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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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名字還真難住了郎譽。
郎譽自認沒什麽文化，取名字這種事更是不擅長，畢竟，要是擅長的話，什麽宿舍樓大通鋪的，他早就學著種花家的學校醫院一樣，給它們取個好聽的名字了。
於是，他決定將這個難題拋給其他人，“你們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其他人都沒說話，阿薩苦思冥想許久，憋出一個：“春城！”
伊馮嘴角抽了抽。
萊爾為難地咽了口唾沫。
小鮫人似乎尾巴失去了支撐力，直接墜入了水裏。
薇爾莉特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緹娜子爵不客氣地“呵”了一聲。
阿薩渾然不覺，“春城多好啊，春天是萬物生長的季節，現在整個世界都是枯黃一片，可我們春城不是，我們春城不僅有大片的露天樹林和田地，城中道路旁還有綠樹生長，到處都是春天的氣息，可不就是春城嘛！”
波爾東鼓掌讚同道：“說得好！我也覺得這很不錯！”
郎譽：“……”
我覺得這意思不錯，但名字還能再搶救一下。
他也不好直接說這不行，只好繼續問：“你們覺得呢？”
大家紛紛沈默。
好在伊馮率先給了阿薩一下，“我覺得還是郎譽法師來取這個名字比較好。”
小鮫人也馬上從水裏竄出，讚同道：“我也覺得！”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對對！”
“說的不錯！”
“還是郎譽法師來就好！”
郎譽：“……”
你們這麽信任搞得我壓力有點大啊。
我可能最多也就是圍繞春城進行一下美化。
他想也許大家只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名字，怕像阿薩這樣說出口就被否認了，於是打算私下去問問。
“那好吧，名字的問題我再考慮考慮。”
會議就此解散。
一解散，他馬上偷偷找了萊爾，表達自己對取名字沒什麽天賦，能不能讓萊爾提提建議，哪怕不能提出建議，說說自己的想法也是好的。
也許他的態度實在太卑微，萊爾糾結斟酌半天後，吐出了一個名字：“聖卡西米爾？”
郎譽：“？？？”
他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一無所知。
萊爾解釋道：“這是傳說中的守護聖人，我們基地，不就是在堅守守護之意嗎，所以我覺得聖卡西米爾很合適。”
“……”有理有據，無法辯駁。
萊爾很快道：“不過這只是我的想法，您不如問問伊馮先生？”
郎譽覺得很有道理，又如法炮制演了一遍，問了伊馮。
伊馮：“卡俄斯。”
這個郎譽知道，這是希臘神話中的神，在大地之神蓋亞產生前的神，是世界的開端及開始。
可這拿來命名他們基地，好像不太合適。
沒辦法，郎譽又去問了小鮫人。
小鮫人：“波塞冬。”
好的。海神也出來了。
郎譽又問薇爾莉特。
“尤文圖斯。”
嗯，這下連羅馬神話都出來了，青春女神。
……
問了一圈，確認了，目前整個基地的人都是取名廢。
尤其神明種類繁多，最後郎譽甚至想說“高天上聖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了。
可回憶起來，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阿薩的春城，簡單直白。
然而叫春城吧，顯而易見的除了阿薩和波爾東外，無人滿意，所以還是得將春城美化美化。
他將自己還記得的詩句倒騰了一遍，腦袋裏冒出的都是諸如“春色歸、萬物生、春好處、花都”一類的詞語，比之春城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取名也不成，最後郎譽掃除滿腦袋的“春”字，說了個：“三月。”
人間四月芳菲盡，那三月應該是花滿城了。
李白不就有詩句講，“三月鹹陽城，千花晝如錦”嘛。
