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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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臨江市, 仿佛被人潑上一層濃墨一樣, 黑得嚇人, 又透著點詭異。

陳家書房,陳援朝吸著煙的手一抖, 差點沒嗆到自己。等他咳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問,“你是說讓宋向軍解決掉王文|革”這丫頭也太大膽了吧?他們認識才宋向軍幾天吶,就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陳伊容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爸這人做事太過小心,下棋總喜歡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這本是好的一面,可有時候也會錯失良機。

“王文|革害了那麽多條人命,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要是讓他一直占著革|委|會主任的位置,接下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著遭殃呢。正好, 您剛策反了副主任陳福禮, 如果這時候給他點甜頭, 肯定會讓他更死心塌地跟著咱們。”

話雖如此,陳援朝眉頭還是沒有松開, 有些擔憂, “可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舌?革委會主任權利很大,白五同肯定也想攥在手心裏。”

陳伊容卻是胸有成竹, “爸,白五同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最喜歡溜須拍馬的人, 現在革委會副主任有兩個,那王廣輝油嘴滑舌,又跟他沾點親,他一定會向上頭推薦王文輝當主任,可王文輝這人最喜歡賭錢。到時候,你安排幾個小混混勾著他賭錢,讓他無暇管事。雖然陳福禮沒有升遷,可他在革|委|就是一把手。”

陳援朝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家女兒分析的頭頭是道。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好女兒,殺伐果決,比她這個老子更有魄力。

“雖然宋向軍有把柄握在咱們手裏,可這事實在是太過玄乎,關鍵是咱們也沒有切實證據呀。而且,等我下鄉了,他遲早會發現你和白美茵不是真的夫妻,再說估計白五同是數字幫的鷹犬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發現。明明雙方是死對頭,卻攪和在一起了,其中的兇險是顯而易見的,到那時他會不會打退堂鼓?如果他退了,那咱們豈不是暴露自己了。倒不如讓他手上沾點血,徹底倒向咱們這一頭。”

陳援朝卻有些顧慮,“他一個小夥子未必肯殺人吧?”

陳伊容卻很有把握,“爸,您瞧好吧,我一定會讓他拿起這把槍。”

等宋向軍再次上門的時候,陳援朝邀請他一起吃飯。

陳伊容給他盛好飯,兩人吃得正熱鬧,一邊的陳援朝卻顧不上吃飯,手裏拿著報紙,一臉悲痛的看著上面的一則報導,而後,差點哭出淚來。

宋向軍有些不明所以,一直以來,陳副省長在他眼裏一直都是鐵漢一樣的人物,沒想到,他居然在飯桌上哭起來了。

他一個客人,總不能幹坐著吧,“陳副省長,你怎麽了?”

陳援朝把報紙拿給他,宋向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則批|鬥報道,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宋向軍嘴角一抿,心裏也有一絲沈痛。

“他曾經是我的老領導。”陳援朝突然也了一句,拳頭直接捶在飯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宋向軍和陳伊容都嚇了一大跳。陳伊容有些不知所措,給她爸倒了一杯熱水。

陳援朝喝了一杯熱水之後,敗壞的心情也恢覆一點了。

宋向軍看著報紙沈思良久。

陳伊容卻不以為然地撇嘴,“爸,你管那麽多閑事幹啥?這王文|革在臨南省就是個二把手,除了白省長就屬他最大。殺一個人民英雄算怎麽回事?他看上人家漂亮小媳婦,就把他們一家鬥倒,看到人家有錢,就說人家是資本家,帶著手下把人家搶劫一空。我都習慣了,您老還沒習慣吶?”

這話說得多紮心吶,陳援朝只覺得自己心肝脾肺哪哪都疼,他一推飯碗,捂著胸口回屋歇息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陳伊容直接從自己包裏掏出一把□□,眼裏閃爍不停。

宋向軍盯著她手裏那把槍睜大了雙眼。

這是啥意思?

他剛想開口說話,卻見陳伊容伸出食指噓了一下,小聲道,“別被我爸聽見。”

宋向軍咽了咽口水,看著她把槍裝回自己挎包裏,飛快地扒飯,心跳得飛快,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她一起加快動作。

陳伊容擡頭看到他低頭扒飯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爸,我出去找東亮了。”陳伊容朝屋裏喊了一句。ヽ(*^^*)ノ泡(* ( o · o )╰╯`)沫ヾ(^▽^*)))小(*︶*).。.:*說ヾ(@^▽^@)ノ 娃( °  °)娃*。(ˊωˋ*)*。整ヾ(≧∪≦*)ノ〃理 (-^〇^-)

陳援朝也沒出房間,只在裏面答了一句,“早點回來”

陳伊容應了一聲,之後就帶著宋向軍一起從家裏出來。

“你到底要幹啥?”宋向軍跟在她身後,又不敢大聲說話,但偏偏這事又很大,他總不能看著她犯糊塗吧?

