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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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正卿臉上淺淡的笑意有那麽一刻的凝滯。
倒, 倒閉？
季正卿看著售票廳門口掛著的牌子，表明一周只有周末兩天及周三四才開門，正常博物館一般一周休館一天。
季正卿走到售票廳前, 裏面唯一一位的售票小姐正趴在桌前午睡，一旁的桌面小風扇呼啦呼啦地吹著。
季正卿：“……”
好像, 確實看起來不像是運營得當的樣子……
季正卿強壓下突然生出的那種“出師不利”的感覺，輕拍窗戶詢問：“可以買票嗎？”
私立博物館和公立博物館並不一樣，公立博物館由國家接手, 去公立博物館參觀只需要拿出身份證就可免費入內，但私立博物館就靠著門票賺點收益, 所以入內得付門票費, 不過價格都挺公道。
售票小姐聽到聲音醒過來, 看到有人來買票, 還是個英俊高挑的男人，先是楞楞趕緊反應過來：“幾位？一張票58元。”
季正卿說是兩位，接過售票小姐遞來的兩張票, 和許窈往裏面走。
陸野他們也趕緊去買了幾張票，打算隨後跟進。
“陸哥，季總也真是個人才, 誰約會約在這鳥不拉屎的博物館啊？”一個保鏢捏著票, 忍不住吐槽。
“我談了三四個女朋友，從來沒想過帶女友去博物館唉。”另一個保鏢小聲附和道。
反正就挺迷的, 博物館應該生不出甜甜蜜蜜的氛圍吧？
陸野他們與許窈他們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陸野的目光一直在許窈身上, 神情比較嚴肅。
“陸哥, 這地方就沒見幾個人, 你也放松些。”
陸野反而更緊張, 皺眉道：“人少更危險。”
許窈現在身份不一般，她現在流量正盛，幾乎在不法分子眼裏那就是香餑餑。
華國是法治社會，季總要是帶許窈去人多的地方，不法分子至少還會顧忌周圍群眾吧？這裏人少，假設真有歹徒反而危險。
陸野這話讓所有保鏢都打起了精神，註意著周遭一切。
這觀雅博物館是真沒什麽人，因為天氣太熱，許窈他們走到大門口時就看見幾只花色不一的肥貓癱在冰涼的瓷磚上睡覺。
這幾只貓發現陌生人來了，忽然驚醒飛一般逃竄至不遠處的草叢裏窩著。
季正卿：“……”
好像真的要倒閉的樣子。如果游客多，這些貓怎麽會這麽怕生人？
他們檢票進去，許窈發現了非同尋常——
“這博物館裏面還這麽熱？”
和其他博物館夏天室內能冷到穿外套相比，這裏面就像個蒸籠，許窈額上汗水滾了下來。
負責檢票的大爺老臉漲得通紅，一個勁兒道：“這不響應國家號召節約用電嗎？你們先進去逛著，我馬上通知館長來游客了，這就去把空調開上。”
大爺生怕他們這些好不容易出現的游客給跑了，幹脆把自己手裏的竹編蒲扇塞到季正卿手裏，屁顛顛朝館長辦公室跑去。
有游客啦，今天來了十來個游客，光門票就賺了八百多！
許窈他們一群人面面相覷，因為來了游客所以才給開空調的嗎？這博物館慘成這樣？
許窈秉承著來都來了，高低也要去參觀參觀的想法，朝裏面走去。
展廳內絕大部分燈都是關閉的，只留了頭頂幾盞昏暗的燈，展櫃內亮著的燈光線也非常微弱，看得出館長十分用力地在省電了。
哪怕現在馬上開空調，也是需要稍等會兒的，許窈額上不住地浮出薄汗來，看這博物館的情況她都不敢指望這裏有文創雪糕之類解暑的產品了。
一陣微涼的風直撲許窈面門，一陣又接著一陣。
許窈隔著那扇竹編蒲扇，看著季正卿不時出現的略帶窘迫的俊顏。
季總給她扇扇子呢！
他和那古樸的蒲扇總覺得不是很搭，許窈覺得有些好笑。
那一刻季正卿忽然有些後悔沒有征詢一下李助理的意見，雖然這助理比較戀愛腦，但至少不會出大岔子。
首次約會，直接搞砸了，還真不如就在餐廳裏活動。
他們首先進入的是金器展館，哪怕展櫃裏的燈光並不敞亮，許窈也被展廳內那一排排物件給震驚了。
“好多金子，”許窈彎腰看著展櫃裏的金碗驚嘆，“這只碗好漂亮，花紋好覆雜還鏤空，這不像是能盛飯的樣子。”
季正卿替她扇著扇子，解釋道：“這應該是德宗時期的物件兒，那時期喜歡用金碗進行祭祀，這是王室以上用來人祭的用品。”
許窈不由多看了季正卿一眼，有他在連展廳內的講解機都用不著租。
小到小小的金釵，大到一整座用黃金鑄就的佛像，季正卿稍稍看上一眼就能說得頭頭是道，不僅如此他還能講出某件文物背後的故事。
講故事其實是需要天賦的，他能把一個小故事說得極其生動。
這顯然不會是提前做功課就能做到的，許窈很疑惑地看著季正卿：“你好像很了解這方面？”
季正卿給她扇扇子的功夫並沒有停下來，他笑道：“爺爺生前一直很喜歡文玩，我只算是耳濡目染。”
許窈頓時眼睛放光，朝他走近一步追問：“所以你家有很多值錢的藏品？”
昏暗的展廳燈光之下，季正卿垂眸能看到許窈白皙挺翹的鼻尖上溢出一滴圓圓的汗珠，她不知道噴的是什麽香水，好聞得緊。
季正卿扇扇子的動作不自覺緩慢了些，他道：“以前家族發展的重心一直在歐洲，窈窈你應該知道我國很多文物都流落海外了，我爺爺生前愛購置藏品，家裏確實不少藏品。”
普通富二代炫富炫別墅炫香車炫美女，但真正的頂級富豪值錢的是收藏，光是季老爺子生前的藏品就價值百億。
許窈立刻道：“卿卿，我想去你家。”
滿是奢侈品包包衣服首飾的家已經不算什麽，許窈覺得在滿是藏品的季家面前忽然有點不夠看了。
季正卿的扇子徹底扇不動了，許窈見他額上有汗，想到他剛才一直替她扇扇子，自己一點風都沒有沾，許窈心頭一軟，當即從包裏取出一張濕巾，“我幫你擦擦汗。”