這名字雖不全然滿意，不過大家對名字各有各的想法，互相之間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在阿薩和波爾東的力鼎下，基地的名字就這樣定了下來。
三月城，千花晝如錦的三月城。
帶著新出爐的名字，尼科爾滿意地與那位法師出發了。
波爾東又待了兩天後，也離開了。
整個三月城再次沈寂下來，郎譽依舊帶著骨頭架子們忙於房屋建設，同時開始考慮孩子們的教育問題。
誠然，如那時候所想，教他們認字是件長期工程，還不實用，但是可以教給他們別的。
再說了，在他的城市規劃之中，還有有學校這種基礎設施。
有魔法天賦的人學習魔法，沒有魔法天賦的人也能學習別的，比如各種手藝。
至於怎麽忽悠那些擁有各種手藝的人來三月城，就是他將來要思考的問題了。
但三月城剛起步，離這一切還遠得很，暫時不用納入考慮。
倒是有一個迫在眉睫的事情可以準備開始了。
那就是數學。
一座城市之在興起之後，貿易往來總是少不了的。
有貿易的存在，當然就該有賬房先生，也就是會計的存在。
而根據他的了解，目前這個世界還沒有比較成型的數學，大家計數用的也是比較原始的計數方法。
法師當中通用的數字統計方式，統計數字難寫不說，統計方式也很原始，總之，是一種費事費力但效率又非常低下的方法。
提起統計，郎譽也考慮要不要引進算盤這件工具。
畢竟口算心算對大多數人來說也不簡單，但現在暫時還用不到算盤，他將此事暫且記下，打算教給小孩子們簡單的加減乘除法。
當然，不管誰要學習，都要從最基礎的開始，比如學習漢語就不得不學習漢語拼音，想要學習拼音，就得先學習聲母韻母和聲調。
所以郎譽教幾個凱拉尼亞的小朋友學習數學，自然是從阿拉伯數字開始。
只是教育過程中他發現——沒紙。
黑板他用一塊石板來代替，又撿了一塊合適的石頭充當粉筆，倒是能在黑板上書寫了。
當然為了方便小孩子們記憶，他挖空了腦子，終於從腦海深處挖出了多年前的數字歌。譬如什麽，“一像棒棒一一一，二像小鴨二二二，三像耳朵三三三……”之類的，忘記了的就靠自己編幾句，有些這個時代沒有的也替換成這個時代有的東西。
邊教邊畫類似的簡筆畫，還好他那畫功勉強夠用。
小孩子記憶好，學習能力也強。
只是大家都沒有寫字的書本，所以只能用木棍在地面上寫寫畫畫，看起來頗為可憐。
沒辦法郎譽只能給孩子們弄個沙板。
好在魔法師們不愧是世界的寵兒，只要他形容到位，這些小物件做起來根本不需要花時間，很快大家就使用沙板開始寫寫畫畫了。
因為郎譽沒有刻意維持課堂秩序，所以小孩子們都很隨意，他意外地發現，這群小孩子們相互之間竟然有非常良好的學習競爭氛圍。
一個小孩只要叫自己學會寫某個數字了，很快其他幾個小孩子也能快速學會。
盡管很殘酷，可人和人之間的學習能力是有差距的，這些小孩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學習完十個數字，確實讓人驚訝。
一問才知道，這些孩子們自從給親人朋友們講悟空的故事開始，就逐漸產生了競爭心理，因為每個人記下的故事總是有小小的差別，而西游記的故事又確實很吸引人，所以在各家孩子給講完故事後，家裏的長輩們還會找其他人問問，最後還會選一個講的最好的給沒有孩子來上課的凱拉尼亞人講悟空的故事。
為了競爭這個講故事的位置，每個小孩都拿出了一百分的認真來學習，加上對故事的記憶鍛煉了他們的記憶能力，所以當郎譽弄出數字兒歌之後，數字學習馬上進入了孩子們最熟悉的領域，於是他們很快就學會了。
當然，孩子們這麽認真，郎譽也覺得自己應該給他們創造更好的條件，比如說寫字的紙張。
因為文字的不流通，所以目前流傳比較多文字記載工具，依舊是處理好的獸皮，或者如他上次在邊亞看見的魔法書。
用金屬雕刻出來的魔法書。
羊皮卷本來就少，一場大雨之後，動物死亡不計其數，想要找個皮子都是難事，至於寫在布料上更是別想，布料也是緊俏貨。
所以，目前沒什麽緊要大事的郎譽，開始研究起造紙來。
思考了半天，郎譽也沒想起造紙用的是哪幾種樹，但就這樣放棄造紙，郎譽又心有不甘。
思來想去，郎譽決定去為難其他人。
畢竟，都到魔法世界了，造紙還用那麽覆雜的工藝，這不是笑話嗎？
考慮到造紙的材料是木頭。
第二天一早，他馬上找了伊馮。
因為他想起一件事情來。
