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他這是怎麽了……

龍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厲聲問道，“諸位可願再等等，恰逢新婚，又遇我族再添新人，可謂雙喜臨門，何不待對方大成，一同慶祝。”

雖然是詢問，語氣卻不容反駁，眾人只能點頭應是。

唐黎覺得自己真的很奇怪，龍焱為了一條新龍暫停儀式，他應該心裏會不舒服，但他心裏反而升起了喜悅，像是期待又憧憬著什麽……

龍門頂部的雷雲漸漸消散，金光閃爍間一條黑龍從雲中翻湧而出，身上的鱗片尚有不少傷痕，未等雷雲灑下甘露滋補修為，那龍就直沖他們這邊而來。

而讓眾人更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躍龍門者需過九九雷劫，這會剛剛結束的雷雲卻又重新聚攏了起來！

天道仍然在降下雷劫！

這次的雷與之前的不同，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天雷，竟宛如鐵鏈一般束縛住了剛剛飛升的黑龍，緊接著降下的天雷道道都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黑龍身上，滾燙的雷電使得黑龍的皮肉嘶嘶翻卷起來，鱗片掉落的聲音即使遠在高臺也清晰可聞。

臺下眾人都驚呼出聲，“魔物！”

“怎麽會！”龍焱神色大變，就要化成龍身飛至龍門，卻被臺下站著的鳴玉拉住了，“殿下冷靜！你現在不能過去！”

龍焱要是現在趕過去，肯定會被天雷認為同類，一起絞殺，就算龍焱沒有死在天雷下也會被其他真君認定為魔物幫兇，脫不了幹系，到時候龍焱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唐黎愕然不止，看著遠處掙紮不休的黑龍，他心劇痛，宛如刀割，臉頰一熱，兩行清淚即下……

“你們騙了我，是嗎。”唐黎是用肯定的語調問道。

龍焱和鳴玉之前從未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根本無從回答。

而唐黎已經從他們的神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唐黎指著遠處傷痕累累仍在抵抗著巨雷的黑龍，冷聲道，“他，他才是，是嗎。”

龍焱頹然道，“是……”

唐黎突然釋然了。

他的於滄溟原來不是龍啊……

他是一條魚，而此時正要躍過龍門來找他……

這才是他的於滄溟。

唐黎拽下頭冠，散落三千青絲，從袖中抽出佩劍，笑道，“抱歉了各位，這門親事就此終止。”

鳴玉看穿了唐黎的意圖，連忙上前拉住唐黎道，“不，不行，你不能過去！”

鳳黎要是過去，被打成魔物，那鳳黎萬年的修行，好不容易才涅槃成功，他受得那麽多苦，阿滄做的那些努力，就都白費了，天庭絕不會坐看現在世上唯一的一只鳳凰委身於魔物。

就在此時，遠處的黑龍猛地掙開身上的枷鎖，騰空而上，沖著頭頂的雷雲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黑雲似是感覺到被挑釁，降下了更大的天雷，黑龍明顯式微，但仍沒有放棄，見攻擊不見效，忍著劇痛飛身向著高臺而來。

唐黎遙遙看去，恰與黑龍對視一眼。

他的心在跟他說，快啊！

唐黎哼笑一聲，神情驟變，周身氣場全開，直接一腳踹開了鳴玉，“我今就算跟於滄溟一起葬身在這雷劫下，我也無悔，爾輩休的阻攔！”

龍焱接住鳴玉，將鳴玉放在地上後，閃身在唐黎面前道，“此事都怨我，你現在萬不可太急躁，免得因小失大……”

“讓開！”唐黎一劍便向著龍焱刺去。

唐黎來勢洶洶，龍焱只得拿出劍抵抗。

“砰。”兩劍相撞，光芒萬丈，紅色的鳳凰之力與金色的龍族之力，瞬間摧毀了周圍全部的建築物，連整個玉臺都被打碎，散落一地白晶。

“什麽叫小什麽叫大？龍焱真君又何必再跟我悻悻作假！”唐黎目瞪赤紅，平日性子溫和的人發起怒來，更為嚇人。

鳴玉看看黑龍又看看唐黎，生怕唐黎走火入魔，大聲喊道，“鳳黎真君，你一定要冷靜，你和阿溟的孩子還在！”