冰涼的濕巾落在額頭上，還有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她的指腹隔著濕巾觸碰著他的額頭，指尖能感受到他額上的體溫。
許窈一直都知道他長得很好看，爺爺離世前給她挑的訂婚對象各方面都有過考察，但今天她好像是第一次這麽仔細打量季正卿。五官極為出挑，哪怕在娛樂圈見慣了帥哥，他也不輸分毫。
“好像……是開空調了。”許窈把濕巾下滑遮住季正卿盯著她的眼，道。
季正卿把臉上的濕巾摘下來，看著許窈笑了聲：“嗯，開空調了。”
他覆而低語：“改天來我家，看藏品。”
博物館確實開空調了，但估計館長是為了節約用電，開的溫度並不低，只是讓室內感覺不到熱意的程度。
展館內的燈光也逐漸亮起來，場館變得敞亮了。
有了光線，許窈赫然看到最中間的黃金樹！
“我們去看看。”許窈拉住季正卿的手腕，拉著他過去仰頭那棵高挑的黃金樹。
這棵黃金樹估摸有七八米高，黃金制作而成的樹枝朝四面八方生長，枝頭竟然是用玉做成的樹葉。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枝玉葉”？
季正卿見許窈松開握著他手的手，站在她後面道：“這件應該是仿品。”
仿品？
許窈還未開口，一道含笑的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年輕人的眼力不錯。”
來的是一位戴著老花眼鏡的儒雅老太太，許窈當即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您是觀雅博物館的館長？”
老太太笑著點頭：“對，我是館長。”
老太太和他們一起看著面前的展品，道：“這件確實是仿品，真品被租賃去外地博物館已經好多年了。”
老館長本來聽說來了游客，本來是想替游客講解展品的，但如今看來用不著了。
老太太望著展品，輕聲開口道：“你們應該是觀雅博物館的最後一批游客了。”
老太太的老花眼鏡裏氤氳著淚水，她努力笑道：“很榮幸在永久閉館前，還能夠接待到游客。”
這話題有些傷感了。
許窈知道私人博物館雖然靠各自經營，但國家對於這類博物館其實也是有補貼的。
老館長自述自己年輕時是個修覆師，這些藏品有些是自己的，有部分是捐贈的，所以展廳內物件並不多。
因為地理位置很偏遠，展示的文物不多，少有的幾件鎮館之寶還被鼠目寸光的前任館長租借了出去，游客就越來越少，博物館入不敷出連空調都不開了。
這年頭願意逛博物館的人確實不多。
老太太想起當初前任館長帶走個人藏品，只留下那些捐贈的藏品，還斬釘截鐵地說觀雅博物館不可能起得來。
他們都不是大收藏家，裏面的藏品並沒有聞名到能夠吸引大批量游客前來的程度。
柯美茹老太太當初那麽強硬，不想看著前任館長把珍貴的藏品帶出海外，卻也不得不被現實打敗。
許窈捕捉到老館長話裏的關鍵詞：“您這私人博物館是租用的地皮？”
老太太點點頭，對於許窈這句話有些茫然不解。
許窈看向不遠處的陸野，一個眼神陸野接收到信息立刻大步走過來。
“查一下，是不是咱們許家的地？”
如果是的話，那不就是自己的租戶嗎？
陸野快速查詢片刻，點頭道：“還真是的。”
許窈嘴角輕輕抽搐，他們許家的老祖宗到底是有多喜歡囤積地皮？這塊地還真是他家的。
果然這本小說的作者很敢寫，為了給許璟制造首富的光環，什麽都敢寫成許家的。
有時候許窈出行累了，會直接讓陸野賀凡查詢一下最近的許家房產，可以直接過去暫歇。
許璟現在把許家房產的租賃事宜全部交給了許窈，那現在就歸她管了。
柯美茹老館長還是很迷茫，並不是很理解許窈的意思。
一個在博物館工作的中年男人激動道：“館長，她好像是許窈啊，被年輕人說成超厲害的包租婆！流量超級大！”
這位大叔時不時還要刷刷短視頻，經常在短視頻平臺看到許窈的消息，聽說她對自家租戶好到出奇。
可怎麽都沒有想到觀雅博物館也會是許窈的地皮啊，這也太誇張了，這個包租婆到底有多少房產？
老館長一臉迷茫，她知道流量大的意思，為了跟上現在年輕人的腳步，他們觀雅博物館也順應時代開了個微博號，經常在上面發布展品的宣傳圖文視頻，可好像也沒有多火爆的樣子呀。
“如果許窈幫我們博物館在微博上打個廣告，咱們博物館都能火起來！”中年大叔跟老太太咬耳朵說。
老館長卻沒有絲毫高興，反而憂心忡忡得很。
她也知道明星效應，能短暫地帶來游客，但博物館出眾的展品不錯，鎮館之寶還被前任館長那殺千刀的東西以高價租給外地的私人博物館，現在僅存的展品怎麽留得住游客啊？
但老太太把這些展品當成畢生心血，在內心深處她也希望著有更多人來到這裏，了解這一件件藏品背後的故事。
“這些都是老館長您修覆過的藏品嗎？”許窈隔著展櫃玻璃，指著裏面的藏品問道。
因為沒有別的游客，所以老太太見他們不介意便陪著許窈他們一起參觀。
老太太瞧了一眼露出含蓄的笑容：“對，這件藏品是一位收藏家捐贈過來的，我和幾位老師傅花了五年時間一點點修覆出來的。”
“當時送來的時候，絲毫看不出它的美來，看看它現在多美。”
老館長對於所有展品都能夠說出門道，對它們背後的故事信手拈來，老太太把畢生心血都付諸於觀雅博物館，她的字裏行間都能夠感受到她對博物館的留戀。
若非到必然，誰會在老年之際把畢生心血給關停呢？
他們在博物館逛了幾個小時，最後是柯美茹老館長親自把他們送出去的。
許窈笑著道：“今天在博物館玩得很開心，希望下次還能來。”
老太太是聰明的文化人，聽出許窈話裏的意思有些怔忪。
本來，他們是打算在一周後永久性關停觀雅博物館的。
老太太笑道：“好，下次柯奶奶也來親自為你講解。”
