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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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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劍宗路途遙遠,幾人乘飛舟前往。

除了葉時歸三人,隨行的還有一個長老和幾個苗子不錯的內門弟子。算算飛舟速度,也要個四五天,人一多就不顯得過分冷清。

出發前靈清子抓著葉時歸叮囑了許多,生怕他出一趟門就出事情。說到最後,若非唐柔婉攔著,靈清子就要跳上飛舟跟著一起走。

等到飛舟起飛,葉時歸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幾個小輩難得有機會出一趟遠門,都十分的興奮。

上官雲見他們年紀還小,也就任由他們去了,一時間船上倒也熱鬧。

飛舟在雲的上方,金色的光暈將雲層鍍上一層金光,少年郎們修為只堪堪築基後期,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美景。

上官雲依靠在船桅上,手裏拿著一個破酒壺喝了一口。

他算半個酒鬼,平日又好說話,大半弟子都不大害怕他。有幾個膽大的直接湊到他跟前問:“師伯師伯,什麽時候我們才能禦劍和這飛舟飛得一樣高啊?”

上官雲伸手給了湊得最近都一個弟子一個腦瓜崩,然後朝葉時歸所在方向努了努嘴:“像你小師叔那樣的修為就行了。”

少年單純,聞言顧不得腦袋上隱約傳來的疼痛,張大嘴巴“啊”老長一聲,十分的震驚。

上官雲又灌了一口酒,接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們要是不信,就去問問你們小師叔。”

少年們被勾得心癢癢,紛紛對視一眼大著膽子往船頭走起。

倚靠在船桅桿上的上官雲搖頭笑了笑:“一群小娃娃。”

葉時歸左邊站著孟鶴軒,右邊跟著葉落雨,三人難得安安靜靜地看著翻卷的雲層和雲層下時不時顯露的大山江河。

“師叔,有空嗎?”

問話的弟子叫行舟,是幾人中最先進宗門的一批。葉時歸正覺氣氛安靜得詭異,聽到少年聲響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可是遇到什麽問題了?”葉時歸轉過身問。

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左右看了看同伴。

葉時歸這人,不怎麽出靈雪閣,能有機會和他說話的弟子不多。少年畢竟是壯著膽子來的,這會被葉時歸一問,心裏就有些發虛。

難不成要問師叔,是不是得到師叔這個修為才能禦劍飛得像現在這樣高。

問這種蠢問題吧,聽起來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但是對上師弟師妹們期待的眼神,少年只好鼓起勇氣,吞了一口唾沫,語氣發虛地開口道:“弟子是想知道若是想像飛舟一樣飛得這麽高,得什麽樣的修為才行?”

築基期修士其實已經能禦劍到達這種高度,只不過越高的地方風就越大,別看在飛舟中感受到的只有微風拂面,那是因為飛舟的外層木板刻了陣法,將恐怖的颶風給化解成成輕柔的微風。

一般修士禦劍不會作死到要飛到這種高度。

葉時歸席地而坐,直接就同幾個少男少女聊了起來,趁機擺脫了剛剛奇怪的氛圍處境。

另一邊的劍宗,此時迎來了一個怪異的客人。

來人一身黑袍將全身罩得嚴嚴實實,連頭發絲都沒露出一根。

他說話的聲音就像烏鴉,十分的難聽。那人直接越過了宗門陣法,落在了劍宗最後一層陣法前。

劍宗宗主南宮黎越,洞虛初期修為,也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修真界顫抖的人物,人還沒出現,巨大的劍影已經懸掛在那黑袍人頭頂。

黑袍人也不躲,只幹笑了一聲:“老朋友見面就動殺招,過於熱情了一些吧南宮老兒。”

“是你。”一道身影出現在黑袍人身前,巨大的劍影消散落回南宮黎越手中。

他面露不愉,甩了甩衣袖:“進來說話。”

原本做防備狀的眾人見宗主將黑袍人叫到了主殿,雖略略松了一口氣,心裏不免還是一陣後怕外加幾分好奇。

“都散了吧。”

秩序堂的堂主發話,這些人再好奇也得壓在心底,不好再圍在一起嘀咕。

南宮黎越將人帶到主殿後,隔空倒了杯茶水推了過去,語氣有些不滿:“血老兄你不在鬼宗待著,跑我劍宗來做什麽?還是如此架勢,莫不是看我修為不濟,覺得我劍宗好欺負,特地來落我劍宗的臉?”

