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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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從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包煙，又找了一個角落站定。
老實說，自從第一天他住進郁衍家，因著對方極其排斥煙味，他這一個月楞是沒怎麽碰煙，不過李時也倒不是真的有煙癮，只是之前在會所上夜班的時候，大多時候需要靠煙來提神。
李時緩緩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空中打了個轉很快便消散了，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他覺得自己剛剛煩躁的心情也跟著平覆了不少。
李時漫無目的的看著小區門口三三兩兩歸家的行人，想著抽完這根煙，要不要買點什麽回去哄哄莫名生氣的郁衍。
買點什麽好呢？總不能買束花。
想著想著李時就笑出了聲，他覺得此刻的自己跟那些因為惹怒了老婆而被趕出家門的男人一樣，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反正買東西認錯就是了。
不過真讓郁衍知道他的想法，大概率對方連最後一個晚上不讓他待了。
一根煙很快燃盡了，李時掐滅了煙，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隨後撐起拐杖，他打算去一旁的水果店買水果之類的。
剛走出角落，就看到小區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郁衍。
郁衍沒有了以往的穩重，他腳步很快，李時看清對方臉的時候，發現郁衍一向沒什麽情緒的臉上染上了一絲焦急。
這是見他許久未歸，良心發現，下來找他了？
即便知道可能性很低，但李時還是很高興，6立刻對著馬上就要拐彎的郁衍喊道：“郁衍——！這裏。”
對方果然停下了腳步，李時幾步走過去，剛要調笑對方幾句，就聽見郁衍沈聲說。
“外公不見了。”
李時楞了一秒反問：“什麽叫外公不見了？”
“我剛剛回去他沒在家。”郁衍語速極快的回答。
李時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他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你先別著急，你給外公打電話了嗎？”
“沒人接。”
“可能外公去找朋友沒註意手機？”
“買菜的布袋沒在家。”
李時瞬間也覺得事情有些嚴重，而且他受傷的原因，就是為了救郁衍的外公，想到這裏他立刻對郁衍說：“這樣，我們先去菜市場找找問問，沒有結果的話就立刻去派出所報案。”
兩人沿路尋找，並未看到外公的身影。
又到了菜市場，這個點的菜市場馬上就要關門了，裏面很多攤販正在收攤子，兩人也不知道平素外公愛去誰家買菜，只能一個個的問過去，一連問了三四家對方都表示沒看到，直到問到一個中年大叔前。
“哦，郁老師啊，我見了，他晚上還來我這邊買菜了，大概走了有兩個小時了吧。”
兩人的心不由的同時一沈，兩個小時，菜市場到小區的距離慢走的話都可以打幾個來回了。
郁衍二話不說，轉頭就往菜市場外沖去，李時也顧不得回答那為中年大叔的疑惑，立刻追了上去。
不過李時到底還算個傷員，盡管腳好的差不多了，也因為打著石膏不便而慢了幾步，眼看著郁衍就要消失在街頭的轉角處，李時一咬牙，直接將有些礙事的拐杖扔到了路邊。
丟了拐杖後，李時速度快了不少，就他差幾步追上郁衍的時候，對方卻停下了下來，李時看著郁衍拿出手機，像是有誰打來了電話，他幾步跑過去，就聽見郁衍應了聲“知道了，謝謝您。”
李時見郁衍將手機收起，喘了口氣問：“找到了？”
“恩。”郁衍冷峻嚴肅的面色緩和不少：“在派出所。”
李時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們現在——”
話未說完，李時的身子突然趔趄了下，想必是太久沒有試著兩腳走路了，猛地有些不適應。
在他倒向郁衍的同時，李時心裏罵了句“艹”，緊接著整個人都撲進了郁衍的懷裏。
好在郁衍沒有躲開，反倒出乎意料的接住了他，李時心裏感慨的同時，嘴上還不忘說：“謝了啊，讓我靠著稍微緩緩。”
說罷李時毫不客氣的將下巴抵在了郁衍的肩膀上。
郁衍忍了忍，終究沒推開李時，片刻後他問。
“你的拐杖呢？”
“追你的時候扔了。”
郁衍沒在說話，任由李時靠在他的肩膀，不過李時也並非故意在這個時候占對方的便宜，不過一分鐘，李時覺得自己緩了過了，他從郁衍身上起身。
