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打亂了五人小隊原定的計劃，所以常樂也得到了一些空閑時間，把納新報告給寫完了。

慶典一直持續到了傍晚，等阿諾被處死之後，常樂重新看到了街道上那些辣眼睛的玩家們。

馬科爾的任務結束了。

但他還會迎來其他任務。

常樂思考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和他見一面，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她給對方發了消息，約他在社團活動室見面，馬科爾沒帶隊友，獨自赴約。

三人落座，布置好結界，馬科爾率先說道：“很感謝兩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常樂雙手交疊於桌上，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先說說看，你到底對我哪裏感興趣？”

馬科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請放心，絕對不是那方面的興趣……”

賀小滿掃了旁邊的人一眼。

常樂：“……”逗人玩而已，怎麽還給人家留下心理陰影了……

馬科爾說：“我一直都有這樣的猜測，但直到最近才敢確定——露西婭，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不愧是馬科爾，一出手就是王炸。

常樂拄著下巴，瞇著眼睛打量他：“為什麽你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馬科爾說：“不知道你還記得嗎，之前在告訴你們我獲得了迷宮啟示的時候，我就表示過對你們的好奇。”

常樂擺爛：“啊？不記得了誒。”

賀小滿補充說明：“上上學期。”

馬科爾點點頭：“是的，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觀察著二位……”

常樂皺起眉頭：“好變態……”

賀小滿：“……”

馬科爾都要去墻角畫圈圈了……

常樂眨眨眼睛：“啊……你繼續說。”

馬科爾弱弱地說道：“首先我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賀小滿肯定來自於其他時空，所以一直跟在她左右的露西婭，想必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常樂說：“你的推理完全沒有邏輯啊。”

馬科爾默默地站了起來：“……要不然，我還是先走了……”

“別呀！”常樂連忙勸道，“來都來了，再聊一會兒嘛。”

馬科爾：“……”

常樂掏出了一面鏡子：“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我們彼此都誠實點兒，不要再做那些沒用的互相試探了！這面鏡子裏住著可以洞察人心的鏡靈，我們在它的註視下互相給對方提問題，一人一個，必須回答，怎麽樣？”

馬科爾被她激昂的語氣所感染，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他猶豫了兩秒，還是選擇了同意，鏗鏘有力地說道：“好！”

常樂把鏡子立在自己面前：“那麽你先請。”

馬科爾斟酌再三，還是問出了之前提過的問題：“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對嗎？”

常樂頷首：“對。”

鏡子沒反應，馬科爾怔了兩秒，竟然還松了口氣：“看來我的推理還是有邏輯的。”

“你的關註點竟然在這裏……”常樂把鏡子轉向他，勾起了嘴角，“真是給你機會你也抓不住，那現在就該輪到我來提問了？”

馬科爾一時之間竟然還有點害怕：“啊……請問吧。”

“那麽……請你向我們介紹一下這部游戲吧。”

“！！”馬科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

坦白游戲結束後，被威逼帶利誘的馬科爾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活動室。

屋裏只剩下了常樂和賀小滿。

常樂一臉無語：“法師大陸？”

賀小滿右手握成拳擋在嘴邊幹咳了一聲：“都怪賀重雲。”

把魔法大陸叫成法師大陸，搞得她傳遞錯了情報。

“沒想到啊……”常樂往後仰了仰，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原來是這樣的……”

《魔法大陸》，一個剛開服沒多久卻大熱的rpg扮演類全息網游，劇情是非常傳統的勇者冒險順便拯救世界的劇情。

賀小滿所在的《俠骨On Line》是同公司之前研發的自由探索類游戲，後來兩個游戲聯動，投票選出各自的人氣npc，互相交換，成為活動大使。

至於活動的主要劇情是玩家們幫助異世界的客人找到回家的路，客人留下一些自己世界的特產——比如同款武器，玉佩掛件什麽的作為感謝。

至於回去的主要方法——任務完成後賀小滿會自己離開，從此消失在魔法大陸，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到底找沒找到回家的路。

總之正常劇情是這樣的，但這一切，都被一個叫露西婭的npc給毀掉了。

賀小滿的自由度要高於《魔法大陸》的npc，出現的位置也是隨機的，所以最開始一直沒遇到賀小滿的時候他並沒有產生懷疑，直到他調查了賀小滿之前的行蹤，發現她竟然跟一個支線的boss走在了一起！