許窈他們和老館長告別，老館長看著西下的落日，看著許窈他們離開的車身影，回頭再望望面前再次安靜下來的博物館，貓貓坐在博物館前悠閑地舔著毛。
老館長開口道：“讓老周把空調關了吧，省些電。”
原來真的有一絲希望，她也是不希望博物館關門大吉去養老的啊，如果能撐她也願意為這些文物藏品多撐些日子。
黑色豪華轎車在馬路上飛速行駛著，司機開車送他們倆去季正卿提前訂好的餐廳。
季正卿看著許窈的側顏，忽然開口問道：“要不要今晚去我家？”
許窈一詫，前面的司機踩了下剎車又趕緊裝作無事發生。
只不過車內的隔板被司機貼心地升了起來。
許窈：“？？？”
不是？司機你升隔板做什麽？！我們又不會在後面搞顏色！
季正卿頓時反應過來自己那話頗有歧義，他的手握成拳頭落在唇前輕咳一聲道：“我是指……我家中有不少藏品，去挑幾件？”
博物館這位租戶絕對是最難相助的，可以給劉飛揚提供最佳的游泳訓練場地，可博物館怎麽辦？
地理位置絕對不是游客流量差的主因！
主因是——藏品。
前任館長是個沒格局沒長遠眼光的死老頭也就罷了，沒吸引游客的珍稀藏品才是真的。
而他家藏品不少，珍稀藏品更是多得很……
許窈上下打量著季正卿：“卿卿，你應該是家裏獨子吧？”
季正卿點頭。
許窈嘆息，難怪呢。
這要不是獨子，早被他爹媽他過世的爺爺打死了！
他家有不少藏品，邀她去挑幾件？看看季總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啊。
他爺爺地下有知的話，知道這孫子這麽搞他的藏品嗎？！
“你是未婚妻，不一樣，”季正卿並不覺得有什麽，淡聲道，“爺爺會理解我。”
未婚妻=未來老婆，以後就是一家人。
許窈快穿過999次，雖然在做任務過程中沒和人談過，但不乏有男性對她說過很多情深似海的話，而她就像個做任務的機器面無表情，只想著快點完成任務。
她是未婚妻不一樣，所以哪怕放肆逾越也沒任何問題。
季正卿說的理所當然，並非在特意莊重場合下深思熟慮後才說出的誓言，許窈被這句話輕輕觸動，心頭感覺異樣。
車在餐廳前停下，季正卿率先下車替許窈開車門：“到了。”
許窈朝他伸手，季正卿頓了幾秒把手遞過來，許窈握著他微熱的手下了車。
許窈接觸到他細長的手骨，觸摸到他指腹間也有薄薄的繭，以及他手掌間那點點汗意。
季正卿牽著許窈的手往提前訂好的包廂而去。
季正卿在她面前坐下，把菜單推到許窈面前溫和地問：“要吃點什麽？”
許窈點了幾個菜，季正卿征求她的意見：“真不去我家挑藏品？”
羊遇得多了，這麽主動讓薅羊毛的肥羊還是不多見的啊。
許窈也沒有一口咬死不去，只說過幾天再說。
“過段時間E國有一場大型的文物拍賣會，有沒有興趣？”季正卿熟練地切著牛排，把餐盤推到許窈面前，輕描淡寫就提出了下次約會邀請。
“真的？有很多藏品？”
季正卿受自家老爺子耳濡目染，對這方面比較關註，他頷首道：“嗯，可能有圓明園內流落在外的物件。要去看看嗎？”
許窈眸光轉動著，她唇角彎了彎：“可以啊。”
兩人吃著晚餐，許窈覺得這家的牛排味道很不錯，打算多吃幾口。
放在斜挎包中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許窈看了看來電顯示，幹脆接了電話。
“窈窈姐姐，我考過了！我拿到駕照了！”
那頭傳來男孩子稚嫩又充滿了欣喜的嗓音。
季正卿隱約覺得那個聲音很熟悉。
“拿到證了？恭喜你哦昭昭，很厲害嘛。”許窈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韓昭高考畢業後就去學車了，這小子在科目二上面考了兩次，第一次沒考過時，教練都沒有陰陽怪氣，這小子意志消沈了不少。
還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除了會做點電腦程序，別的什麽事都幹不成。
好在包括許窈在內很多人鼓勵，這小子在第二次考科二時一百分完美過關。
韓昭握著新鮮出爐的本本，臉頰還紅紅的，羞澀道：“還是窈窈姐姐好，給我安排了很好的駕校教練。對了黃姐、周哥、田哥他們也都拿到證了。”
許窈手下員工太多了，對韓昭說的黃姐周哥記憶有些模糊，只知道這些人是當初一起被安排去學成的年輕人。
“我應該給你們慶祝一下。”許窈覺得考到駕照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許窈特別喜歡發紅包，經常在租房團隊微信群裏發紅包，還經常私聊給優秀員工發紅包。
韓昭連忙道：“窈窈姐姐，你別發紅包了。”
其他幾個考過駕照的員工也是這麽覺得的，因為他們去駕校學習的錢都是許窈給的，再拿許窈的紅包真的不好意思。
許窈深以為然：“紅包發多了確實沒什麽新意，韓昭你們有護照嗎？”
韓昭有些跟不上許窈的節奏，不知道怎麽會從駕照跳脫到護照問題上去。
不過韓昭還是老實地點頭道：“有的。”
爸媽感情還好的時候，家裏也會出國游。雖然自父母於他初中離婚後，他就再也沒有出國見過世面。
許窈幹脆拍板，“有護照就一切好說。既然這樣，咱們下個月去E國玩怎麽樣？”
韓昭所有人在風中淩亂：“…………”
就因為拿到個駕照，他們這大方到可怕的包租婆老板要獎勵他們去E國玩？
出國游！
許窈覺得她真是出了一個天大的好主意啊。
她的員工替她收租特別辛苦的，現在那麽熱還要跑來跑去，出國游不是應該的嗎？
許窈讓韓昭他們從駕校考場早些回家，她掛了電話繼續吃飯。
“你要帶你員工一起去E國玩？”季正卿開口問道。
許窈朝他眨眨眼：“反正我只跟你去文物拍賣會現場，又不跟他們。”
季正卿彎了彎唇角，拿公筷給許窈夾菜。
許窈心裏嘖了一聲，看見沒？未婚夫真的特別好哄。