“可以了。”李時站好對郁衍說：“走吧，先去派出所接外公。”
兩人打車去了派出所，順便在路上撿回了被李時丟掉的拐杖，等剛進派出所的大門，就見到了正在和民警說話的外公。
“那是你外孫嗎？”民警指著郁衍問。
外公臉上有些不高興，他一臉的嚴肅道：“警察同志，我早就說了我認得自己家在哪裏，幹什麽還要折騰小輩跑一趟。”
“這不是您找到我們警局，我們就得負責到底嘛。”那位被指責了也不惱怒，笑著站起身：“那您現在這裏等下，我得帶您外孫辦下手續。”
郁衍跟著民警走了，李時坐在外公的一旁，喊了聲：“外公。”
外公皺起眉，板著臉訓斥：“你叫什麽外公，叫老師。”
李時楞住了，片刻後他從善如流的開口：“老師。”
郁衍外公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上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你考的很不錯，繼續保持。但有一點，你們英語老師說你偏科偏的厲害，但凡你英語能到了90分，三中的尖子班是沒有問題的，你爸那邊別管，我回頭去跟他說...”
郁衍外公還在說話，李時心裏那股怪異感越來越重，等外公終於訓斥完之後，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老師，我今年上幾年級？”
“連自己上幾年級都不知道？我看你是真糊塗了。”外公聲音愈發嚴厲：“都初三了，還天天吊兒郎當的，還有也別天天想著打工賺錢，小孩子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郁衍回來的時候，李時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外公說話，聽到腳步聲，李時止住了話頭，擡眼看向郁衍。
兩人目光一對視，都覺察出對方知道了些什麽。
郁衍先一步收回視線，對還在教育李時的外公說：“外公，回家了。”
跟過來的民警也笑呵呵的說：“老爺子，趕緊跟著外孫回去吧，以後不要一個人出來，出來也要帶好手機，別再丟了。”
外公輕哼了一聲，像是很不滿對方的囑咐。
三人一路打車回了家，因為外公已經在派出所吃過飯了，所以李時直接哄著外公去休息，之後才和郁衍進了臥室。
兩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桌子前，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像是都在消化著外公的事情。
半響，李時先開口了，他對郁衍說：“明天我去醫院拆石膏，正好你可以帶著外公去檢查下身體。”
郁衍“嗯”了一聲。
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墻上的表已經顯示是晚上十一點了，兩人從放學折騰到現在，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李時的肚子不合時宜的打破了沈默，他低罵一聲，有些尷尬的問郁衍。
“你餓嗎？餓了我去整點吃的。”
郁衍瞟了李時一眼，隨後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等李時跟著出去的時候，發現郁衍在廚房，對方甚至已經將盛著水的鍋放在了爐竈上，旁邊的案板上放著一封掛面兩個雞蛋，以及少許的青菜。
李時有些驚奇：“你還煮面？”
郁衍沒答話，只動作熟練的將雞蛋磕進了剛要沸騰的水裏。
事實證明，郁衍不僅不會煮面，且味道做的還不錯，也可能是李時太餓了，總之那一鍋面大半進了李時的肚子。
第二天，兩人請好了假，李時連哄帶騙的將郁衍外公帶到了醫院，之後和郁衍分頭行動，郁衍帶著外公去做檢查，李時則去拆石膏。
所以等李時弄完過去的時候，外公還在裏面做檢查，郁衍則身姿板正的坐在等候區，李時走過去坐在他的身旁問。
“檢查還剩下幾項？”
“最後一項。”
“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李時又問。
“明天。”
李時沒在問了，他坐在座位上，看著自己已經拆了石膏的腳，有些猶豫，本來今天他就要搬走的，但現在郁衍外公又病了，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搭把手。
盡管外公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但看昨天的情形，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如果還像昨天那樣，外公以後大概率不能離了人，不然再走丟一次，誰也不能保證還像昨天一樣幸運。