還在山洞的時候，伊馮曾經凝結出過木板，而紙張，可以理解成薄一些的木板，理論上來講，只要凝結出的木板足夠輕薄細膩，用它來代替紙張就是可行的。
三月城裏的法師們已經逐漸習慣會產生奇奇怪怪想法的郎譽了，而且每次這些想法都能一定程度上讓事物發展得更好，所以大家非常樂意幫助郎譽試驗新的想法。
於是，聽完他的要求，伊馮馬上找了木頭來試。
看見郎譽疑惑的目光，他解釋道：“元素不會憑空產生，想用木元素直接凝結出木板耗費的魔力遠遠高於用木頭來直接轉化，所以有材料的時候，大家更傾向於直接使用材料。”
這樣說郎譽還是能理解的。
不過他依舊不能理解魔法的使用原理，想來機器人應該就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他心中有那麽一點點失望。
不過，沒有魔法，這個機器人軀體也已經足夠厲害了，總不能世間所有的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占了。
他也沒就這個問題多糾結，而是觀察著伊馮的動作。
一團純粹的淺綠色出現在伊馮手中，將那根圓棍狀木頭包裹起來，綠色並不濃厚，所以還能看見那木頭的變化。
只見在這綠意當中，那木頭像氣狀膨散開了，卻沒有噴出綠色包裹的範圍，成了一團木棕色的氣體，那氣體在綠色的浸潤包裹中，像被灑水沈澱後噴了什麽融合劑一樣，成了流動的液體。
在眨眼間，形成了一塊嶄新的木板。
郎譽接過木板後，發現這木板有五毫米厚。
雖然已經算比較薄的木料了，可用來做成書本，還是厚重了一些，仔細想想就明白，一頁書五毫米，兩頁就一厘米了。
一本書只要二十頁就能有十厘米厚，先不說做成一本書有多重，就說二十頁，飯店的菜譜都不止這麽幾頁。
他撫摸過木板表面，“能不能再輕薄一些。”
伊馮點點頭，又將這木板融化成木元素後重新凝結，這次的木板大約只有兩毫米了。
“再薄一些。”
伊馮又試了一次，只是這次，他將雙眼閉上，使用魔法時更加專註了。
這次的木板有一毫米。
郎譽回憶了一下，一般的紙張厚度在0.1毫米以上，見伊馮還沒到極限，他又說：“能不能再薄一些，就和一般的布料差不多。”
伊馮點點頭，“還可以再薄一些，但能不能那麽薄我只能試試，不過，若是想要布料那麽柔軟韌性，可能做不到。”
“不需要那麽柔軟，但我想要這木板表面更緊密一些。”郎譽道補充道。
“緊密？”伊馮想了想，“我試試吧。”
話畢。
伊馮手中那塊木板再次被綠意包裹。
而伊馮也閉上了眼睛，在意識中精細地控制這每一分魔力為這木塊塑形，很快，一片方方正正且輕薄的木板出現了。
不，這甚至已經不能被叫做木板，只能叫木片了。
他比對了木片與布料的厚度，發現還是太厚了。
而在郎譽的眼中，他發現伊馮皺起了眉頭。
那團綠意中的木板也在一次又一次成型後很快融解，又成了新的木塊，如此重覆了不知有多少次，才終於定型成一片很薄的如同牛皮紙一般的木制品。
伊馮的意識中。
看著那薄薄的木片，已然達到了郎譽所說的厚度。
伊馮這才察覺，就這小小的木板凝成，消耗的魔力竟然快比得上他凝結一堵一公裏的城墻了，這真讓人匪夷所思。
他沒有停歇，而是繼續郎譽所說的另一個要求——緊密。
想要讓事物更緊密，那就只能在更小的範圍中塞入更多的木元素。
他控制著剩餘的木元素往那薄片上補充，可這一補充，那木片瞬間變厚了。
伊馮不信邪地再次嘗試，他努力讓每一個木元素與木元素更加緊密。
在他沈浸其中時。
郎譽察覺到周圍細微的變化。
這變化肉眼看不見，可是他明顯感覺到——整個森林好像在那一瞬間活躍起來了，像是馬上就能站起來跳舞似的。
可是細細去看又發現，所有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樣，樹木沒有多餘的波動。
但他卻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那種歡欣雀躍躁動的氣氛。
小骷髏似乎察覺了他的困惑，伸出指骨指了指他們面前的伊馮。
伊馮像是陷入什麽讓人恐慌的困境中一樣，滿頭都是細碎的汗珠，臉上的表情也帶著難受，他手中的綠色能量團也在顫抖著，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樣子。