“鮑爾斯！鮑爾斯！來自亞洲的冤大頭寫了信給我們。”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仔細閱讀著電子郵件，嘴裏不住地發出驚呼。
看，他們收到了什麽信件！
這是一封來自於華國的郵件，而發件人是那位之前攪弄了全球時尚界的許窈。
信裏寫她將攜華國一家名為“毛茸茸”的玩偶工廠，希望獲得新運會周邊的授權之類。
中年男人被上面的美元數量驚得呼吸急促，華國人有錢從幾百年前就知道了！這是來送錢了呀。
新運會不是奧運會，關註度並不如意，也就現在E國作為東道主一頭熱罷了。
新運會的吉祥物之前還被掛在臉書上被瘋狂吐槽過很醜，他們悲觀得預計周邊賣不出去什麽。
結果竄出來一個來自亞洲的冤大頭，想要獲得授權。
要知道許窈他們真賣出去了周邊玩具，按照授權合同的話，他們也能在其中分到一點點錢的。
但新運會的關註度過低，他們之前還希望在亞洲地區，比如一家島國的知名玩具工廠進行授權合作，只是被對方拒絕了。
現在看來，許窈方面也很可以啊！
被叫做鮑爾斯的西方男人挺著啤酒肚過來，仔細閱讀信件後，愉快到快要飛起來了：“切爾斯，回覆對方，讓他們把工廠樣品送來檢驗，如果合格的話，可以向他們開放周邊授權。”
很抱歉，他們對華國的質量依舊還抱有一絲懷疑，他們需要看到樣品才能做決定。
許窈在被季正卿送回家時，賀凡就快步過來道：“窈窈小姐，那邊回信需要看到樣品實物才能開會做決定。”
許窈聽這話就知道成了大半，讓賀凡去聯系劉飛揚父母安排樣品寄送。
季正卿盯著賀凡瞧，他對於賀總助是懷念的，畢竟身邊跟著一個戀愛腦的助理，還是不如母胎單身的賀總助好。
賀凡被季正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不斷重覆說：“季總，你看我長頭發了，真長頭發了，好幾厘米了。”
季正卿：“……恭喜你。”
季正卿略感難受，他的賀總助確實雙商都很高，在用這種形式無聲告訴他，他為了長頭發也絕對不會再回去當他的總助。
許窈覺得未婚夫略有些可憐，讓他趕緊回家去休息。
“賀凡，另外再準備一下我們團隊集體國外游。”既然馬上就要拿下周邊授權，許窈另一個操作就要跟上來了。
許窈租房團隊工作群內，賀凡忽然竄出來艾特了全體成員發布消息。
【賀凡：@全體成員，各位親愛的同事，窈窈小姐為感謝各位辛勤付出，將於下月帶各位去E國新運會現場看比賽，有意向去的同事註意提前辦護照。】
這是許窈租房團隊的大群，裏面的是團隊裏的高層。
其中就包括李曉麗。
她現在依舊在海城城中村工作，但許窈委托她的樓棟在前段時間已經瘋狂增加了，已經不是兩棟城中村大樓，而是一整片區！
要知道李曉麗比賀凡還來得早，是許窈手下元老級別的員工，她如今不僅工資漲到了大幾萬，手下還有好幾個幫助她幹活的下屬。
雖說一直在城中村活動，但她日子美得不要不要。
全家誰不羨慕李曉麗的工作啊？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去檢查一下情況，每個月就抄表的那幾天比較忙。
李曉麗也對如今的工作非常滿意，這種高福利政策下她沒料到許窈曾經許諾的出國游竟然也是真的！
群裏頓時熱鬧極了。
【護照？我有的，去E國玩嗎？好耶！】
【新運會是什麽比賽啊？是大型比賽嗎？我頭一次聽說。】
【周姐，新運會是全球性比賽啊，我查到好多個國家隊成員都會去參賽，我還是頭一次去現場看比賽，一定很有意思。謝謝窈姐！】
【嗚嗚嗚我也有份嗎？我活了二十多歲，頭一次出國玩呢。】
許窈看見大家熱情討論，也幹脆出面了。
【AAAA專業租房小許：這個群的高層如果時間上沒問題都能去，另外我應該還會帶一些優秀員工一起去。放心，我會安排航線直飛E國，不中途轉機哈。】
之前有網友吐槽許窈租房團隊福利好到像割腰子團隊的，最近割腰子傳言正盛，許多網友把遇到過的經歷發到網絡上。
有個網友曾發文稱有才成立沒多久的公司福利待遇極好，等和同事們都適應處得好後，估計三個月或者半年公司高層就說要集體出國游，掉頭就把人賣到電.詐組織去了。
關鍵這還防不勝防，有的人的目的地並不是那些電.詐組織常常出沒的國家，這些公司員工是轉機時被弄去的，等醒過來自己就已經在電.詐組織內部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要知道許窈租房團隊的福利比割腰子假公司好得多。
許窈這句話讓許多員工噗呲笑出了聲。
誰敢說他們窈姐是割腰子的？！
你見過哪個割腰子的電.詐團夥能夠得到官方的讚揚？
但群裏有員工註意到了許窈的用詞，瞬間震驚了起來。
【窈姐你會安排航線直飛E國？等會兒……也就是說，您會讓我們坐您的私人飛機去？】
【我也能坐私人飛機？我這輩子連商務艙都還沒有體驗過，就要率先體驗一下私人飛機的快樂？】
那可是許窈的私人飛機，他們這些普通員工可從來不敢暢想啊。
除了陸野和賀凡，也就那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崔國強老爺子能坐上一坐，他們也能坐老板的私人飛機出國去看比賽？
【AAAA專業租房小許：嗯，我是這麽打算的。不過私人飛機不多，其餘優秀員工就包機去吧。】
許窈露出一抹微笑，新運會不是不火嗎？
沒問題她特別擅長搞營銷，她可以幫這個國際性賽事火上一火。
團隊高層坐她的私人飛機去，其餘優秀員工她包機帶去！
去幹嗎？