陳伊容也不答話,帶著他往前面的小巷裏走。

到了巷子裏,見四下無人,才小聲回他,“那麽壞的人,我解決了他,我有錯嗎?”

宋向軍急得不行,見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殺了那人,而且還是單槍匹馬地去幹。

有些急了,難道讓她幹看著她一個小姑娘去幹這麽危險的事情?

可是,殺人吶?這是不對的呀。

可,王文|革那個人是個毒瘤,如果不殺了他,將來他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個家庭呢?

可如果,他被人逮到,他的家人怎麽辦?

不能告他嗎?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腦海就被他否決了,陳援朝這些天跟他科譜很多知識。對於國內的許多情態都有了解。

王文|革幹這麽多壞事,白五同肯定知道的,甚至他還有可能也差過一手。

想到還有六年這些人才能下去,他心裏既沈痛又有些悲哀。

他跟在陳伊容後面,眼睜睜看著她到一個小院子,換了身衣服,戴了個帽子,甚至連五官都做了些改動。

那眉毛粗了不少,皮膚也粗黃許多,但並不顯眼,很自然。

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畢竟前世,他跟在大老板身邊,對這些行為都是司空見慣的。

他不動聲色跟在她身後,陳伊容自然察覺到他的動作,也沒有阻止他。反而轉身對他笑了笑。

雖然,她和陳援朝說要讓宋向軍去殺人,可她知道宋向軍未必會答應,因為他有家人,有顧慮。但凡有負擔的人,都不會僅憑熱血辦事。

如果她說自己去殺人,她爸一定不會同意。以往,都是她爸出手的,明明她有空間,可她爸就是不放心她。

所以,她這次才藉著宋向軍的名頭出來。

當然,也不是說她就打算放過宋向軍,她會讓宋向軍補上一刀,讓他擔了個同謀。

如果他沒有把柄握在自己手裏,她很難放心讓他跟在她爸身邊。

要論才智,十個宋向軍也不是她爸對手。

可要論體力,她爸畢竟年紀大了,早年間上過戰場,又落下一身病根,根本不可能是宋向軍的對手。

他爸說要一點一點收服宋向軍。可在她看來,這種法子收效太慢,還不如雙方擁有共同把柄來得更快也更穩當。

他爸習慣任何事情都要一番揣測衡量,太過謹慎,又太過算計,許多事情考慮多了,也就失了先機。

宋向軍看她已經知道他跟在她身後,也不躲藏了。

陳伊容帶著她到巷子裏裝扮一番才出來。

和陳伊容改裝的差不多,只是衣服就沒換了,不過,他身上的衣服街上一抓一大把,倒也不顯眼。

兩人一直在王家門外等候,看著王文|革溜溜跶達從家門走出,手裏拎著一袋東西,四處張望,似乎怕別人看到似的。

察覺到無人,他閃進一條小巷子。

兩人一直跟著,陳伊容跟人本事沒有宋向軍厲害,有幾次差點被他發現。

等他們看著王文|革進|入一條小座小房子時,來開門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看到來人是王文|革,她臉上的笑容燦爛許多。

王文|革見到她,就火急火燎地親了上去,連門都忘了關。

躲在一旁看的宋向軍有些尷尬地低下頭,看著他嘎吱窩下的小腦袋。

陳伊容貓著身子藏在宋向軍胳膊下面,探頭往那邊看去,居然看到這麽火辣的一面,不過,她顯然對他們的奸情並不感興趣。

反而小聲道,“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個寡|婦,應該還有個孩子。”

宋向軍見她看到人家親熱的場景,一點也不避嫌,反而在認真分析,心中不是不佩服的。

前世,大老板與女友親熱的場面從來不讓他跟著,就怕他一個未開葷的處|鳥會噴鼻血。

所以,他剛剛才這麽吃驚,甚至還避諱他們。

現在,聽到陳伊容的分析,他也顧不上什麽雅不雅的了,直接擡頭去看,那個女人很年輕,卻能一個人住在這個地方,而且還在家門口就與人上演熱吻。就知道,家中無人,可她手裏卻拿著一個小湯匙,家裏應該有個孩子。