難不成周圍有什麽他沒察覺到的危險？
他本欲制止伊馮繼續，又擔心自己的打斷反而對伊馮造成傷害。
而且他相信，伊馮在這樣的情況下既沒求救，也沒睜眼，那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他只是充當起保護者的角色，耐心守候在伊馮身邊，為他戒備著。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感覺樹林之中突然多了一種很清新的氣味，那氣味從四周匯聚，漸漸往他所在的方向飄來，而他身旁的伊馮，也在那瞬間松懈了不少。
很快臉上閃過輕松，整個人也從方才的艱難變成游刃有餘的樣子。
沈浸在意識之中的伊馮發現，在他試圖改變元素與元素之間本就存在的原始距離時候，他的身體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像是周圍所有的元素都在排斥他，甚至連最親近他的土木兩系元素，也在拒絕繼續為他服務。
他身體中儲存的魔力在急速消耗，似乎在勸他放棄這種想法。
可是，眼看離郎譽所說的紙張成功只有一步之遙，這讓人如何忍心放棄。
他不顧魔力的消耗。
不顧元素的排斥。
頑固地改變著被他控制下的木系元素之間相互的排列距離。
在一張紙即將完成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濃郁的木系元素進入他的體內，一直蒙在他意識之中，阻擋他的魔法修為繼續提升的薄膜突然被捅破，更廣闊的的世界出現在他眼前。
他突破了。
那為難他許久的紙張塑造也在那一瞬間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一張、兩張、三張……
伊馮猛地睜開眼，手中那被綠光包裹住的木頭也呈現出它最終的模樣。
一眼看去似乎厚度沒有改變，可那原本的木板，已經成了一沓木棕色的紙張。
可最大的收獲，是他已經清楚魔導師和魔法師之間的壁壘究竟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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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譽自認沒什麽文化，取名字這種事更是不擅長，畢竟，要是擅長的話，什麽宿舍樓大通鋪的，他早就學著種花家的學校醫院一樣，給它們取個好聽的名字了。
於是，他決定將這個難題拋給其他人，“你們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其他人都沒說話，阿薩苦思冥想許久，憋出一個：“春城！”
伊馮嘴角抽了抽。
萊爾為難地咽了口唾沫。
小鮫人似乎尾巴失去了支撐力，直接墜入了水裏。
薇爾莉特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緹娜子爵不客氣地“呵”了一聲。
阿薩渾然不覺，“春城多好啊，春天是萬物生長的季節，現在整個世界都是枯黃一片，可我們春城不是，我們春城不僅有大片的露天樹林和田地，城中道路旁還有綠樹生長，到處都是春天的氣息，可不就是春城嘛！”
波爾東鼓掌讚同道：“說得好！我也覺得這很不錯！”
郎譽：“……”
我覺得這意思不錯，但名字還能再搶救一下。
他也不好直接說這不行，只好繼續問：“你們覺得呢？”
大家紛紛沈默。
好在伊馮率先給了阿薩一下，“我覺得還是郎譽法師來取這個名字比較好。”
小鮫人也馬上從水裏竄出，讚同道：“我也覺得！”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對對！”
“說的不錯！”
“還是郎譽法師來就好！”
郎譽：“……”
你們這麽信任搞得我壓力有點大啊。
我可能最多也就是圍繞春城進行一下美化。
他想也許大家只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名字，怕像阿薩這樣說出口就被否認了，於是打算私下去問問。
“那好吧，名字的問題我再考慮考慮。”
會議就此解散。