看比賽啊，給華國游泳健兒劉飛揚加油啊，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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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 倒閉？
季正卿看著售票廳門口掛著的牌子，表明一周只有周末兩天及周三四才開門，正常博物館一般一周休館一天。
季正卿走到售票廳前, 裏面唯一一位的售票小姐正趴在桌前午睡，一旁的桌面小風扇呼啦呼啦地吹著。
季正卿：“……”
好像, 確實看起來不像是運營得當的樣子……
季正卿強壓下突然生出的那種“出師不利”的感覺，輕拍窗戶詢問：“可以買票嗎？”
私立博物館和公立博物館並不一樣，公立博物館由國家接手, 去公立博物館參觀只需要拿出身份證就可免費入內，但私立博物館就靠著門票賺點收益, 所以入內得付門票費, 不過價格都挺公道。
售票小姐聽到聲音醒過來, 看到有人來買票, 還是個英俊高挑的男人，先是楞楞趕緊反應過來：“幾位？一張票58元。”
季正卿說是兩位，接過售票小姐遞來的兩張票, 和許窈往裏面走。
陸野他們也趕緊去買了幾張票，打算隨後跟進。
“陸哥，季總也真是個人才, 誰約會約在這鳥不拉屎的博物館啊？”一個保鏢捏著票, 忍不住吐槽。
“我談了三四個女朋友，從來沒想過帶女友去博物館唉。”另一個保鏢小聲附和道。
反正就挺迷的, 博物館應該生不出甜甜蜜蜜的氛圍吧？
陸野他們與許窈他們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陸野的目光一直在許窈身上, 神情比較嚴肅。
“陸哥, 這地方就沒見幾個人, 你也放松些。”
陸野反而更緊張, 皺眉道：“人少更危險。”
許窈現在身份不一般，她現在流量正盛，幾乎在不法分子眼裏那就是香餑餑。
華國是法治社會，季總要是帶許窈去人多的地方，不法分子至少還會顧忌周圍群眾吧？這裏人少，假設真有歹徒反而危險。
陸野這話讓所有保鏢都打起了精神，註意著周遭一切。
這觀雅博物館是真沒什麽人，因為天氣太熱，許窈他們走到大門口時就看見幾只花色不一的肥貓癱在冰涼的瓷磚上睡覺。
這幾只貓發現陌生人來了，忽然驚醒飛一般逃竄至不遠處的草叢裏窩著。
季正卿：“……”
好像真的要倒閉的樣子。如果游客多，這些貓怎麽會這麽怕生人？
他們檢票進去，許窈發現了非同尋常——
“這博物館裏面還這麽熱？”
和其他博物館夏天室內能冷到穿外套相比，這裏面就像個蒸籠，許窈額上汗水滾了下來。
負責檢票的大爺老臉漲得通紅，一個勁兒道：“這不響應國家號召節約用電嗎？你們先進去逛著，我馬上通知館長來游客了，這就去把空調開上。”
大爺生怕他們這些好不容易出現的游客給跑了，幹脆把自己手裏的竹編蒲扇塞到季正卿手裏，屁顛顛朝館長辦公室跑去。
有游客啦，今天來了十來個游客，光門票就賺了八百多！
許窈他們一群人面面相覷，因為來了游客所以才給開空調的嗎？這博物館慘成這樣？
許窈秉承著來都來了，高低也要去參觀參觀的想法，朝裏面走去。
展廳內絕大部分燈都是關閉的，只留了頭頂幾盞昏暗的燈，展櫃內亮著的燈光線也非常微弱，看得出館長十分用力地在省電了。
哪怕現在馬上開空調，也是需要稍等會兒的，許窈額上不住地浮出薄汗來，看這博物館的情況她都不敢指望這裏有文創雪糕之類解暑的產品了。
一陣微涼的風直撲許窈面門，一陣又接著一陣。
許窈隔著那扇竹編蒲扇，看著季正卿不時出現的略帶窘迫的俊顏。
季總給她扇扇子呢！
他和那古樸的蒲扇總覺得不是很搭，許窈覺得有些好笑。
那一刻季正卿忽然有些後悔沒有征詢一下李助理的意見，雖然這助理比較戀愛腦，但至少不會出大岔子。
首次約會，直接搞砸了，還真不如就在餐廳裏活動。
他們首先進入的是金器展館，哪怕展櫃裏的燈光並不敞亮，許窈也被展廳內那一排排物件給震驚了。
“好多金子，”許窈彎腰看著展櫃裏的金碗驚嘆，“這只碗好漂亮，花紋好覆雜還鏤空，這不像是能盛飯的樣子。”
季正卿替她扇著扇子，解釋道：“這應該是德宗時期的物件兒，那時期喜歡用金碗進行祭祀，這是王室以上用來人祭的用品。”
許窈不由多看了季正卿一眼，有他在連展廳內的講解機都用不著租。
小到小小的金釵，大到一整座用黃金鑄就的佛像，季正卿稍稍看上一眼就能說得頭頭是道，不僅如此他還能講出某件文物背後的故事。
講故事其實是需要天賦的，他能把一個小故事說得極其生動。
這顯然不會是提前做功課就能做到的，許窈很疑惑地看著季正卿：“你好像很了解這方面？”
季正卿給她扇扇子的功夫並沒有停下來，他笑道：“爺爺生前一直很喜歡文玩，我只算是耳濡目染。”
許窈頓時眼睛放光，朝他走近一步追問：“所以你家有很多值錢的藏品？”
昏暗的展廳燈光之下，季正卿垂眸能看到許窈白皙挺翹的鼻尖上溢出一滴圓圓的汗珠，她不知道噴的是什麽香水，好聞得緊。
季正卿扇扇子的動作不自覺緩慢了些，他道：“以前家族發展的重心一直在歐洲，窈窈你應該知道我國很多文物都流落海外了，我爺爺生前愛購置藏品，家裏確實不少藏品。”
普通富二代炫富炫別墅炫香車炫美女，但真正的頂級富豪值錢的是收藏，光是季老爺子生前的藏品就價值百億。
許窈立刻道：“卿卿，我想去你家。”
滿是奢侈品包包衣服首飾的家已經不算什麽，許窈覺得在滿是藏品的季家面前忽然有點不夠看了。
季正卿的扇子徹底扇不動了，許窈見他額上有汗，想到他剛才一直替她扇扇子，自己一點風都沒有沾，許窈心頭一軟，當即從包裏取出一張濕巾，“我幫你擦擦汗。”
冰涼的濕巾落在額頭上，還有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她的指腹隔著濕巾觸碰著他的額頭，指尖能感受到他額上的體溫。
