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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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樂不思蜀的薩皮爾終究年紀大了，再是興奮，一夜也已經足夠消耗他所有的體力精力，哪怕他還想著繼續走走逛逛，可身體的疲倦已然難以靠精神的愉悅來抵消了。
他又是疲倦又是餘興未消地跟在哈欠連天的引路人普裏策·奧德裏奇身後，只覺所有的快樂就像是一場夢，他還頗有些不舍。
直到跟普裏策再次乘上那“飛行魔獸”，他才一個激靈又清醒過來，越回想越覺得這實在不像是一場夢。
他一時間馬上來勁了，像他年輕時還跟著傭兵團去探險時發現什麽別人不知道的秘密一樣，讓人從心底裏流出快樂蜜漿。
很快，他又重新回到那壁畫大廳，又在眨眼的時間裏回到薔薇園。
經歷了昨天這麽一夜，他對薔薇園都沒什麽興致了。
他又開始覺得——這不是夢那是什麽？
空間卷軸也不可能這麽神奇啊！
再說了，就一個金幣，給你用空間卷軸？做夢都不敢這麽離譜好嗎？
馬上，那穿著古怪的人再次出現，收走了水晶牌子，又將他請離了薔薇園。
薩皮爾實在太困了，他打著哈欠，打算先回去睡一覺，等醒了再來研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最好再叫上他那幾個已經從傭兵團退休的老夥計們一道來研究！
而三月城的子民們也在這天一大早收到了一條消息——
三月城子民中，所有未滿15歲的孩子，都要送往學校，進行義務教育。
當然，義務教育所有的費用由城主承擔，其中包括課本費用、一定數量的學雜費和食宿費用，若不願住校，還能退給孩子一筆住宿費。
一時之間，孩子們更是成了寶貝疙瘩。
這不就是說，只要送孩子去上學，那就賺了呀！吃喝全免就不說，這住的地方大多數孩子都不用！這不是送孩子上學就白拿一筆錢嘛！
一時間眾人紛紛稱讚起城主來，不少人都遙遙朝著郎譽所住那森林拜了拜，他們可不敢當著城主的面搞這些，城主會生氣的。
其實就算沒這項政策時候，但凡加入三月城的，也大多會想盡一切辦法送孩子上學。
文字一直以來都是神聖的，能有機會學習就是天大的榮耀！
更別說學費便宜啊！
但凡是真心想讓孩子上學的，就沒有付不起的。
而且這上學的好處數之不盡。
一來可以免費測試是否擁有魔法天賦，往常哪有這樣的機會！
二來學校裏有許多活動，那些活動多是參與就給錢的！聽說也是城主自己掏的錢。
其他地方的城主都是想方設法挖他們的錢，可他們三月城的城主卻是千方百計給他們送錢，這讓他們又是感激又是擔憂，這城主要是沒錢不幹了，換一個人來當那可怎麽辦哦！
還有什麽表演話劇啊、編織技術！聽說還有學釀酒和鍛造術的呢！
就說大多數人都認識的，那幾個凱拉尼亞的小孩，那只比桌子高一點的小芭芭拉可都已經當上老師了！
其他那些孩子們，有一個現下專門在酒館裏頭給人說故事，講的那故事啊，可比吟游詩人嘴裏的有趣多了！還有給人算賬的、畫畫的，哪個不是稀罕的緊，總歸從學校學出來的，都能有個工作的地。
而且這些人啊，也沒見哪個因為有了工作就不繼續學習了，所以上學的好處肯定不止這麽點！
城民們那是快樂得沒邊了。
可在這守了一夜的喬伊斯就不那麽愉快了。
“普通人怎麽能夠學習？”她質問。
陪她在學校門口守了一夜的大胡子雖然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普通人學什麽文字哦，學了又沒什麽用。
他完全忘了學了還是有點用的，至少當時他就不用問薩皮爾那薔薇園是不是改名了，而是自己就能看明白，當然，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事情。
可喬伊斯的語氣還是讓他有那麽點不愉快，那濃濃的嫌棄、鄙視普通人的意味讓哪怕對喬伊斯有濾鏡的他都產生了不適。
“可能這個城主有自己的想法吧？”
喬伊斯滿臉不讚同，等了一夜的忐忑不安在此時完全消失：“這地方是只有這麽一所學校麽？我難不成還要和這些普通人一起學習？那能學什麽？他們又沒有魔法天賦！”
大胡子略有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主動往學校門口朝那些和他一樣的“普通人”詢問去了，等待這位大小姐紆尊降貴去問，那不知得等到什麽時候去哦！
就在這時，他聽見喬伊斯那與昨夜一樣的雀躍聲音：“五王子！您怎麽會在這裏？”