唐黎楞住了，“你說什麽……”

“那顆龍銜珠，裏面就是你們的孩子於慕黎，你可千萬不要……”鳴玉真君話還沒說完，懷裏就被塞了一只珠子。

“既然這樣，就麻煩你們了。”唐黎說完就趁著他們不註意溜向了龍門。

唐黎竟是將孩子丟給他們！

鳴玉和懷裏的珠子都傻眼了。

瑤瑤臺下四散的眾人和不遠處聚集的天兵，急得不行，“快！你們還楞著做什麽，天主和天後已經派出人要斬殺阿溟，你們快想想辦法！”她修為不高又不善戰鬥，估計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龍焱深深嘆了一口氣，“此事都怪我，我自會像天主請罪，我不管如何都會盡力保下阿溟，你們兩速去深海請我父王。”

龍焱說完就追唐黎而去。

鳴玉和瑤瑤攜同離去，趕赴深海。

而正欲沖進雷雲下的唐黎迎面被一條黑色的龍尾甩了出去。

唐黎本能抓住龍尾，卻在看清龍尾上深可見骨的傷，不忍心碰傷他，只能由著黑龍將他拋遠，他再繞行躍入。

“你來做什麽！”黑龍強忍著疼痛，厲聲吼道，“你快給我滾出去！”

唐黎揮袖替他抵擋住一道巨雷，仍然被沖擊地嘔出一口血來。

黑龍咬牙托住唐黎，以身護住唐黎，又是生扛下一道雷劫。

唐黎大聲哭訴道，“於滄溟……你真的是個大混蛋！”

黑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將唐黎送到了邊緣，輕嘆道，“回去吧，你就當於滄溟已經死在輪回裏了。”

“不可能！我告訴你於滄溟，不可能！你要死只能跟我死在一塊，我沒死你不能死，你說好要一直保護我！”

唐黎輕輕拍著黑龍的尾巴想讓他把他放下來，見於滄溟毫不留情要送他走，他只能死死地抱著於滄溟尾巴不放。

天雷感應到了唐黎的存在，這次降下了兩人份的巨雷，狠下心要將他們兩除去，瞬間雷光大振，幾乎照亮整個黑雲。

唐黎看著馬上降下的雷劫，心裏湧起了無盡的害怕……

“於滄溟，你愛我嗎……”

他不怕雷劫，他只怕於滄溟不要他。

於滄溟自知自己是強弩之末，蜷縮起整個身子將唐黎裹在其中，“我說不的話，你會乖乖離開嗎。”

唐黎笑了，擡手擦去自己唇邊的血跡，摟住了龍身，感受到於滄溟身上的滾燙，心滿意足道，“以前我說話，你也沒聽過，這次我也不要聽，應該算我贏了你一次吧？”

黑龍再緊了緊身體，“乖，這是我最後一次想讓你聽話了……等會……你趁著我死的空隙趕快出去。”

唐黎還是笑著，“我想要一個吻，不然我不走。”

黑龍閉著眼，這次沒有再理會他。

唐黎卻是主動在龍身上落下一吻，“我好歹是只鳳凰，不會讓你在輪回裏的努力白費的。”

黑龍心底忽得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頭底轟隆的雷即將到達，他終是不舍地低頭朝唐黎看去……

“你做了什麽！”黑龍驚慌吼道。

懷裏的人竟是寸寸老去，原本情絲終成白發，連靈魂都在漸漸消散，而在他們的周身竟是緩緩形成了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們。

唐黎艱難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沙啞的聲音似是從遠處傳來的風聲，“再見了，於滄溟。”

黑龍根本來不及多想，運起體內全部的生機之力就想要註入唐黎體內，卻失敗了，生命之力在碰到唐黎的瞬間又流回了他的體內，他只能幹看著唐黎的身體被瓦解成淡淡的紅色火焰，最終消散於天地間。