許窈一直都知道他長得很好看，爺爺離世前給她挑的訂婚對象各方面都有過考察，但今天她好像是第一次這麽仔細打量季正卿。五官極為出挑，哪怕在娛樂圈見慣了帥哥，他也不輸分毫。
“好像……是開空調了。”許窈把濕巾下滑遮住季正卿盯著她的眼，道。
季正卿把臉上的濕巾摘下來，看著許窈笑了聲：“嗯，開空調了。”
他覆而低語：“改天來我家，看藏品。”
博物館確實開空調了，但估計館長是為了節約用電，開的溫度並不低，只是讓室內感覺不到熱意的程度。
展館內的燈光也逐漸亮起來，場館變得敞亮了。
有了光線，許窈赫然看到最中間的黃金樹！
“我們去看看。”許窈拉住季正卿的手腕，拉著他過去仰頭那棵高挑的黃金樹。
這棵黃金樹估摸有七八米高，黃金制作而成的樹枝朝四面八方生長，枝頭竟然是用玉做成的樹葉。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枝玉葉”？
季正卿見許窈松開握著他手的手，站在她後面道：“這件應該是仿品。”
仿品？
許窈還未開口，一道含笑的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年輕人的眼力不錯。”
來的是一位戴著老花眼鏡的儒雅老太太，許窈當即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您是觀雅博物館的館長？”
老太太笑著點頭：“對，我是館長。”
老太太和他們一起看著面前的展品，道：“這件確實是仿品，真品被租賃去外地博物館已經好多年了。”
老館長本來聽說來了游客，本來是想替游客講解展品的，但如今看來用不著了。
老太太望著展品，輕聲開口道：“你們應該是觀雅博物館的最後一批游客了。”
老太太的老花眼鏡裏氤氳著淚水，她努力笑道：“很榮幸在永久閉館前，還能夠接待到游客。”
這話題有些傷感了。
許窈知道私人博物館雖然靠各自經營，但國家對於這類博物館其實也是有補貼的。
老館長自述自己年輕時是個修覆師，這些藏品有些是自己的，有部分是捐贈的，所以展廳內物件並不多。
因為地理位置很偏遠，展示的文物不多，少有的幾件鎮館之寶還被鼠目寸光的前任館長租借了出去，游客就越來越少，博物館入不敷出連空調都不開了。
這年頭願意逛博物館的人確實不多。
老太太想起當初前任館長帶走個人藏品，只留下那些捐贈的藏品，還斬釘截鐵地說觀雅博物館不可能起得來。
他們都不是大收藏家，裏面的藏品並沒有聞名到能夠吸引大批量游客前來的程度。
柯美茹老太太當初那麽強硬，不想看著前任館長把珍貴的藏品帶出海外，卻也不得不被現實打敗。
許窈捕捉到老館長話裏的關鍵詞：“您這私人博物館是租用的地皮？”
老太太點點頭，對於許窈這句話有些茫然不解。
許窈看向不遠處的陸野，一個眼神陸野接收到信息立刻大步走過來。
“查一下，是不是咱們許家的地？”
如果是的話，那不就是自己的租戶嗎？
陸野快速查詢片刻，點頭道：“還真是的。”
許窈嘴角輕輕抽搐，他們許家的老祖宗到底是有多喜歡囤積地皮？這塊地還真是他家的。
果然這本小說的作者很敢寫，為了給許璟制造首富的光環，什麽都敢寫成許家的。
有時候許窈出行累了，會直接讓陸野賀凡查詢一下最近的許家房產，可以直接過去暫歇。
許璟現在把許家房產的租賃事宜全部交給了許窈，那現在就歸她管了。
柯美茹老館長還是很迷茫，並不是很理解許窈的意思。
一個在博物館工作的中年男人激動道：“館長，她好像是許窈啊，被年輕人說成超厲害的包租婆！流量超級大！”
這位大叔時不時還要刷刷短視頻，經常在短視頻平臺看到許窈的消息，聽說她對自家租戶好到出奇。
可怎麽都沒有想到觀雅博物館也會是許窈的地皮啊，這也太誇張了，這個包租婆到底有多少房產？
老館長一臉迷茫，她知道流量大的意思，為了跟上現在年輕人的腳步，他們觀雅博物館也順應時代開了個微博號，經常在上面發布展品的宣傳圖文視頻，可好像也沒有多火爆的樣子呀。
“如果許窈幫我們博物館在微博上打個廣告，咱們博物館都能火起來！”中年大叔跟老太太咬耳朵說。
老館長卻沒有絲毫高興，反而憂心忡忡得很。
她也知道明星效應，能短暫地帶來游客，但博物館出眾的展品不錯，鎮館之寶還被前任館長那殺千刀的東西以高價租給外地的私人博物館，現在僅存的展品怎麽留得住游客啊？
但老太太把這些展品當成畢生心血，在內心深處她也希望著有更多人來到這裏，了解這一件件藏品背後的故事。
“這些都是老館長您修覆過的藏品嗎？”許窈隔著展櫃玻璃，指著裏面的藏品問道。
因為沒有別的游客，所以老太太見他們不介意便陪著許窈他們一起參觀。
老太太瞧了一眼露出含蓄的笑容：“對，這件藏品是一位收藏家捐贈過來的，我和幾位老師傅花了五年時間一點點修覆出來的。”
“當時送來的時候，絲毫看不出它的美來，看看它現在多美。”
老館長對於所有展品都能夠說出門道，對它們背後的故事信手拈來，老太太把畢生心血都付諸於觀雅博物館，她的字裏行間都能夠感受到她對博物館的留戀。
若非到必然，誰會在老年之際把畢生心血給關停呢？
他們在博物館逛了幾個小時，最後是柯美茹老館長親自把他們送出去的。
許窈笑著道：“今天在博物館玩得很開心，希望下次還能來。”
老太太是聰明的文化人，聽出許窈話裏的意思有些怔忪。
本來，他們是打算在一周後永久性關停觀雅博物館的。
老太太笑道：“好，下次柯奶奶也來親自為你講解。”
許窈他們和老館長告別，老館長看著西下的落日，看著許窈他們離開的車身影，回頭再望望面前再次安靜下來的博物館，貓貓坐在博物館前悠閑地舔著毛。
老館長開口道：“讓老周把空調關了吧，省些電。”