他回頭一看，馬上認出了這人。
他們偉大的薔薇女王的第八個孩子，那個唯一一個與魔法無緣的孩子，與他們一樣的普通人。
他看向喬伊斯，這個老夥計的唯一的女兒。
她臉上哪還有什麽嫌棄輕視，那滿臉的笑容甚至讓他以為是不是找到他那老夥計了呢！
大胡子回過身來，朝英格索爾行禮。
英格索爾急忙跨步往前扶住不讓他行禮，並捂住了他的嘴，朝兩人說：“噓！小點聲！在三月城我可不是什麽王子！”
喬伊斯湊了過來，也行了個禮：“王子您來這裏做什麽？”
英格索爾略有幾分不好意思：“我今天是和師、師姐過來招生的。”
喬伊斯疑惑：“招生？”
“英格索爾！你好了沒有？！”一聲清脆的童音朝幾人傳了過來。
英格索爾朝兩人告誡：“記得啊，別說我是王子的事情。”
又提高聲音回答：“來了來了師姐！”
大胡子往那方向看去——那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小女孩？
師姐？雖然他以前沒聽過這種說法，但大概還是能理解是什麽意思，這讓他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最讓人驚訝的，原來他們這個王子挺親切的，一點不像傳聞中那樣驕奢跋扈。
喬伊斯卻緊緊看著那最被女王寵愛的王子與一個普普通通、沒有魔法修為的小女孩離開的背影。
為什麽？
不是說魔法師地位超然、普通人低人一等嗎？
為什麽尊貴的女王之子會這樣和一個普通賤民之女平等相處，甚至還叫對方、師姐？
當然，這邊發生的事情郎譽自是不知。
他讓義務教育提前的原因，一是往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前往三月城，總得給城民一些特權，才能顯得城民珍貴嘛。
二來是因為來自鈴蘭國那幾人。
戈德史密斯是精神系魔法，能探查別人的想法。
可這也是有前提的——總不能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看一遍，先不說這得花多長時間，就說戈德史密斯只有一個，哪怕他的大腦再能裝，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所有事情都裝進去。
而且人都是有隱私的。
所以一般來說，戈德史密斯查探的方向只有這人姓甚名誰，來自哪裏，外再加一條有沒有殺過人，有沒有在雨後這種環境中故意吃過人肉這些，其餘的一般不會刻意去了解。
但也會有例外，有時候人總會處於某種情緒之中，而如果此時被戈德史密斯查驗了，那這件你心心念念不放下的事情就會一同被知道。
鈴蘭國這事引起註意，正是因此。
加入的這些人來自鈴蘭國一個名叫格達特塔的小鎮的地方，加入的幾人中，有個十二歲的小男孩，叫梅斯菲爾德·奧布裏。
本是格達特塔的子爵的孩子，按說也該是個小子爵，可惜他的父母家人已全數死於這場災難。
他們那小鎮還活下來的人，也僅剩下到三月城的這十個不到的人，加上小男孩，也就六個男的，還有一個女婦人，已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了。
在戈德史密斯給這小孩城民證時，正好看見這小孩一直放不下的事：先是他父親死了，後是與他有婚約的菲爾丁·蕾娜塔也死了。
他們逃亡的隊伍只剩八個人，最後，他的母親也倒下了。
可在母親徹底失去意識前，硬是撐著宣布他原先的婚約廢除，給他定了一門新的婚約，讓他到十五歲、不，十三四歲的時候娶隊伍裏剩下那唯一的女人。
他總覺得母親的眼睛裏寫著許許多多想和他說的話，可最終除了這件事，就只是一直低聲和他道歉，吐字不清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便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梅斯菲爾德不理解。
他認識那個女人，她是和自己丈夫一同上路的，那時的她雖是逃難，可整個人就像被悉心照料的玫瑰，散發著幸福的光澤。
可他們才走了沒幾天，那丈夫就因為給自己懷孕的妻子找吃的而被黑暗使者撓傷，失去了性命。
女人因著這事傷心欲絕，後來孩子也沒了。
她整個人更是在不到幾天的光景裏就枯敗下來。
隨著隊伍裏的人越來越少，她開始頻繁受到別人的照顧，隨著隊伍裏女性越來越少，她受到的照顧也越來越精細，可她的臉色卻愈發慘白，看向他的目光也愈發覆雜。
直至最後他母親倒下。
他才隱約明白了女人那目光中寫的到底是什麽。
他身為貴族，更是父親唯一的子嗣，所以從小的時候開始，往他身邊湊的人就不少，多是府中年齡尚小的女仆。