一解散，他馬上偷偷找了萊爾，表達自己對取名字沒什麽天賦，能不能讓萊爾提提建議，哪怕不能提出建議，說說自己的想法也是好的。
也許他的態度實在太卑微，萊爾糾結斟酌半天後，吐出了一個名字：“聖卡西米爾？”
郎譽：“？？？”
他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一無所知。
萊爾解釋道：“這是傳說中的守護聖人，我們基地，不就是在堅守守護之意嗎，所以我覺得聖卡西米爾很合適。”
“……”有理有據，無法辯駁。
萊爾很快道：“不過這只是我的想法，您不如問問伊馮先生？”
郎譽覺得很有道理，又如法炮制演了一遍，問了伊馮。
伊馮：“卡俄斯。”
這個郎譽知道，這是希臘神話中的神，在大地之神蓋亞產生前的神，是世界的開端及開始。
可這拿來命名他們基地，好像不太合適。
沒辦法，郎譽又去問了小鮫人。
小鮫人：“波塞冬。”
好的。海神也出來了。
郎譽又問薇爾莉特。
“尤文圖斯。”
嗯，這下連羅馬神話都出來了，青春女神。
……
問了一圈，確認了，目前整個基地的人都是取名廢。
尤其神明種類繁多，最後郎譽甚至想說“高天上聖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了。
可回憶起來，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阿薩的春城，簡單直白。
然而叫春城吧，顯而易見的除了阿薩和波爾東外，無人滿意，所以還是得將春城美化美化。
他將自己還記得的詩句倒騰了一遍，腦袋裏冒出的都是諸如“春色歸、萬物生、春好處、花都”一類的詞語，比之春城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取名也不成，最後郎譽掃除滿腦袋的“春”字，說了個：“三月。”
人間四月芳菲盡，那三月應該是花滿城了。
李白不就有詩句講，“三月鹹陽城，千花晝如錦”嘛。
這名字雖不全然滿意，不過大家對名字各有各的想法，互相之間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在阿薩和波爾東的力鼎下，基地的名字就這樣定了下來。
三月城，千花晝如錦的三月城。
帶著新出爐的名字，尼科爾滿意地與那位法師出發了。
波爾東又待了兩天後，也離開了。
整個三月城再次沈寂下來，郎譽依舊帶著骨頭架子們忙於房屋建設，同時開始考慮孩子們的教育問題。
誠然，如那時候所想，教他們認字是件長期工程，還不實用，但是可以教給他們別的。
再說了，在他的城市規劃之中，還有有學校這種基礎設施。
有魔法天賦的人學習魔法，沒有魔法天賦的人也能學習別的，比如各種手藝。
至於怎麽忽悠那些擁有各種手藝的人來三月城，就是他將來要思考的問題了。
但三月城剛起步，離這一切還遠得很，暫時不用納入考慮。
倒是有一個迫在眉睫的事情可以準備開始了。
那就是數學。
一座城市之在興起之後，貿易往來總是少不了的。
有貿易的存在，當然就該有賬房先生，也就是會計的存在。
而根據他的了解，目前這個世界還沒有比較成型的數學，大家計數用的也是比較原始的計數方法。
法師當中通用的數字統計方式，統計數字難寫不說，統計方式也很原始，總之，是一種費事費力但效率又非常低下的方法。
提起統計，郎譽也考慮要不要引進算盤這件工具。
畢竟口算心算對大多數人來說也不簡單，但現在暫時還用不到算盤，他將此事暫且記下，打算教給小孩子們簡單的加減乘除法。
當然，不管誰要學習，都要從最基礎的開始，比如學習漢語就不得不學習漢語拼音，想要學習拼音，就得先學習聲母韻母和聲調。
所以郎譽教幾個凱拉尼亞的小朋友學習數學，自然是從阿拉伯數字開始。
只是教育過程中他發現——沒紙。
黑板他用一塊石板來代替，又撿了一塊合適的石頭充當粉筆，倒是能在黑板上書寫了。
當然為了方便小孩子們記憶，他挖空了腦子，終於從腦海深處挖出了多年前的數字歌。譬如什麽，“一像棒棒一一一，二像小鴨二二二，三像耳朵三三三……”之類的，忘記了的就靠自己編幾句，有些這個時代沒有的也替換成這個時代有的東西。
邊教邊畫類似的簡筆畫，還好他那畫功勉強夠用。
小孩子記憶好，學習能力也強。
只是大家都沒有寫字的書本，所以只能用木棍在地面上寫寫畫畫，看起來頗為可憐。