為什麽……為什麽……

黑龍無助地仰頭長嘯，攥足力量，飛起就要與雷劫同歸於盡。

是他害死了他愛的人，他又有何顏面獨活……

“不要！”

剛剛沖入雷劫中的龍焱見黑龍心存死志想要阻止，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被碰撞發出的餘震震了出來。

天地一光。

番四章 魚之所求唯鳳爾

一個胖娃娃，穿著的紅色布兜上繡著紅色鳳凰和金色的龍，邁著小短腿，氣呼呼地沖到桃樹下喊道，“瑤姨！我不想回家了！”

桃林間響起一陣輕笑，“怎麽，你爹又打你了？”

於慕黎倍感無語，爬上桃花樹幹，癟著嘴道，“對啊，他怎麽老這樣，我今天不過親了親娘親的翅膀，他就把我踢出來了，我親我親娘怎麽了，氣死我了。”

瑤瑤在於慕黎身旁現出身，捏住了他柔軟的臉蛋，“那也是沒辦法啊，誰讓你娘現在和你一樣是個小不點呢哈哈哈哈……”

於慕黎覺得幼小的自己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辛酸了，他可是他爹親兒子，他爹卻天天和防賊一樣防著他，他容易嗎！

“娘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我覺得娘再不長大，我就活不下去了……”

他也想跟娘親抱抱啊，他太慘了，當年被娘親塞給鳴玉叔叔就算了，當時情況緊急可以理解，可是他爹這一天天不想要他是幾個意思，當初幹嘛又那麽寶貝他……哦說錯了，他爹就沒寶貝過他，打他有記憶開始就一直警告他要拖住娘親，不然就揍他。

他真是太慘了。

瑤瑤摸了摸他的腦袋，算起來於慕黎也有三萬歲了，到底是半鳳之魂又借了龍族法寶托生，因而又有半龍之身，長得著實慢了些，到現在頭發都只有毛絨絨一層，個也沒怎麽長。

“你娘當年燃燒鳳凰精魄救了你爹，自己差點就要魂滅道消，還好鳳凰涅槃之力講究一個死而後生……現在你娘就相當於剛剛從蛋裏面孵出來，沒準比你還要長得慢。”

“我靠。”

於慕黎實在沒忍住，爆了個粗口。

他老爹禁欲這麽久沒瘋，他都要瘋。

瑤瑤笑道，“你要是實在不想回家，不仿去深海找你龍焱叔叔學法術，修為長進沒準可以改善你的體質。”

於慕黎眼睛忽然亮了，“瑤姨，你說我學個幾年能把老爹打趴下，把娘搶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龍焱叔叔都被你爹揍了多少年了，你不努力個幾百萬年根本看不到希望，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去找個伴自己過日子。”

瑤瑤越說越想笑，捂著肚子瘋狂笑了起來，整個桃樹都顫抖了起來，於慕黎連忙抱住樹幹才沒摔下去。

於慕黎，“……”

好了，瑤姨不相信他，他的信心減半。

“天哪，太好笑了。”瑤瑤良久才笑完，看到面無表情抱著樹幹的於慕黎，把他拎起來說道，“我送你去你龍焱叔叔那吧，他們比我更了解你爹，你跟他們一定更有共同話題。”

於慕黎眼珠子轉了轉，他好像懂瑤姨的意思了，便坐著瑤瑤給他用桃花瓣做的小船飄向了深海。

瑤瑤看著遠去的於慕黎，不由感嘆，“一直這麽幸福就很好啊……”

……

五光十色的深海龍宮突然響起了一聲呼喚。

“龍焱叔叔！鳴玉叔叔！”

龍焱正跟鳴玉在下棋，聽見聲音瞬間感覺腦子有些疼。

鳴玉打開扇子揮了揮，“看來你又不得閑了，你的大侄子來了。”

鳴玉話音剛落，於慕黎就撞到了龍焱的腿上，“瑤姨說你們知道很多我爹和我娘的故事，我想聽！”

嘻嘻，他肯定會找到他爹的弱點。

龍焱把於慕黎抱起來放在腿上，“你想聽什麽？”