黑色兜帽被掀開,露出血玉有些猙獰的面容,他捧著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水後誇讚:“好茶,果然還是南宮兄這裏的茶最好。”

見南宮黎越不搭話,也不惱,直言道:“南宮兄這話說得可就過於自謙了,我哪有那膽子來你劍宗鬧事。只不過……”他話音一轉,露出一個十分有興趣的笑,“聽說青城派這幾日會來你劍宗,我想著許久沒見小時歸,過來沾沾南宮兄的光。”

血玉從前倒是人如其名,是個面容如玉的公子形象,只是他們宗門功法特殊,修為越高就越醜。在外面碰到長相醜陋,修為高深的修士十有八九就是血宗的人。

只有突破洞虛期,踏入渡劫期,容貌才能恢覆正常,且後期修為突破一次,就美一分。

血玉年輕時期就愛慕葉時歸,一聽說葉時歸出山門了,他就去必經之路假裝偶遇。

每回都要裝模作樣地沖葉時歸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接著厚顏無恥地攀緣分。

什麽葉兄,好巧啊,在這兒都能碰上你,如此有緣,不如結伴同行。

又或者葉兄也去那裏啊,正巧我也去,葉兄介意一起?

靈清子不放心葉時歸出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人。

最近幾年,也不知他是不是突然認識到自己現在的容貌實在過於嚇人,突然就想開,開始閉關沖擊渡劫期。

如今看來,應該是失敗了。

南宮黎越沒好氣地看來他一眼,警告了一句:“葉兄此行為的是劍宗和秋水谷,若是讓你沖撞了,你覺得秋水谷會如何?得罪了秋水谷,什麽後果你不知道?”

血玉如鷹一樣的眼睛轉了轉,將手中茶一飲而盡:“方才不過是和你說笑,不瞞南宮兄,此次前來,我有正事和你商量。”

“哦?願聞其詳。”南宮黎越臉色和緩了幾分。

夕陽西下,橘色的光將天邊暈染。

飛舟下是橘色的雲,更底下的山川河流中,黑夜已經降臨,天邊最後一點橘色也被黑暗吞沒。但是在飛舟上,周圍還是橘色的,只有雲層下方是靜默的黑夜。

幾個少男少女圍在葉時歸身邊,從未見過黃昏和黑夜被如此分明的上下切開,少男少女們驚訝地張大了嘴。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橘色如潮水般褪去,一輪巨大的月出現在他們眼前。

潔白壯觀,白色的月仿佛就在前方不遠處,飛舟只要往前一些就能撞進巨大的月亮中。

他們在這樣的景象中失去言語。

站在後方的上官雲拿著酒壺默默又飲了一口。

葉時歸轉過頭就和孟鶴軒的視線撞在一起,前者不自覺紅了臉,後者露出一個絢燦的笑,無聲地說:“師尊,今晚的月色很美哦。”

葉時歸的臉燒了起來,倉皇地收回視線。

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葉落雨落寞地收回視線,他的身邊站著一個還有點嬰兒肥的少年扯了扯他的袖子激動道:“師兄快看呀,我們好像要和月亮來個擁抱了。”

“嗯。”

第二日,無聊的他們玩起了飛花令。

單玩飛花令沒有懲罰就十分無趣,正好有個叫做梓楓的少女視線落在了上官雲的酒壺上,鬼靈精地提議:“輸的人罰酒一杯。”

“主意不錯,但是哪來的那麽多酒?”梓楓左手邊的一個少年問,正是昨日問話的行舟。

梓楓伸手比了比上官雲:“你笨吶,師尊那儲物袋收的酒都夠大家喝幾個月了。”

罵人時氣勢十足,說到哪裏有酒就虛了幾分,生怕讓人聽見。

行舟揉了揉腦袋,有些憨厚地問:“可是,師伯的酒,誰敢去要啊?”

幾個圍坐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們齊刷刷點頭附和:“是呀,是呀,誰敢呀。”

梓楓丹視線在眾人面前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一旁斜靠在船椽同葉時歸說話的孟鶴軒臉上,少女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伸手拍了一把行舟:“孟師兄啊,讓孟師兄和師叔說一聲,有師叔出面,師尊肯定會給的。”

行舟一手握拳拍了拍掌心:“說的有道理,但是誰去呢?”

天真的眼睛對上梓楓笑吟吟的鳳眸,後知後覺地豎起食指比了比自己:“我啊?”

“不然呢?”少女理所當然地反問。

其餘人紛紛附和:“師兄,快去吧。”

行舟癟了癟嘴,起身走到孟鶴軒身邊,壯著膽子咳了咳:“師叔,師兄。”

“要酒?”不知是有什麽高興事,孟鶴軒說話時嘴角都帶著笑。

行舟點了點頭,十分驚訝:“師兄是怎麽知道的?”

孟鶴軒視線落在那幾個看向這邊的師弟師妹,十分無奈:“你們討論的時候都不註意音量,估計上官師伯應該也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行舟臉色一白,僵硬地順著孟鶴軒視線望過去,四目相對,冷汗涔涔。

“好了,別嚇唬他了。”葉時歸適時出聲,“過去拿酒吧,不要喝太多。”

行舟點了點頭,僵硬地往上官雲那走去,路過師弟師妹們身邊時還看了梓楓一眼,露出一個“我被你害慘了”的神情。

微風卷起衣袖,少年拿到了酒,笑嘻嘻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葉時歸見孟鶴軒視線落在那群人身上,碰了碰孟鶴軒肩膀問:“想玩?”

“嗯。”

“閑來無事,不妨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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