他自小被伺候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麽。
直到他十二歲生日那天，在他睡下後，那一直伺候他的女仆竟偷偷脫下他的褲子，親吻他尿尿的地方，他嚇得崩潰大叫，惹來小叔一陣取笑。
小叔叔取笑他過後，只說要帶他見識見識。
他看見那只比他大幾歲的小叔叔趴在一個可以被他叫做祖母的人身上，小叔矯健的身軀和女人那皺巴巴的皮膚疊在了一起。
伴隨著兩人發出的聲音，他吐了一夜，又大病了一場。
他的病才剛剛痊愈，那場雨就下來了。
在逃亡途中，他見到了更多的和小叔那讓他惡心欲吐的事情，他怎麽也不明白，他們明明已經這麽艱難了，為什麽還要浪費精力和體力在這件事情上。
後來他終於忍不住問了父親，父親說：“這是大家的使命，格達特塔的血脈決不能斷絕。”
直到母親死去，他被重新訂婚，他才終於知道那時候大家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麽——繁衍、維系格達特塔的血脈。
可他們都不知道，他每次一想起女人，就會想起小叔讓他“見識”的場面，那只會讓他想吐。
後來吃的東西少了，他吐不出來了，可他每日每日臉色發白，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再也起不來。
族民們只以為他是被黑暗使者嚇壞了，可沒人知道他真正害怕的是什麽。
這種自靈魂深處而來的恐懼讓他時刻處在一種戰戰兢兢地狀態，尤其在他們到達三月城後，這種恐懼更是到了頂點。
他們安定下來了，是時候讓他和那女人完婚了。
他開始害怕所有族民，更害怕別人的觸碰。
這宛若驚弓之鳥的緊繃情緒，正好讓戈德史密斯感知到。
而戈德史密斯將一切一字不漏地呈到了郎譽面前。
作者有話說：
改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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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疲倦又是餘興未消地跟在哈欠連天的引路人普裏策·奧德裏奇身後，只覺所有的快樂就像是一場夢，他還頗有些不舍。
直到跟普裏策再次乘上那“飛行魔獸”，他才一個激靈又清醒過來，越回想越覺得這實在不像是一場夢。
他一時間馬上來勁了，像他年輕時還跟著傭兵團去探險時發現什麽別人不知道的秘密一樣，讓人從心底裏流出快樂蜜漿。
很快，他又重新回到那壁畫大廳，又在眨眼的時間裏回到薔薇園。
經歷了昨天這麽一夜，他對薔薇園都沒什麽興致了。
他又開始覺得——這不是夢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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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就一個金幣，給你用空間卷軸？做夢都不敢這麽離譜好嗎？
馬上，那穿著古怪的人再次出現，收走了水晶牌子，又將他請離了薔薇園。
薩皮爾實在太困了，他打著哈欠，打算先回去睡一覺，等醒了再來研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最好再叫上他那幾個已經從傭兵團退休的老夥計們一道來研究！
而三月城的子民們也在這天一大早收到了一條消息——
三月城子民中，所有未滿15歲的孩子，都要送往學校，進行義務教育。
當然，義務教育所有的費用由城主承擔，其中包括課本費用、一定數量的學雜費和食宿費用，若不願住校，還能退給孩子一筆住宿費。
一時之間，孩子們更是成了寶貝疙瘩。
這不就是說，只要送孩子去上學，那就賺了呀！吃喝全免就不說，這住的地方大多數孩子都不用！這不是送孩子上學就白拿一筆錢嘛！
一時間眾人紛紛稱讚起城主來，不少人都遙遙朝著郎譽所住那森林拜了拜，他們可不敢當著城主的面搞這些，城主會生氣的。
其實就算沒這項政策時候，但凡加入三月城的，也大多會想盡一切辦法送孩子上學。
文字一直以來都是神聖的，能有機會學習就是天大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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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真心想讓孩子上學的，就沒有付不起的。