沒辦法郎譽只能給孩子們弄個沙板。
好在魔法師們不愧是世界的寵兒，只要他形容到位，這些小物件做起來根本不需要花時間，很快大家就使用沙板開始寫寫畫畫了。
因為郎譽沒有刻意維持課堂秩序，所以小孩子們都很隨意，他意外地發現，這群小孩子們相互之間竟然有非常良好的學習競爭氛圍。
一個小孩只要叫自己學會寫某個數字了，很快其他幾個小孩子也能快速學會。
盡管很殘酷，可人和人之間的學習能力是有差距的，這些小孩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學習完十個數字，確實讓人驚訝。
一問才知道，這些孩子們自從給親人朋友們講悟空的故事開始，就逐漸產生了競爭心理，因為每個人記下的故事總是有小小的差別，而西游記的故事又確實很吸引人，所以在各家孩子給講完故事後，家裏的長輩們還會找其他人問問，最後還會選一個講的最好的給沒有孩子來上課的凱拉尼亞人講悟空的故事。
為了競爭這個講故事的位置，每個小孩都拿出了一百分的認真來學習，加上對故事的記憶鍛煉了他們的記憶能力，所以當郎譽弄出數字兒歌之後，數字學習馬上進入了孩子們最熟悉的領域，於是他們很快就學會了。
當然，孩子們這麽認真，郎譽也覺得自己應該給他們創造更好的條件，比如說寫字的紙張。
因為文字的不流通，所以目前流傳比較多文字記載工具，依舊是處理好的獸皮，或者如他上次在邊亞看見的魔法書。
用金屬雕刻出來的魔法書。
羊皮卷本來就少，一場大雨之後，動物死亡不計其數，想要找個皮子都是難事，至於寫在布料上更是別想，布料也是緊俏貨。
所以，目前沒什麽緊要大事的郎譽，開始研究起造紙來。
思考了半天，郎譽也沒想起造紙用的是哪幾種樹，但就這樣放棄造紙，郎譽又心有不甘。
思來想去，郎譽決定去為難其他人。
畢竟，都到魔法世界了，造紙還用那麽覆雜的工藝，這不是笑話嗎？
考慮到造紙的材料是木頭。
第二天一早，他馬上找了伊馮。
因為他想起一件事情來。
還在山洞的時候，伊馮曾經凝結出過木板，而紙張，可以理解成薄一些的木板，理論上來講，只要凝結出的木板足夠輕薄細膩，用它來代替紙張就是可行的。
三月城裏的法師們已經逐漸習慣會產生奇奇怪怪想法的郎譽了，而且每次這些想法都能一定程度上讓事物發展得更好，所以大家非常樂意幫助郎譽試驗新的想法。
於是，聽完他的要求，伊馮馬上找了木頭來試。
看見郎譽疑惑的目光，他解釋道：“元素不會憑空產生，想用木元素直接凝結出木板耗費的魔力遠遠高於用木頭來直接轉化，所以有材料的時候，大家更傾向於直接使用材料。”
這樣說郎譽還是能理解的。
不過他依舊不能理解魔法的使用原理，想來機器人應該就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他心中有那麽一點點失望。
不過，沒有魔法，這個機器人軀體也已經足夠厲害了，總不能世間所有的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占了。
他也沒就這個問題多糾結，而是觀察著伊馮的動作。
一團純粹的淺綠色出現在伊馮手中，將那根圓棍狀木頭包裹起來，綠色並不濃厚，所以還能看見那木頭的變化。
只見在這綠意當中，那木頭像氣狀膨散開了，卻沒有噴出綠色包裹的範圍，成了一團木棕色的氣體，那氣體在綠色的浸潤包裹中，像被灑水沈澱後噴了什麽融合劑一樣，成了流動的液體。
在眨眼間，形成了一塊嶄新的木板。
郎譽接過木板後，發現這木板有五毫米厚。
雖然已經算比較薄的木料了，可用來做成書本，還是厚重了一些，仔細想想就明白，一頁書五毫米，兩頁就一厘米了。
一本書只要二十頁就能有十厘米厚，先不說做成一本書有多重，就說二十頁，飯店的菜譜都不止這麽幾頁。
他撫摸過木板表面，“能不能再輕薄一些。”
伊馮點點頭，又將這木板融化成木元素後重新凝結，這次的木板大約只有兩毫米了。
“再薄一些。”
伊馮又試了一次，只是這次，他將雙眼閉上，使用魔法時更加專註了。
這次的木板有一毫米。
郎譽回憶了一下，一般的紙張厚度在0.1毫米以上，見伊馮還沒到極限，他又說：“能不能再薄一些，就和一般的布料差不多。”
伊馮點點頭，“還可以再薄一些，但能不能那麽薄我只能試試，不過，若是想要布料那麽柔軟韌性，可能做不到。”
