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蕓，明天楊謹萱約我去圖書館肝作業，你來不來？”

接電話的時候秦蕓正在寫地理，沒有多餘的手拿手機，於是開了公放。

汪琪的聲音傳過來，她了然：“要哪幾門？”

“哎呀，我們是看重作業的人嗎？主要是好久沒見到你了，怪想你的。到時候咱仨一塊兒看書，看完了還能出門吃個火鍋，多好。咳咳，不過你寫都寫了，就都帶來唄。嘻嘻......”

軍訓結束一共才過兩三天，薛定諤的想念嗎？

秦蕓沒有熬到開學補作業的習慣，軍訓休息的時候別人都在玩手機，她就掏出作業刷刷寫，全宿舍都看見了，想想都知道現在應該寫得差不多了。

“可以啊，”江易朗的聲音插進來，“到時候我重點檢查你們倆的作業。”

“...........”

對面很長時間沒有聲音，秦蕓還以為她被嚇跑了，準備掛電話，汪琪的聲音才悠悠的傳出來，隱約帶著一點怨念：“你嚇死我了。不是，都放暑假了你倆怎麽還在一塊啊？”

秦蕓回答：“幹媽。”

翻譯：她是我幹媽，不跟我在一起在哪兒？

或許是怕汪琪又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秦蕓這一回福至心靈地提醒：“免提。”

剛準備吐槽的汪琪默默地把話咽回去。

為了給還得相處一年的班主任留下好印象，汪琪主動提高音量邀功：“本來程勇也要來的，我沒同意！”

江易朗坐在秦蕓旁邊打游戲，聽見班上的丫頭當著自己面找同學要作業抄才出言阻止。故而沒怎麽仔細聽，頭都沒擡隨口就問:“程勇幹什麽了你們不讓他來？咱班可不興孤立同學那一套。”

這個問題秦蕓會答：“他喜歡我。”

江易朗一頓。

游戲裏人物被對方一個大招秒了，順帶還丟了波兵。她看著暗下來的游戲頁面，索性關掉手機：“然後呢？”

秦蕓自己也不知道，於是順著問電話裏：“是啊，然後呢？”

汪琪完全沒想到這問題還能拋回來，尬笑打哈哈：“不是江老師你說班上禁止早戀的嗎？我不讓他倆見面，這不就戀不成了嘛哈哈哈....”

江易朗不吃她那套：“要真想見你還攔得住？”

秦蕓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和TA談戀愛？”

“那不然，”汪琪嗅到八卦的味道，連江易朗在聽都顧不上了，“喜歡一個人就要跟TA談戀愛，戀愛夠了就結婚。你連這都不懂？”

秦蕓搖頭，突然想到那邊看不見，還想問什麽卻被江易朗接了胡。

江易朗插話：“明天幾點集合？我開車送她過來。”

掛了電話，秦蕓扭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易朗：“喜歡一個人就要和TA談戀愛嗎？”

江易朗不想和她對視，但這時候躲避視線感覺更怪異，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她的目光。

秦蕓頭發長得很快，半長不長的垂到耳朵一大半的位置。盛夏天氣熱，江易朗怕她出汗悶，特意買了條發帶，在家戴著吸汗，出門也還行。  很多人長短發銜接的時候都會處於尷尬期，就跟很多換毛期動物一樣，醜得千奇百怪的。秦蕓這些天胖了點，臉上稍微多了點肉，身體卻依舊很單薄。這會兒出了點汗，頂著根紅黑相間的發帶，像個剛打完籃球回家的小男孩，旁邊一群姑娘排著隊送水的那種。

或許對於江易朗這個年齡層面的人來說，純粹的性別美感比中性風更吸引人。所以江易朗盯著她，怎麽看怎麽覺得秦蕓長發的樣子更好看。

“嘖，還是得把你的頭發留回來。”江易朗拍拍秦蕓的頭發，下了決定。

秦蕓不明就裏，順從地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所以喜歡一個人就要和一個人談戀愛嗎？”

江易朗：.......

