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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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早上許多, 第一場冬雪落了一夜,天明時分積雪已經到成人小腿肚子處。

葉時歸被人抱在懷裏,溫暖讓他舍不得離開被窩。

依偎在脖頸處的人像只大型犬科動物,時不時蹭上兩下,毛茸茸的發擦過耳根臉頰,有些癢癢。

昨日夜裏,這人非要起來看雪,厚重的大氅披在身上,硬生生揉了個醜兮兮巴掌大的雪人才肯回屋。

因此葉時歸今早特別困,偏生後邊貼著的這人天還沒亮就醒了。孟鶴軒醒了以後就像現在這樣攬著人,腦袋時不時蹭上一下,手也不老實的一會捏一捏肚子上的肉一會沿著蝴蝶骨往下摸索。

總歸就是不老實。

葉時歸一開始還會嘟囔兩句反抗,後來實在太困,懷抱過於溫暖,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雪又紛紛揚揚落了滿枝,一直到巳時,葉時歸才從床上爬起來。

自從確認了心意以後,從前天沒亮就爬起來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將時間往後推移。

他們的師父在三月前出發前往京都,他在此地逗留了將近二十年,有一些年輕時候不敢做的決定現在到了要去解決的時候。

師父走後,兩人夜裏依舊前往後山對練。

他們不再是小孩子,出行不需要人前後點燈,即便沒有月光,那條走了上萬次的路蒙著眼都能走對。

竹影重重,兩人各執一柄平頭竹劍,一開始的一個時辰還能好好練習,到後來就是孟鶴軒壓著葉時歸欺負。

他的武學天賦極其高,時常能在同葉時歸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伸手摸上對方的腰,然後被人一反手用竹劍敲在手背上。

也就只有他能做到這個地步,換了另外一人,那手早就費了。

除了對劍的時候摸腰,還會在對方的劍斜斜擦肩而過時一把抓住對方手腕,反手將人扯進懷裏在人反擊前啃上一口耳朵尖尖。

他仗著輕功好,身子軟,經常壓著人調戲。

一個時辰下來,一個面紅耳赤,另一個大汗淋漓,反正都不好受。

竹林後方早年建有一個浴池,是在葉時歸十二歲那年建立的。

現在倒是方便了某人。

對練過後,孟鶴軒就會拉著人到浴池中沐浴。

從前他們洗澡只需要一炷香不到的時間,現在不折騰上半個多時辰是不會從池子裏出來。

往往都是孟鶴軒哄著人,讓他趴在靠石上給他搓澡。

一開始還認認真真規規矩矩,沒一會拿著濕布的手就往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地方游走。

孟鶴軒的手指細長,掌心和手指根處因為常年練劍長有薄薄一層繭子,手在身上不輕不重按摩,加上溫暖的水溫,沒一會葉時歸就昏昏欲睡。

等他迷糊了,孟鶴軒就不懷好意地湊到他耳邊呼氣。

“癢。”葉時歸嘟噥一聲,往邊上躲了躲。

孟鶴軒一手攬住他的腰肢將人往懷裏帶了帶,另一只手十分“負責”地拿著布在後背擦拭。

那一點被水溫所帶出的零星困意,被一點點沖散。拿著濕布的手已經過分地往小腹位置擦去,葉時歸掙了掙,不僅沒掙開,反而讓身後人加快了搓澡動作。

捏著搓澡布的手指刮過腿上最柔軟的一塊肉,沒有一點點準備,抽氣聲從腹腔迸出,葉時歸下意識往後靠去。

他們的距離原本就十分近,往後這麽一靠除了讓身子傾度大一些,更容易看清水下搓澡動作以外並沒有什麽實質作用。

托在腰上的手微用力,孟鶴軒壓著心下的火,沙啞出聲:“別亂動。”

葉時歸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松開。”

“你躲什麽,剛剛對練這麽久,全身都是汗臭味,需要全面洗洗。”

“你……”葉時歸憋紅了臉,被他的無賴話語哽住,他用手肘往後頂了頂。

光滑的手肘被人一把接住,他被人半托半抱,腰上的手抽離,人就往水裏滑下去。

孟鶴軒的手從他胳膊下穿過,橫在胸前位置將人托了起來,另一只手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在努力地幫葉時歸擦洗身上的汗臭味,位置連偏都不帶偏離一寸。

經過這一番折騰,葉時歸的瞌睡被完完全全消滅,他被人摟在懷裏,眼前水霧迷蒙。

孟鶴軒貼在他的背上,嘴唇貼在耳根位置哄他說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葉時歸沈浮在水池中,意識早已飄忽,不知跟著說了多少混賬話。