“不需要那麽柔軟，但我想要這木板表面更緊密一些。”郎譽道補充道。
“緊密？”伊馮想了想，“我試試吧。”
話畢。
伊馮手中那塊木板再次被綠意包裹。
而伊馮也閉上了眼睛，在意識中精細地控制這每一分魔力為這木塊塑形，很快，一片方方正正且輕薄的木板出現了。
不，這甚至已經不能被叫做木板，只能叫木片了。
他比對了木片與布料的厚度，發現還是太厚了。
而在郎譽的眼中，他發現伊馮皺起了眉頭。
那團綠意中的木板也在一次又一次成型後很快融解，又成了新的木塊，如此重覆了不知有多少次，才終於定型成一片很薄的如同牛皮紙一般的木制品。
伊馮的意識中。
看著那薄薄的木片，已然達到了郎譽所說的厚度。
伊馮這才察覺，就這小小的木板凝成，消耗的魔力竟然快比得上他凝結一堵一公裏的城墻了，這真讓人匪夷所思。
他沒有停歇，而是繼續郎譽所說的另一個要求——緊密。
想要讓事物更緊密，那就只能在更小的範圍中塞入更多的木元素。
他控制著剩餘的木元素往那薄片上補充，可這一補充，那木片瞬間變厚了。
伊馮不信邪地再次嘗試，他努力讓每一個木元素與木元素更加緊密。
在他沈浸其中時。
郎譽察覺到周圍細微的變化。
這變化肉眼看不見，可是他明顯感覺到——整個森林好像在那一瞬間活躍起來了，像是馬上就能站起來跳舞似的。
可是細細去看又發現，所有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樣，樹木沒有多餘的波動。
但他卻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那種歡欣雀躍躁動的氣氛。
小骷髏似乎察覺了他的困惑，伸出指骨指了指他們面前的伊馮。
伊馮像是陷入什麽讓人恐慌的困境中一樣，滿頭都是細碎的汗珠，臉上的表情也帶著難受，他手中的綠色能量團也在顫抖著，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樣子。
難不成周圍有什麽他沒察覺到的危險？
他本欲制止伊馮繼續，又擔心自己的打斷反而對伊馮造成傷害。
而且他相信，伊馮在這樣的情況下既沒求救，也沒睜眼，那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他只是充當起保護者的角色，耐心守候在伊馮身邊，為他戒備著。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感覺樹林之中突然多了一種很清新的氣味，那氣味從四周匯聚，漸漸往他所在的方向飄來，而他身旁的伊馮，也在那瞬間松懈了不少。
很快臉上閃過輕松，整個人也從方才的艱難變成游刃有餘的樣子。
沈浸在意識之中的伊馮發現，在他試圖改變元素與元素之間本就存在的原始距離時候，他的身體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像是周圍所有的元素都在排斥他，甚至連最親近他的土木兩系元素，也在拒絕繼續為他服務。
他身體中儲存的魔力在急速消耗，似乎在勸他放棄這種想法。
可是，眼看離郎譽所說的紙張成功只有一步之遙，這讓人如何忍心放棄。
他不顧魔力的消耗。
不顧元素的排斥。
頑固地改變著被他控制下的木系元素之間相互的排列距離。
在一張紙即將完成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濃郁的木系元素進入他的體內，一直蒙在他意識之中，阻擋他的魔法修為繼續提升的薄膜突然被捅破，更廣闊的的世界出現在他眼前。
他突破了。
那為難他許久的紙張塑造也在那一瞬間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一張、兩張、三張……
伊馮猛地睜開眼，手中那被綠光包裹住的木頭也呈現出它最終的模樣。
一眼看去似乎厚度沒有改變，可那原本的木板，已經成了一沓木棕色的紙張。
可最大的收獲，是他已經清楚魔導師和魔法師之間的壁壘究竟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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