於慕黎激動地問道，“我爹怎麽認識娘親的？”

他知道他爹以前是一只非常兇惡的鯉魚精，沒認識娘以前惹了很多孽障，還偷偷修習了禁術，一直沒被發現，直到躍龍門被天道差點劈死才暴露出來。

聽說他爹以前討厭被人管著，被束縛，從來沒想過要成龍，所以一直一個人住在海裏面，直到被龍焱叔叔發現，硬是把他從深海溝裏拽出來的，他還老不情願了。

龍焱認真想了一下，道，“應該是你爹第一次跟我去天界，參加花神舉辦的花宴。我記得當時在玩一個小游戲，花神讓我們每個人選一朵花作詩，你娘卻被花神刁難，沒有一朵花願意為你娘開放……”

“我爹是不是一氣之下把花都給燒了？”於慕黎得意洋洋道，“我懂我爹，他肯定會給花神一個教訓，花神欺負誰不好要欺負娘親。”

龍焱剛想說不是，你娘自己就解決了，而且那時候阿溟剛剛見到鳳黎，才第一面，性格內斂的阿溟怎麽可能為了鳳黎出頭，卻在聽見於慕黎說的話後，陷入了沈思。

鳴玉也同樣陷入了沈默。

“鳴玉，我記得……好像是花宴一周以後，花神是不是因為醉酒把整個院子給燒了？”龍焱看向鳴玉問道。

鳴玉堅定地點了點頭，“對，他作為花神還破壞百花修行，被罰清掃禦前一百年。”

“我爹幹的，肯定是……”於慕黎還想繼續叭叭被龍焱捂住了嘴，“有些事，需要低調。”

這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要是於慕黎說漏嘴害得阿溟被追罰就糟糕了。

龍焱和鳴玉本來覺得就是一個意外，現在仔細想想，覺得太有可能了。

鳴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記得阿溟很喜歡去南流修行……那邊有很多梧桐，會不會他們兩早就見過了？”

龍焱頷首，“有可能。”

於慕黎，“……”

他覺得龍焱叔叔和鳴玉叔叔可能也不知道什麽。

他爹藏得太深了。

狡猾，老奸巨猾。

於慕黎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我爹怎麽追到我娘的啊？”

鳴玉知道，“你爹踩了狗屎運。剛好你娘涅槃失敗，鳳族那些人逼你娘進輪回，你娘有些靈魂碎片散落海裏，估計你爹當時在海裏游著，就碰巧撿到了你娘的靈魂碎片，便跑來求你龍焱叔叔搭救，後面自然就是輪回裏面的那些事，還有了你。”

於慕黎疑惑，“這麽碰巧？”

他娘掉水裏面，被他爹撿了，這是哪門子的童話故事。

龍焱和鳴玉皆是一楞。

他們那時候也沒多想，現在一想真不對勁。

龍焱氣笑了，“好啊，真是好啊……”

於慕黎覺得龍焱叔叔周身的黑氣都要變成實質了，害怕地爬下龍焱的大腿，撲到了鳴玉的懷裏。

鳴玉倒是沒有龍焱那麽氣，摟起於慕黎道，“冷靜點，你又不是第一天跟阿溟打交道了大驚小怪些什麽。”

龍焱冷笑，“我以為他是個本性善良，性子木訥，身懷絕技兼顧修心的隱士，便對他另眼相看，誰知他心中竟是皆有成算……”把他們全部人都給算計進去了。

“噗。”於慕黎忍不住笑出來，他爹跟這些詞根本不沾邊。

鳴玉扶額道，“也不是都有成算，我們之前也算狠狠坑了他一把……”

害得鳳黎差點就沒了。

龍焱面色陰沈，這倒也是，現在阿溟沒跟他們計較已經是心胸寬廣了。

“放心，我爹肯定早就看穿你們了，也許就是想趁著機會試試，拼一把。”於慕黎安慰道，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歪著頭問道，“我爹為什麽要學禁術，你們知道嗎？”