而且這上學的好處數之不盡。
一來可以免費測試是否擁有魔法天賦，往常哪有這樣的機會！
二來學校裏有許多活動，那些活動多是參與就給錢的！聽說也是城主自己掏的錢。
其他地方的城主都是想方設法挖他們的錢，可他們三月城的城主卻是千方百計給他們送錢，這讓他們又是感激又是擔憂，這城主要是沒錢不幹了，換一個人來當那可怎麽辦哦！
還有什麽表演話劇啊、編織技術！聽說還有學釀酒和鍛造術的呢！
就說大多數人都認識的，那幾個凱拉尼亞的小孩，那只比桌子高一點的小芭芭拉可都已經當上老師了！
其他那些孩子們，有一個現下專門在酒館裏頭給人說故事，講的那故事啊，可比吟游詩人嘴裏的有趣多了！還有給人算賬的、畫畫的，哪個不是稀罕的緊，總歸從學校學出來的，都能有個工作的地。
而且這些人啊，也沒見哪個因為有了工作就不繼續學習了，所以上學的好處肯定不止這麽點！
城民們那是快樂得沒邊了。
可在這守了一夜的喬伊斯就不那麽愉快了。
“普通人怎麽能夠學習？”她質問。
陪她在學校門口守了一夜的大胡子雖然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普通人學什麽文字哦，學了又沒什麽用。
他完全忘了學了還是有點用的，至少當時他就不用問薩皮爾那薔薇園是不是改名了，而是自己就能看明白，當然，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事情。
可喬伊斯的語氣還是讓他有那麽點不愉快，那濃濃的嫌棄、鄙視普通人的意味讓哪怕對喬伊斯有濾鏡的他都產生了不適。
“可能這個城主有自己的想法吧？”
喬伊斯滿臉不讚同，等了一夜的忐忑不安在此時完全消失：“這地方是只有這麽一所學校麽？我難不成還要和這些普通人一起學習？那能學什麽？他們又沒有魔法天賦！”
大胡子略有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主動往學校門口朝那些和他一樣的“普通人”詢問去了，等待這位大小姐紆尊降貴去問，那不知得等到什麽時候去哦！
就在這時，他聽見喬伊斯那與昨夜一樣的雀躍聲音：“五王子！您怎麽會在這裏？”
他回頭一看，馬上認出了這人。
他們偉大的薔薇女王的第八個孩子，那個唯一一個與魔法無緣的孩子，與他們一樣的普通人。
他看向喬伊斯，這個老夥計的唯一的女兒。
她臉上哪還有什麽嫌棄輕視，那滿臉的笑容甚至讓他以為是不是找到他那老夥計了呢！
大胡子回過身來，朝英格索爾行禮。
英格索爾急忙跨步往前扶住不讓他行禮，並捂住了他的嘴，朝兩人說：“噓！小點聲！在三月城我可不是什麽王子！”
喬伊斯湊了過來，也行了個禮：“王子您來這裏做什麽？”
英格索爾略有幾分不好意思：“我今天是和師、師姐過來招生的。”
喬伊斯疑惑：“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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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索爾朝兩人告誡：“記得啊，別說我是王子的事情。”
又提高聲音回答：“來了來了師姐！”
大胡子往那方向看去——那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小女孩？
師姐？雖然他以前沒聽過這種說法，但大概還是能理解是什麽意思，這讓他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最讓人驚訝的，原來他們這個王子挺親切的，一點不像傳聞中那樣驕奢跋扈。
喬伊斯卻緊緊看著那最被女王寵愛的王子與一個普普通通、沒有魔法修為的小女孩離開的背影。
為什麽？
不是說魔法師地位超然、普通人低人一等嗎？
為什麽尊貴的女王之子會這樣和一個普通賤民之女平等相處，甚至還叫對方、師姐？
當然，這邊發生的事情郎譽自是不知。
他讓義務教育提前的原因，一是往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前往三月城，總得給城民一些特權，才能顯得城民珍貴嘛。
二來是因為來自鈴蘭國那幾人。
戈德史密斯是精神系魔法，能探查別人的想法。