陳伊容分析都對。

很快,女人就把門給關上了,兩人就站在外面等。

大約等了兩個小時,王文|革才滿臉笑意地出了這戶人家。

女人並沒有出來送人。

陳伊容和宋向軍對視一眼,直接跟了上去。

兩個人跟了他大半天,這個人幾乎是沒有目的地,有時候會盯著別人家的院子瞧,有時候會朝街上漂亮女人身上看。

甚至,還看到他在勞動部的知青所待了半個小時。

看似漫無目的,卻又可以發現他的目的。

看人家房子是估算財力,

看到漂亮女人是想據為己有,

到知青所恐怕是為了打好關系。

跟著一天,漸漸地發現王文·革手裏拎的東西也散得一幹二凈了。

不過,他去的這些地方都處在市區,人很多。

王文|革身上又有槍,他們兩人對上他未必能有勝算。

所以,他們跟了他一天,直到快到四點鐘的時候,才發現他往郊區方向走了。

那是一片樹林,他鬼鬼祟祟地躲進樹林,似乎在挖什麽東西。

陳伊容和宋向軍覺得這是好時機。當機立斷,一個掩護,一個射擊。

瞬間把人給擊斃了。

陳伊容的槍法很準,一槍就打中了王文·革的太陽穴,他連哼一聲都來不及,宋向軍在他倒地的那刻飛快上前踢了一腳。

無惡不作的王文·革就這麽沒了。

陳伊容跑過去,踢了踢人,又蹲下|身·子查看他的脈搏,確定人死透了,才側頭看到他挖的坑,這才知道剛剛這人是在挖自己私藏的寶貝。

一個箱子裏,全是大黃魚,閃得人眼睛疼。

“發了。”陳伊容喜得眉開眼笑。拿了一條大黃魚扔給他,“這是你的獎勵。剩下的這些全部用作我們革·命的經費,誰也不準私吞。”

宋向軍捏了捏手裏的大黃魚,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夜晚,宋向軍躺在床上,十手交錯枕在自己腦後,回想白天的事情。

他試著用陳援朝教他的方法,把白天發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突然,他從床上彈跳起來。

陳伊容根本就是故意讓他看到那支槍的。

那後來,她應該也知道他會跟她一起去。

他細細思索半天,越想越有可能。

他現在還能退出嗎?答應是否定的。

他手上已經沾血了,根本退不出了。

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的。

她在算計他,讓他不自覺就成為她殺人的幫兇。

這一瞬間,他渾身|下下的血都是涼的。

她的心機,她的手段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這樣的她讓他望而卻步。

如果說當初她拿著槍指著他的腦袋,他還能看出她的虛張聲勢和漫不經心,現在就是徹底膽寒了,這就是隨時隨地向你吐蛇信子的蛇蠍美人吶,他悔不當初,為什麽要答應跟她做交易。

她只不過答應他一個小小要求,她就要他拿命去換。這心思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偏偏他現在後悔也晚了。

而,此時的陳家。

陳伊容單手托腮,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玩著桌上的書簽。

坐在椅子上的陳援朝奮筆疾書寫了一會兒,又停了下來,捏了捏眉心,輕嘆道,“恐怕那個傻小子已經發現上了你的當了。”

陳伊容嘻嘻笑,“我這是教他,只有犯難與共才能當戰友。”

陳援朝無奈搖頭,重重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小子是走了什麽運道,遇見你這麽個小狐貍。”

陳伊容朝她爸斜了斜眼,撇撇嘴,好像這裏面沒你一份似的,“就算我不拉他進來,他身上的秘密,遲早也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我只跟你學了半調子都能察覺到他的異樣,那些真特·務眼睛比我還毒,宋向軍的異樣遲早也會被他們發現的。到時候,他們可不會像我這樣撓癢癢了。”

說到特·務這事,陳援朝也有些無奈,原以為抓走一個王狼能安靜一段日子,哪知道又來了一個吳豹。對岸的人還是沒有死心吶。

可憐黨內的那些人還在爭權奪利,一點也沒有危機意識。哎,可悲可嘆。

隨即又覺得容容這麽說也沒錯。臨江市可不是林家村,精明銳利的人多得數不勝數。他一個毫無背景的農村人,擁有那麽大的本領,很難不會讓人察覺,一旦他被人盯上,說不定哪天就能來個失蹤。

現在的宋向軍如同小兒抱著金磚站在鬧市裏,危險的很。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領悟到這一點了。

還是一廂情願認為他們這是在害他?

明天就會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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