鳴玉攤手道，“這個真不知，總不能是為了好玩去學的吧？學的還是最陰損的靈魂大法，奪人精魂，捏造生魂……還好你娘的鳳凰之力洗去了你爹身上孽障，不然你爹哪有可能重塑龍身，化為金龍。現在就連天主都要對你爹忌憚三分，拿你爹沒辦法。”

於慕黎急忙站起來，扯著鳴玉的領子問道，“鳴玉叔叔，你覺得我修習仙術多久能打敗我爹？”

沈默了一瞬，鳴玉和龍焱都笑了起來。

龍焱笑瘋了，“不……不可能，你要是打得過你爹，我……給你磕頭。”

鳴玉補充道，“你還是想想怎麽化形吧，你說你個半龍之身，到現在連個龍尾巴都化不出來，想那些還早呢。”

於慕黎，“……”

好了，他信心沒了，回家洗洗睡了吧。

……

於慕黎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扉，放輕腳步遛向庭院中茂盛的梧桐樹。

他爹著寬袖金紋錦袍，容貌俊美無雙，直接睡在地上，臉貼在一只紅黃羽毛的小鳳凰身上，小鳳凰用他散落一地的情絲做了一個窩，小翅膀收攏著卻還是擋住了他大半張臉，一仙一鳳睡得正好。

於慕黎悄悄走到旁邊，拱著屁股，把頭塞到了小鳳凰另一側翅膀下。

小鳳凰隱隱感應到熟悉的氣息，微微扇動了一下翅膀，把於慕黎護在了羽下，並沒有要轉醒的意思。

於慕黎心裏正樂，一擡眼就對上他爹要殺了他的眼神。

於慕黎，“……”

不行，機會難得，他爹肯定也不想吵醒娘親，他就待在這裏了。

可他還是低估了他爹對他的嫌棄。

只見他爹雙手捧起娘親，乘風離去，徒留下他一人在樹下無語凝噎。

好傷，他又被他爹傷到了。

……

唐黎眼睛睜開一條縫，扇了於滄溟一翅膀，“睡得好好的，亂動什麽。”

於滄溟笑著親了親唐黎，才回道，“突然想帶你到處走走。”

唐黎聞言徹底睜開了眼，“少來。你就是不喜歡湫湫，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於滄溟討好地順了順唐黎身上的漂亮羽毛，“我怎麽可能不喜歡湫湫，他可是我們的兒子，我就是怕他毛手毛腳碰疼你。”

唐黎不信，瞥了他一眼，又趴下閉上了眼。

“你還記得這裏嗎？”於滄溟落下，輕聲問道。

唐黎聽見了水聲，睜開眼認出這是南流島，內心思索道，看來有些東西是有跡可尋的。便站起來，從於滄溟手心走到於滄溟肩膀上，“看來你還有事瞞著我啊？”

於滄溟猶豫了片刻才說道，“是，所以我正在想怎麽說，你才不會生氣。”

“說，馬上說，不然我不回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回去。”

於滄溟聞言笑了，“那我可就說了，你不能生氣。”

“嗯。”唐黎催促道，“說。”

“我以前就是經常在這裏晃，然後就看到了一只愛哭的……”

唐黎聽到這裏楞住了，立馬化出人形捂住了於滄溟的嘴，“別說了，我知道了！”

敢情他以前跑到這裏偷偷哭竟都被於滄溟看到了，真是太羞恥了。

於滄溟意料之中，及時擡手摟住懷裏光裸的愛人，在他頸間親了親，繼續說道，“小可愛。”

唐黎羞紅了臉，埋著頭不想說話。

“既然你都能化形了……我們……”於滄溟舔了舔嘴唇。

唐黎聽出了於滄溟的暗示，炸毛道，“不行！我現在要是在凡間也就總角年歲，你是禽獸嗎！”

“唔，那……蹭蹭？”

唐黎狠狠推開於滄溟的臉，“你走開！”

於滄溟這次真的就只是問問，低頭就含住了唐黎的嘴，還不忘抖開袖子，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動作克制而溫柔。

南流的水沈默寡言，承載著於滄溟魚生所有的幸福。

從魚到龍，他終是能將那只愛哭的小鳳護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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