可這也是有前提的——總不能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看一遍，先不說這得花多長時間，就說戈德史密斯只有一個，哪怕他的大腦再能裝，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所有事情都裝進去。
而且人都是有隱私的。
所以一般來說，戈德史密斯查探的方向只有這人姓甚名誰，來自哪裏，外再加一條有沒有殺過人，有沒有在雨後這種環境中故意吃過人肉這些，其餘的一般不會刻意去了解。
但也會有例外，有時候人總會處於某種情緒之中，而如果此時被戈德史密斯查驗了，那這件你心心念念不放下的事情就會一同被知道。
鈴蘭國這事引起註意，正是因此。
加入的這些人來自鈴蘭國一個名叫格達特塔的小鎮的地方，加入的幾人中，有個十二歲的小男孩，叫梅斯菲爾德·奧布裏。
本是格達特塔的子爵的孩子，按說也該是個小子爵，可惜他的父母家人已全數死於這場災難。
他們那小鎮還活下來的人，也僅剩下到三月城的這十個不到的人，加上小男孩，也就六個男的，還有一個女婦人，已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了。
在戈德史密斯給這小孩城民證時，正好看見這小孩一直放不下的事：先是他父親死了，後是與他有婚約的菲爾丁·蕾娜塔也死了。
他們逃亡的隊伍只剩八個人，最後，他的母親也倒下了。
可在母親徹底失去意識前，硬是撐著宣布他原先的婚約廢除，給他定了一門新的婚約，讓他到十五歲、不，十三四歲的時候娶隊伍裏剩下那唯一的女人。
他總覺得母親的眼睛裏寫著許許多多想和他說的話，可最終除了這件事，就只是一直低聲和他道歉，吐字不清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便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梅斯菲爾德不理解。
他認識那個女人，她是和自己丈夫一同上路的，那時的她雖是逃難，可整個人就像被悉心照料的玫瑰，散發著幸福的光澤。
可他們才走了沒幾天，那丈夫就因為給自己懷孕的妻子找吃的而被黑暗使者撓傷，失去了性命。
女人因著這事傷心欲絕，後來孩子也沒了。
她整個人更是在不到幾天的光景裏就枯敗下來。
隨著隊伍裏的人越來越少，她開始頻繁受到別人的照顧，隨著隊伍裏女性越來越少，她受到的照顧也越來越精細，可她的臉色卻愈發慘白，看向他的目光也愈發覆雜。
直至最後他母親倒下。
他才隱約明白了女人那目光中寫的到底是什麽。
他身為貴族，更是父親唯一的子嗣，所以從小的時候開始，往他身邊湊的人就不少，多是府中年齡尚小的女仆。
他自小被伺候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麽。
直到他十二歲生日那天，在他睡下後，那一直伺候他的女仆竟偷偷脫下他的褲子，親吻他尿尿的地方，他嚇得崩潰大叫，惹來小叔一陣取笑。
小叔叔取笑他過後，只說要帶他見識見識。
他看見那只比他大幾歲的小叔叔趴在一個可以被他叫做祖母的人身上，小叔矯健的身軀和女人那皺巴巴的皮膚疊在了一起。
伴隨著兩人發出的聲音，他吐了一夜，又大病了一場。
他的病才剛剛痊愈，那場雨就下來了。
在逃亡途中，他見到了更多的和小叔那讓他惡心欲吐的事情，他怎麽也不明白，他們明明已經這麽艱難了，為什麽還要浪費精力和體力在這件事情上。
後來他終於忍不住問了父親，父親說：“這是大家的使命，格達特塔的血脈決不能斷絕。”
直到母親死去，他被重新訂婚，他才終於知道那時候大家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麽——繁衍、維系格達特塔的血脈。
可他們都不知道，他每次一想起女人，就會想起小叔讓他“見識”的場面，那只會讓他想吐。
後來吃的東西少了，他吐不出來了，可他每日每日臉色發白，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再也起不來。
族民們只以為他是被黑暗使者嚇壞了，可沒人知道他真正害怕的是什麽。
這種自靈魂深處而來的恐懼讓他時刻處在一種戰戰兢兢地狀態，尤其在他們到達三月城後，這種恐懼更是到了頂點。
他們安定下來了，是時候讓他和那女人完婚了。
他開始害怕所有族民，更害怕別人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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