圍觀鬥雞的人群裏,二話不說就將劉季拉到場外,劈頭蓋臉訓斥道。

劉季被張耳稀裏糊塗弄出了城外,見到一群深目白膚黃發的胡人,甚是詫異。

“穿上這套衣服!”張耳命令塞給他一個包裹命令道。

人靠衣裳馬靠鞍,劉季脫下一身麻布的夾棉短襦,穿上了一身華服錦衣,外面罩著一件白狐裘皮,整個人當時就富貴了起來。

“氣質還差了那麽一點!倩兒你去,為他梳出郎君同樣的發形!”秦夢在樹林中偷偷打量換

了裝的劉季吩咐道。

蓋倩冷若冰霜的來到劉季身前,捂嘴笑著,為其梳理出了秦夢的發飾!走時望著斜肩抖腿的留著長長口水的劉季笑道:“縱使一樣的衣裳,你也穿不出秦郎的氣度!”

劉季依照張耳的吩咐,領著一隊胡馬騎士,跨過渭水,來到了鹹陽城下,向城門吏遞上了一份帛書,繞城轉了一圈,隨即又返回了渭水南岸。

回到南山山中,劉季身上的錦衣華服隨即就被人扒了下來,隨即他又換上了破舊短衣。當日就被張耳秘密通過南山山路,送往了南陽郡,由漢水入楚,送回沛縣。

劉季對這以前莫名其妙,追問張耳,張耳卻是閉口不言!

張耳向秦夢做了保證,不得讓他人知曉這個秘密包括劉季本人。

羌瘣一接到城門吏送來的王子繚書帛,隨即在城頭看到了環城奔馳的劉季,以為是周王子繚,隨即風馳電掣入宮,遞上了書帛!

那就是秦夢親手書寫的書帛,秦王趙正對秦夢就在城外深信不疑!

黃昏時分,秦國賓館衛君下榻的院舍已經點起了油燈,衛角正和門客叔孫通正在促膝長談,突然屋中竄進來兩位手持短弩的蒙面黑衣人,低聲喝斥道:“別動,動一動者死!”

叔孫通還是一介文士遇見這種突發場面渾身哆嗦,衛角相比就坦然的多:“求財還是索命,說個痛快話!我是墨門巨子,說話算數!”

“不要錢不要命,我們是郎中衛,大王要召見你!”個子不算魁梧的蒙面人似乎舌頭有點短,說話有些禿嚕。

秦王召見何須這般故弄玄虛?

叔孫通雖是衛角的第一謀士,但此時也猜不透這兩個黑衣人身份。

似乎這不是一場劫持而是一場游戲。

衛角和叔孫通被帶到了馬廄。

“你,禦車!你,上車!駛往秦王宮!”禿嚕舌頭的黑衣人命令道。

衛角一瞬間還真信了這是秦王趙正不同尋常的見面方式,可是一瞬間過去,他們還是不敢相信秦王趙正以這個方式見自己。

衛角被黑衣人押上車中,叔孫通駕車向秦王宮中駛去。

直到抵達宮門下,衛角這才松了口氣,真沒想到秦王趙正會用這般別具一格的見面方式。

“探出頭去!就說奉大王令覲見!”黑衣人撩開車簾一角,命令衛角道。

衛角照做,城門吏舉著火把,看了一眼衛角,點了一下頭。

衛角以為需要下車,正欲擡腿下車之時,城門吏卻對孫疏通喊道:“人馬皆可駛入宮中!”

衛角很是意外,自己何時面子大過了王翦,辛勝這等手握重兵的國中將軍!

衛角的車馬駛進了宮中,在轉角處,黑衣人回頭對衛角說道:“快些,大王等急了!”話音未落黑衣人就從疾馳的車中一躍而下,

衛角不再有質疑,黑衣人就是郎中衛,這是秦王正的獨特見面方式。

東郡郡守衛角緊接著就見到了秦王正。

秦王正正在紫宸殿中來回踱步,一見衛角上來,慌忙上前握住衛角的臂膀說道:“衛角兄,朕要讓你去一趟南山,代表朕見見王子繚,只要他放下左氏夫人,朕就答應他,從此不再和他為敵……”

也只有這般私密的事,才會采取那般秘密的召見方士,衛角恍然大悟,更是掏心掏肺的表示願效犬馬之勞。

衛角入山就是一場玩笑,他不可能見到秦夢。

因為秦夢此刻就在秦王宮中。

“……秦王正恐怕不會想到,正是由於他的心急,放松了宮禁,才允許衛角整車入宮,而衛角還以為我是秦王的郎中衛,即便他們說破了,他們也猜不到是我混入了秦宮!”秦夢在太醫苑見到了夏無且,簡單介紹自己如何混進了宮中,當然秦夢不會講自己有個替身之事!

夏無且望著秦夢那是一臉的崇拜之情,這樣的法子,自己如何也想不出來。夏無且說道:“文昌君府邸禁衛森嚴,傍晚我才去過,不好帶你進入!”

秦夢自信一笑道:“那就不走門戶!”

“不走門戶,你當真還有遁地上天之能?”夏無且詫異的問道。

“上天之能假以時日,我也可以做到!不過時間不容許,咱們只能入地去見我的夫人!”秦夢不露聲色的微笑說道。

夏無且懷著滿心的期待,還以為秦夢真有遁地之功,沒想到他卻被秦夢帶進了甘泉宮。

夜間,秦夢憑借夏無且太醫隨從的身份,暢通無阻的穿行在偌大的秦王宮中。

到了甘泉宮的馬廄,秦夢帶上口罩,讓夏無且躲進黑暗裏,自己獨自一人來到地道口所在房舍。

“你是何人?”兩個黑影手持生發著寒光的箭弩厲聲喊道。

這裏果然有兩個暗哨,秦夢笑道:“我是宮中庖廚,奉大王命,給你們倆送點吃食!都辛苦了!”

秦夢從背上卸下夏無且的藥囊,解開口袋,抓出一把白花花的粉狀物,對兩人說道:“聞聞,香不香?”

就在黑影裏的郎中衛驚異之時,聞見了一股甚香的味道,香的都有些油膩了,“這是何物……”

兩人話未問完,隨即便倒下了。

“好了,出來吧!”秦夢叫出了夏無且,指著地道口對他說道:“這就是入地相見我家夫人的法子!”

秦王宮中還暗藏如此玄機!夏無且不可思議的呆立不動,這是他今夜第二次震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