等感覺到一陣濕熱在水中暈開,毛巾擦過肌膚,才恍惚回過神。

等從水池中出來,回到房裏後,孟鶴軒還要磨著人按摩曲骨穴附近,緩解因為熱水泡太久而引起的熱氣積壓。

葉時歸的半張臉埋在被褥下,回想起昨夜看完雪這人耍無賴讓幫忙,然後趁機騙自己又說了一堆混賬話,就不想從被窩裏出來。

孟鶴軒已經下床穿戴整齊,他起身將葉時歸的外衣捧了過來,將人從厚重的被褥中刨了出來。

“我帶你出門逛逛。”孟鶴軒一邊幫葉時歸穿衣一邊說。

陽光透過窗戶縫隙在地上灑下條條細碎光影,葉時歸順著這人穿衣動作擡手好讓他速度能快一些。

昨夜大雪,街上許多小娃娃穿著厚重的衣服在打雪球嬉戲,小販們則十分賣力地喊叫,十分熱鬧。

孟鶴軒帶著人到了一家新開的飯館,他領著人上了二樓雅間。

雅間中有兩張桌子,一張臨窗,孟鶴軒拉著人就坐到了臨窗位置。

沒有風,雪早停。老路中間種有一顆雪松。

松樹上積雪厚厚一層,幾乎看不清樹原本顏色。樹下有幾個孩童嬉戲,他們發出的笑聲引得行人紛紛回頭看上幾眼。

上等的白毫銀針茶上了,茶香淡雅,茶湯程亮。葉時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雪松上並不說話。

許是他們來得早,沒多久小二就推開雅間門上菜。

是一道辣口魚,魚肉幾乎被紅艷艷的辣椒淹沒,看起來就讓人十分有胃口。

看到這道菜,葉時歸總算明白這人為何出門前非要央著自己吃那一塊糕點,原是因為這。

孟鶴軒拿起筷子將辣椒撇開,夾了一大筷子肉放到碗裏,他仔細地將魚刺挑出,然後用調羹將魚肉勺起餵到了葉時歸嘴邊:“嘗嘗,這麽冷的天是要吃點辣的。”

葉時歸也不矯情,張口將調羹上的魚肉吃進嘴裏。

看起來很誇張的辣椒,沒嘗的時候覺得會十分辣,入口了發現其實並不是十分辣,甚至還帶了清脆的甜,魚肉的味道沒被掩蓋,多了些許辣和甜。

葉時歸挑了挑眉,對面的人單手托著下巴緩緩將調羹收回眼前。

調羹中還剩有一點點沒被帶走的魚肉,他直接就將調羹放進自己嘴中。

“小葉子說的不錯,這家店確實很好吃。”

紅暈在葉時歸臉頰暈開,隱隱有像耳後根蔓延的趨勢。

小二推開門上了第二道菜,見裏頭一人臉色通紅,又見魚肉少了一大塊,以為是個不會食辣的小公子,於是扭頭看向另一個滿臉笑意的另一個小公子問:“公子點的菜中有三兩道辣菜還未上,可要沏一壺蜂蜜水上來?”

“咳咳。”葉時歸掩嘴咳了咳,暗暗瞪了孟鶴軒一眼,“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客官稍等。”小二說完退了出去。

等房門被關上,孟鶴軒勾起嘴角將方才挑好的魚肉再次餵到人嘴邊:“我怎麽不知時歸哥哥不會食辣?”

孟鶴軒這人十分過分,十幾歲那會家裏長輩調笑讓他喊幾聲時歸哥哥,他憋紅著臉死活喊不出,只“時歸時歸”地喊,現在倒是常常掛在嘴邊,夜裏和四下無人的時候動不動就喊上一句“時歸哥哥。”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老長,讓人不自覺在裏邊嘗出點旖旎暧昧。

原本彌漫到耳邊的紅暈直接攀上耳垂,將整個耳郭點紅。

孟鶴軒愛死葉時歸這副模樣,不管是什麽時候,明明只差一步就是最親近的距離和關系,他依舊會因為一個動作,一個稱呼或者一句話而滿臉通紅。

“時歸哥哥,怎麽不吃?”他笑著催促一句。

葉時歸剜了他一眼,張口將調羹上的魚肉吃了個幹凈。

另一個小二拿著沏好的蜂蜜水上樓,見葉時歸臉漲得通紅,碗裏的魚肉少了一大塊,趕忙將茶水送了過去。

出門前還在心裏疑惑沒聽說葉家大公子這麽不會食辣呀。

孟鶴軒將蜂蜜水倒出嘗了一口試了下溫度和甜度,確定是葉時歸能接受的程度才將杯子遞了過去。

一杯蜂蜜水下肚,臉上的紅暈才消退了幾分。

很快後面幾道菜就被端了上來,大多數都是鋪滿了紅色的辣子。

最後上的一道是熱乎乎的小甜品,紅糖小圓子,一口能吃好幾個。

因為是糯米制成的,吃多了容易不消化,一碗圓子只有十多粒。

葉時歸除了苦的東西不太能接受,其他都還好,基本不挑食。

他吃了七八粒圓子,眼睛都亮了起來。

孟鶴軒湊上前,輕輕笑了一聲:“看來這道甜品你很喜歡,據說大廚是在禦膳房做過事的,你要是喜歡我去學。”

葉時歸放下湯勺,推了推湊得有些近說話熱氣都灑在自己脖頸上的人:“府裏缺人不成?還需要你下廚?”

孟鶴軒不僅沒被推開,反而更湊近了一些,他貼著人,幾乎咬著耳朵說話:“他們做的能和我比嗎?”

葉時歸:“……”

一想到這人上回心血來潮差點燒了廚房,葉時歸就不想和他討論這件事,於是起身將人拖下了樓。

這家店什麽都好,就是樓梯窄了一些,下樓時正好有一藍衣公子要上樓,見有人下來,他往邊上靠了靠,沖二人笑了笑。

不知為何,葉時歸看到這人的臉時心臟狠狠抽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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