馬科爾連夜切換大號做了活動任務，又去游戲論壇貼吧搜了一圈兒的帖子——確定只有他小號的劇情出現了問題。

他在反饋游戲bug和繼續看看情況中糾結了許久，終於沒有抵擋住自己的好奇心，繼續玩了下去。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重生者，也沒有獲得任何預知啟示，存粹就是大號跳劇情靠小號來補的屑玩家。

至於原主露西婭——按照原本的劇情，她雖然召喚了惡魔，但並沒有利用惡魔做什麽壞事，可教會的人卻因為萊恩·弗特的死亡而懷疑她，並在她家裏搜到了召喚惡魔的道具……

於是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露西婭被抓進教會，受盡折磨，最後在惡魔的誘惑下黑化，殺光了教會和弗特莊園的人，還一把火把教堂燒了個一幹二凈。

常樂來了以後，又因為機緣巧合與賀小滿混在了一起，最後導致該有的劇情統統沒有出現，其他劇情也因此而發生了改變——玩家馬科爾還被搶了好幾個劇情支線。

起初馬科爾懷疑露西婭與賀小滿這兩個npc產生了自我意識，後來他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露西婭的性格脫離了原本的設定，甚至還知道一些只在現實世界存在的知識，所以他又大開腦洞，懷疑露西婭的身體裏寄宿著玩家的意識——全息網游嘛，萬一誰在打游戲的時候遇到了問題，意識被困在游戲裏，身體成為了植物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他才想著試探一下兩人，實在不行就反饋給官方，救人要緊。

常樂慶幸自己跟他談了這一回，能夠及時阻止他這個危險的想法。

她就是個偷渡戶，要是反饋給官方了還得了？不得被當成病毒給清除了？

她嘆了口氣，拍拍賀小滿的肩膀：“總之……先回去吧，想這麽多也沒用。”

賀小滿有些沈默。

因為她問了馬科爾《俠骨》世界的現狀——在她離開之後游戲裏還會有其他賀小滿補上她的缺口，所以她並不是獨一無二的，也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即使少了她，游戲照樣正常運轉，劇情照樣繼續進行……

常樂拉住了她的手：“不開心？”

賀小滿回過神來：“沒有……”

常樂停下來，把她推到墻上，完成了一個壁咚的動作：“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了？對未來感覺到迷茫了？”

賀小滿垂頭看向她。

常樂笑著說：“換個角度想一想，現在這樣不是更好？你不用再擔心回家的事了，也不需要再被自己的設定束縛，在天虞山莊你並不是獨一無二的，但是對我來說，你就是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不可替代的寶物！”

常樂：“……你那是什麽表情？”

賀小滿皺著眉：“……好土。”

常樂：“……”

賀小滿摟住她的腰，把她抱進懷裏，低聲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你……”

常樂也摟住了她：“不客氣……還有我在呢，對吧？”

過去的賀小滿作為天虞山莊大師姐活著，但從今往後，她只需要作為賀小滿這個人而活。

賀小滿松開了手，看著眼前的女人。

月光為她的金發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無可置疑的，她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性，笑起來的時候眼中沒有任何陰霾，像是個能將人融化的小太陽。

“常樂……”賀小滿看著那雙如同翡翠一般的眼睛，呢喃道，“你真的是……惡魔嗎？”

常樂不解地看著她：“不是都跟你說過了？”

賀小滿說：“你會吃掉我嗎？”

常樂：“啊？吃……吃掉？”

常樂的思緒飄到了一個詭異的方向，頭上開始冒煙：“吃……吃掉嗎……現在嗎？在這裏嗎？雖然也在一起挺久了……但是……但是我們還沒有開始談婚論嫁……現在說這個會不會有點早？啊……在游戲裏的話……不太方便的吧？我們的行動會不會被留下記錄？那豈不是會被人看到？不行！那種時候的樣子只有我能看！”

賀小滿：“……？”

常樂臉色爆紅，磕磕巴巴地說道：“吃掉什麽的……你怎麽會突然這麽想？”

賀小滿解釋道：“史蒂芬教授說，惡魔會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最後吃掉人類伴侶……”

常樂：“……”哦，原來是這個吃掉。

史蒂芬老師，你沒事兒瞎講什麽故事！！

她臉上的紅暈消失了，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她破碎的心：“我的食譜裏沒有人類！請停止你無意義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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