原來真的有一絲希望，她也是不希望博物館關門大吉去養老的啊，如果能撐她也願意為這些文物藏品多撐些日子。
黑色豪華轎車在馬路上飛速行駛著，司機開車送他們倆去季正卿提前訂好的餐廳。
季正卿看著許窈的側顏，忽然開口問道：“要不要今晚去我家？”
許窈一詫，前面的司機踩了下剎車又趕緊裝作無事發生。
只不過車內的隔板被司機貼心地升了起來。
許窈：“？？？”
不是？司機你升隔板做什麽？！我們又不會在後面搞顏色！
季正卿頓時反應過來自己那話頗有歧義，他的手握成拳頭落在唇前輕咳一聲道：“我是指……我家中有不少藏品，去挑幾件？”
博物館這位租戶絕對是最難相助的，可以給劉飛揚提供最佳的游泳訓練場地，可博物館怎麽辦？
地理位置絕對不是游客流量差的主因！
主因是——藏品。
前任館長是個沒格局沒長遠眼光的死老頭也就罷了，沒吸引游客的珍稀藏品才是真的。
而他家藏品不少，珍稀藏品更是多得很……
許窈上下打量著季正卿：“卿卿，你應該是家裏獨子吧？”
季正卿點頭。
許窈嘆息，難怪呢。
這要不是獨子，早被他爹媽他過世的爺爺打死了！
他家有不少藏品，邀她去挑幾件？看看季總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啊。
他爺爺地下有知的話，知道這孫子這麽搞他的藏品嗎？！
“你是未婚妻，不一樣，”季正卿並不覺得有什麽，淡聲道，“爺爺會理解我。”
未婚妻=未來老婆，以後就是一家人。
許窈快穿過999次，雖然在做任務過程中沒和人談過，但不乏有男性對她說過很多情深似海的話，而她就像個做任務的機器面無表情，只想著快點完成任務。
她是未婚妻不一樣，所以哪怕放肆逾越也沒任何問題。
季正卿說的理所當然，並非在特意莊重場合下深思熟慮後才說出的誓言，許窈被這句話輕輕觸動，心頭感覺異樣。
車在餐廳前停下，季正卿率先下車替許窈開車門：“到了。”
許窈朝他伸手，季正卿頓了幾秒把手遞過來，許窈握著他微熱的手下了車。
許窈接觸到他細長的手骨，觸摸到他指腹間也有薄薄的繭，以及他手掌間那點點汗意。
季正卿牽著許窈的手往提前訂好的包廂而去。
季正卿在她面前坐下，把菜單推到許窈面前溫和地問：“要吃點什麽？”
許窈點了幾個菜，季正卿征求她的意見：“真不去我家挑藏品？”
羊遇得多了，這麽主動讓薅羊毛的肥羊還是不多見的啊。
許窈也沒有一口咬死不去，只說過幾天再說。
“過段時間E國有一場大型的文物拍賣會，有沒有興趣？”季正卿熟練地切著牛排，把餐盤推到許窈面前，輕描淡寫就提出了下次約會邀請。
“真的？有很多藏品？”
季正卿受自家老爺子耳濡目染，對這方面比較關註，他頷首道：“嗯，可能有圓明園內流落在外的物件。要去看看嗎？”
許窈眸光轉動著，她唇角彎了彎：“可以啊。”
兩人吃著晚餐，許窈覺得這家的牛排味道很不錯，打算多吃幾口。
放在斜挎包中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許窈看了看來電顯示，幹脆接了電話。
“窈窈姐姐，我考過了！我拿到駕照了！”
那頭傳來男孩子稚嫩又充滿了欣喜的嗓音。
季正卿隱約覺得那個聲音很熟悉。
“拿到證了？恭喜你哦昭昭，很厲害嘛。”許窈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韓昭高考畢業後就去學車了，這小子在科目二上面考了兩次，第一次沒考過時，教練都沒有陰陽怪氣，這小子意志消沈了不少。
還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除了會做點電腦程序，別的什麽事都幹不成。
好在包括許窈在內很多人鼓勵，這小子在第二次考科二時一百分完美過關。
韓昭握著新鮮出爐的本本，臉頰還紅紅的，羞澀道：“還是窈窈姐姐好，給我安排了很好的駕校教練。對了黃姐、周哥、田哥他們也都拿到證了。”
許窈手下員工太多了，對韓昭說的黃姐周哥記憶有些模糊，只知道這些人是當初一起被安排去學成的年輕人。
“我應該給你們慶祝一下。”許窈覺得考到駕照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許窈特別喜歡發紅包，經常在租房團隊微信群裏發紅包，還經常私聊給優秀員工發紅包。
韓昭連忙道：“窈窈姐姐，你別發紅包了。”
其他幾個考過駕照的員工也是這麽覺得的，因為他們去駕校學習的錢都是許窈給的，再拿許窈的紅包真的不好意思。
許窈深以為然：“紅包發多了確實沒什麽新意，韓昭你們有護照嗎？”
韓昭有些跟不上許窈的節奏，不知道怎麽會從駕照跳脫到護照問題上去。
不過韓昭還是老實地點頭道：“有的。”
爸媽感情還好的時候，家裏也會出國游。雖然自父母於他初中離婚後，他就再也沒有出國見過世面。
許窈幹脆拍板，“有護照就一切好說。既然這樣，咱們下個月去E國玩怎麽樣？”
韓昭所有人在風中淩亂：“…………”
就因為拿到個駕照，他們這大方到可怕的包租婆老板要獎勵他們去E國玩？
出國游！
許窈覺得她真是出了一個天大的好主意啊。
她的員工替她收租特別辛苦的，現在那麽熱還要跑來跑去，出國游不是應該的嗎？
許窈讓韓昭他們從駕校考場早些回家，她掛了電話繼續吃飯。
“你要帶你員工一起去E國玩？”季正卿開口問道。
許窈朝他眨眨眼：“反正我只跟你去文物拍賣會現場，又不跟他們。”
季正卿彎了彎唇角，拿公筷給許窈夾菜。
許窈心裏嘖了一聲，看見沒？未婚夫真的特別好哄。
“鮑爾斯！鮑爾斯！來自亞洲的冤大頭寫了信給我們。”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仔細閱讀著電子郵件，嘴裏不住地發出驚呼。