李時看了眼郁衍的側顏，對方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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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自從第一天他住進郁衍家，因著對方極其排斥煙味，他這一個月楞是沒怎麽碰煙，不過李時也倒不是真的有煙癮，只是之前在會所上夜班的時候，大多時候需要靠煙來提神。
李時緩緩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空中打了個轉很快便消散了，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他覺得自己剛剛煩躁的心情也跟著平覆了不少。
李時漫無目的的看著小區門口三三兩兩歸家的行人，想著抽完這根煙，要不要買點什麽回去哄哄莫名生氣的郁衍。
買點什麽好呢？總不能買束花。
想著想著李時就笑出了聲，他覺得此刻的自己跟那些因為惹怒了老婆而被趕出家門的男人一樣，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反正買東西認錯就是了。
不過真讓郁衍知道他的想法，大概率對方連最後一個晚上不讓他待了。
一根煙很快燃盡了，李時掐滅了煙，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隨後撐起拐杖，他打算去一旁的水果店買水果之類的。
剛走出角落，就看到小區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郁衍。
郁衍沒有了以往的穩重，他腳步很快，李時看清對方臉的時候，發現郁衍一向沒什麽情緒的臉上染上了一絲焦急。
這是見他許久未歸，良心發現，下來找他了？
即便知道可能性很低，但李時還是很高興，6立刻對著馬上就要拐彎的郁衍喊道：“郁衍——！這裏。”
對方果然停下了腳步，李時幾步走過去，剛要調笑對方幾句，就聽見郁衍沈聲說。
“外公不見了。”
李時楞了一秒反問：“什麽叫外公不見了？”
“我剛剛回去他沒在家。”郁衍語速極快的回答。
李時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他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你先別著急，你給外公打電話了嗎？”
“沒人接。”
“可能外公去找朋友沒註意手機？”
“買菜的布袋沒在家。”
李時瞬間也覺得事情有些嚴重，而且他受傷的原因，就是為了救郁衍的外公，想到這裏他立刻對郁衍說：“這樣，我們先去菜市場找找問問，沒有結果的話就立刻去派出所報案。”
兩人沿路尋找，並未看到外公的身影。
又到了菜市場，這個點的菜市場馬上就要關門了，裏面很多攤販正在收攤子，兩人也不知道平素外公愛去誰家買菜，只能一個個的問過去，一連問了三四家對方都表示沒看到，直到問到一個中年大叔前。
“哦，郁老師啊，我見了，他晚上還來我這邊買菜了，大概走了有兩個小時了吧。”
兩人的心不由的同時一沈，兩個小時，菜市場到小區的距離慢走的話都可以打幾個來回了。
郁衍二話不說，轉頭就往菜市場外沖去，李時也顧不得回答那為中年大叔的疑惑，立刻追了上去。
不過李時到底還算個傷員，盡管腳好的差不多了，也因為打著石膏不便而慢了幾步，眼看著郁衍就要消失在街頭的轉角處，李時一咬牙，直接將有些礙事的拐杖扔到了路邊。
丟了拐杖後，李時速度快了不少，就他差幾步追上郁衍的時候，對方卻停下了下來，李時看著郁衍拿出手機，像是有誰打來了電話，他幾步跑過去，就聽見郁衍應了聲“知道了，謝謝您。”
李時見郁衍將手機收起，喘了口氣問：“找到了？”
“恩。”郁衍冷峻嚴肅的面色緩和不少：“在派出所。”
李時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們現在——”
話未說完，李時的身子突然趔趄了下，想必是太久沒有試著兩腳走路了，猛地有些不適應。
在他倒向郁衍的同時，李時心裏罵了句“艹”，緊接著整個人都撲進了郁衍的懷裏。
好在郁衍沒有躲開，反倒出乎意料的接住了他，李時心裏感慨的同時，嘴上還不忘說：“謝了啊，讓我靠著稍微緩緩。”
說罷李時毫不客氣的將下巴抵在了郁衍的肩膀上。
郁衍忍了忍，終究沒推開李時，片刻後他問。
“你的拐杖呢？”
“追你的時候扔了。”
郁衍沒在說話，任由李時靠在他的肩膀，不過李時也並非故意在這個時候占對方的便宜，不過一分鐘，李時覺得自己緩了過了，他從郁衍身上起身。
“可以了。”李時站好對郁衍說：“走吧，先去派出所接外公。”
兩人打車去了派出所，順便在路上撿回了被李時丟掉的拐杖，等剛進派出所的大門，就見到了正在和民警說話的外公。
“那是你外孫嗎？”民警指著郁衍問。