看，他們收到了什麽信件！
這是一封來自於華國的郵件，而發件人是那位之前攪弄了全球時尚界的許窈。
信裏寫她將攜華國一家名為“毛茸茸”的玩偶工廠，希望獲得新運會周邊的授權之類。
中年男人被上面的美元數量驚得呼吸急促，華國人有錢從幾百年前就知道了！這是來送錢了呀。
新運會不是奧運會，關註度並不如意，也就現在E國作為東道主一頭熱罷了。
新運會的吉祥物之前還被掛在臉書上被瘋狂吐槽過很醜，他們悲觀得預計周邊賣不出去什麽。
結果竄出來一個來自亞洲的冤大頭，想要獲得授權。
要知道許窈他們真賣出去了周邊玩具，按照授權合同的話，他們也能在其中分到一點點錢的。
但新運會的關註度過低，他們之前還希望在亞洲地區，比如一家島國的知名玩具工廠進行授權合作，只是被對方拒絕了。
現在看來，許窈方面也很可以啊！
被叫做鮑爾斯的西方男人挺著啤酒肚過來，仔細閱讀信件後，愉快到快要飛起來了：“切爾斯，回覆對方，讓他們把工廠樣品送來檢驗，如果合格的話，可以向他們開放周邊授權。”
很抱歉，他們對華國的質量依舊還抱有一絲懷疑，他們需要看到樣品才能做決定。
許窈在被季正卿送回家時，賀凡就快步過來道：“窈窈小姐，那邊回信需要看到樣品實物才能開會做決定。”
許窈聽這話就知道成了大半，讓賀凡去聯系劉飛揚父母安排樣品寄送。
季正卿盯著賀凡瞧，他對於賀總助是懷念的，畢竟身邊跟著一個戀愛腦的助理，還是不如母胎單身的賀總助好。
賀凡被季正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不斷重覆說：“季總，你看我長頭發了，真長頭發了，好幾厘米了。”
季正卿：“……恭喜你。”
季正卿略感難受，他的賀總助確實雙商都很高，在用這種形式無聲告訴他，他為了長頭發也絕對不會再回去當他的總助。
許窈覺得未婚夫略有些可憐，讓他趕緊回家去休息。
“賀凡，另外再準備一下我們團隊集體國外游。”既然馬上就要拿下周邊授權，許窈另一個操作就要跟上來了。
許窈租房團隊工作群內，賀凡忽然竄出來艾特了全體成員發布消息。
【賀凡：@全體成員，各位親愛的同事，窈窈小姐為感謝各位辛勤付出，將於下月帶各位去E國新運會現場看比賽，有意向去的同事註意提前辦護照。】
這是許窈租房團隊的大群，裏面的是團隊裏的高層。
其中就包括李曉麗。
她現在依舊在海城城中村工作，但許窈委托她的樓棟在前段時間已經瘋狂增加了，已經不是兩棟城中村大樓，而是一整片區！
要知道李曉麗比賀凡還來得早，是許窈手下元老級別的員工，她如今不僅工資漲到了大幾萬，手下還有好幾個幫助她幹活的下屬。
雖說一直在城中村活動，但她日子美得不要不要。
全家誰不羨慕李曉麗的工作啊？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去檢查一下情況，每個月就抄表的那幾天比較忙。
李曉麗也對如今的工作非常滿意，這種高福利政策下她沒料到許窈曾經許諾的出國游竟然也是真的！
群裏頓時熱鬧極了。
【護照？我有的，去E國玩嗎？好耶！】
【新運會是什麽比賽啊？是大型比賽嗎？我頭一次聽說。】
【周姐，新運會是全球性比賽啊，我查到好多個國家隊成員都會去參賽，我還是頭一次去現場看比賽，一定很有意思。謝謝窈姐！】
【嗚嗚嗚我也有份嗎？我活了二十多歲，頭一次出國玩呢。】
許窈看見大家熱情討論，也幹脆出面了。
【AAAA專業租房小許：這個群的高層如果時間上沒問題都能去，另外我應該還會帶一些優秀員工一起去。放心，我會安排航線直飛E國，不中途轉機哈。】
之前有網友吐槽許窈租房團隊福利好到像割腰子團隊的，最近割腰子傳言正盛，許多網友把遇到過的經歷發到網絡上。
有個網友曾發文稱有才成立沒多久的公司福利待遇極好，等和同事們都適應處得好後，估計三個月或者半年公司高層就說要集體出國游，掉頭就把人賣到電.詐組織去了。
關鍵這還防不勝防，有的人的目的地並不是那些電.詐組織常常出沒的國家，這些公司員工是轉機時被弄去的，等醒過來自己就已經在電.詐組織內部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要知道許窈租房團隊的福利比割腰子假公司好得多。
許窈這句話讓許多員工噗呲笑出了聲。
誰敢說他們窈姐是割腰子的？！
你見過哪個割腰子的電.詐團夥能夠得到官方的讚揚？
但群裏有員工註意到了許窈的用詞，瞬間震驚了起來。
【窈姐你會安排航線直飛E國？等會兒……也就是說，您會讓我們坐您的私人飛機去？】
【我也能坐私人飛機？我這輩子連商務艙都還沒有體驗過，就要率先體驗一下私人飛機的快樂？】
那可是許窈的私人飛機，他們這些普通員工可從來不敢暢想啊。
除了陸野和賀凡，也就那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崔國強老爺子能坐上一坐，他們也能坐老板的私人飛機出國去看比賽？
【AAAA專業租房小許：嗯，我是這麽打算的。不過私人飛機不多，其餘優秀員工就包機去吧。】
許窈露出一抹微笑，新運會不是不火嗎？
沒問題她特別擅長搞營銷，她可以幫這個國際性賽事火上一火。
團隊高層坐她的私人飛機去，其餘優秀員工她包機帶去！
去幹嗎？
看比賽啊，給華國游泳健兒劉飛揚加油啊，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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