外公臉上有些不高興，他一臉的嚴肅道：“警察同志，我早就說了我認得自己家在哪裏，幹什麽還要折騰小輩跑一趟。”
“這不是您找到我們警局，我們就得負責到底嘛。”那位被指責了也不惱怒，笑著站起身：“那您現在這裏等下，我得帶您外孫辦下手續。”
郁衍跟著民警走了，李時坐在外公的一旁，喊了聲：“外公。”
外公皺起眉，板著臉訓斥：“你叫什麽外公，叫老師。”
李時楞住了，片刻後他從善如流的開口：“老師。”
郁衍外公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上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你考的很不錯，繼續保持。但有一點，你們英語老師說你偏科偏的厲害，但凡你英語能到了90分，三中的尖子班是沒有問題的，你爸那邊別管，我回頭去跟他說...”
郁衍外公還在說話，李時心裏那股怪異感越來越重，等外公終於訓斥完之後，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老師，我今年上幾年級？”
“連自己上幾年級都不知道？我看你是真糊塗了。”外公聲音愈發嚴厲：“都初三了，還天天吊兒郎當的，還有也別天天想著打工賺錢，小孩子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郁衍回來的時候，李時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外公說話，聽到腳步聲，李時止住了話頭，擡眼看向郁衍。
兩人目光一對視，都覺察出對方知道了些什麽。
郁衍先一步收回視線，對還在教育李時的外公說：“外公，回家了。”
跟過來的民警也笑呵呵的說：“老爺子，趕緊跟著外孫回去吧，以後不要一個人出來，出來也要帶好手機，別再丟了。”
外公輕哼了一聲，像是很不滿對方的囑咐。
三人一路打車回了家，因為外公已經在派出所吃過飯了，所以李時直接哄著外公去休息，之後才和郁衍進了臥室。
兩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桌子前，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像是都在消化著外公的事情。
半響，李時先開口了，他對郁衍說：“明天我去醫院拆石膏，正好你可以帶著外公去檢查下身體。”
郁衍“嗯”了一聲。
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墻上的表已經顯示是晚上十一點了，兩人從放學折騰到現在，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李時的肚子不合時宜的打破了沈默，他低罵一聲，有些尷尬的問郁衍。
“你餓嗎？餓了我去整點吃的。”
郁衍瞟了李時一眼，隨後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等李時跟著出去的時候，發現郁衍在廚房，對方甚至已經將盛著水的鍋放在了爐竈上，旁邊的案板上放著一封掛面兩個雞蛋，以及少許的青菜。
李時有些驚奇：“你還煮面？”
郁衍沒答話，只動作熟練的將雞蛋磕進了剛要沸騰的水裏。
事實證明，郁衍不僅不會煮面，且味道做的還不錯，也可能是李時太餓了，總之那一鍋面大半進了李時的肚子。
第二天，兩人請好了假，李時連哄帶騙的將郁衍外公帶到了醫院，之後和郁衍分頭行動，郁衍帶著外公去做檢查，李時則去拆石膏。
所以等李時弄完過去的時候，外公還在裏面做檢查，郁衍則身姿板正的坐在等候區，李時走過去坐在他的身旁問。
“檢查還剩下幾項？”
“最後一項。”
“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李時又問。
“明天。”
李時沒在問了，他坐在座位上，看著自己已經拆了石膏的腳，有些猶豫，本來今天他就要搬走的，但現在郁衍外公又病了，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搭把手。
盡管外公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但看昨天的情形，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如果還像昨天那樣，外公以後大概率不能離了人，不然再走丟一次，誰也不能保證還像昨天一樣幸運。
李時看了眼郁衍的側顏，對方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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