倒黴孩子沒糊弄過去。

秦蕓逼問：“是嗎？”

“.......是。”

“那程勇喜歡我，我喜歡你，怎麽算？”談戀愛只能兩個人談這件事她還是懂的。

江易朗皺眉，還是想先明白一個問題：“你是為什麽會覺得你喜歡我的？”

秦蕓認真道：“軍訓你抱我的時候，我臉紅了。”

“我什麽時候抱過.....”哦，打完架她去撐腰的時候。

江易朗不解：“誰跟你說臉紅就是喜歡了？”

秦蕓賣隊友：“宋夏婉。”

“她說你就行啊？”

“陳秋看安東謙也臉紅。”

“他倆是一對？”

“嗯。”

江易朗：......

這群熊孩子就在眼皮子低下談戀愛，她一個做老師的居然還沒看出來！

開學就收拾他們，江易朗想，還反了天了。

意識到話題又被扯開，秦蕓堅持又問一遍：“所以......”

“不用所以了，”江易朗見她這一句都快叨叨成緊箍咒了，連忙打斷，“談戀愛要兩個人相互喜歡才行。”

“哦。”

“那幹媽，你喜歡我嗎？”

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江易朗突然覺得，短發其實也沒那麽難接受。

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江易朗強打起上課的精神來正色道：“喜歡。但不是想和你談戀愛的喜歡。”

她自己認不認栽是一回事兒，誘拐未成年少女談戀愛是另一回事。

秦蕓驚訝：“喜歡還分很多種？”

“不然呢？你喜歡你爸媽，你想和他們談戀愛嗎？”

“不想。”

“那不完了。你怎麽能確定你對我的喜歡是想談戀愛那種？”雖然戀愛來戀愛去怪肉麻的，江易朗還是想先把這個問題解決清楚。

秦蕓偏偏不如她意：“意思是我可以對很多人有很多種喜歡，然後和其中一個人談戀愛？”

江易朗：.......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渣呢。

她只能說：“這些你還不懂，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長大秦蕓懂，就是成年的意思。有了限定條件，這個邏輯就不難理解了：“等我長大了，我就懂所有的喜歡了。”

江易朗點頭：“是這個理。”

秦蕓也跟著點頭，似懂非懂地接著寫作業去了。

江易朗看她寫作業才想起來自己的游戲，忙打開手機一看，巨大的“失敗”兩字占滿屏幕，後臺顯示隊友把她舉報了，禁賽一星期。

江易朗無奈的嘆了口氣，關掉它打開旁邊一個剛剛興起的真人狙擊類游戲。

秦蕓瞄她一眼，說：“劉羽提醒我，只要看見你點開這個游戲就要給她發消息阻止她和你撞服務區。她說和你在一個地圖是對她的侮辱。”

“說了要喊老師，”江易朗總是糾正秦蕓的稱呼問題，盡管效果甚微，“什麽叫和她一個游戲就是侮辱，老娘玩得很牛逼好不好。”

第二個毒圈，江易朗操控的人物從樓上跳下來沒掌控好角度摔死了，排名八十六。

江易朗不信邪，又開了一局，這次還剩九十一人的時候死於一個炸彈碎片下。

秦蕓：“牛逼。”

江易朗：“......這個不許學。”

秦蕓“哦”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江易朗開車送秦蕓去見她幾天沒見甚是想念的同桌。

“別借她們作業抄。”江易朗囑咐。

實際上，暑假作業練習冊的答案壓根兒就沒撕，不想寫的照抄就行，也就秦蕓這種死心眼兒的孩子會老老實實做。

不對，秦蕓不是死心眼，是壓根兒不知道有答案和她要做作業有啥關系。在她眼裏，答案是老師要求訂正的時候參考用的，不是用來抄的。

不過也多虧秦蕓老老實實做作業，現在還能勉強沖二本。

“我說，”到地江易朗問她們，“你們又不是沒答案，看秦蕓的幹嘛？她成績很好嗎？”

楊謹萱被班主任識破意圖不敢說話，汪琪膽子大一點幹脆破罐子破摔地交了底：“主觀題又不能抄，只能找幾個人七拼八湊填嘍。”

江易朗瞇了瞇眼：“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本漫畫書在我這兒？”

汪琪立馬喪了臉：“老師我錯了。”

這回她考試不多不少進步六名，比江易朗的預期還要好一點。

江易朗從包裏把書拿出來還給她：“我說話算話，下午路過書店想買哪本自己挑，秦蕓付賬。她晚上回來找我報銷。”

汪琪本來覺得漫畫書能要回來都不指望了，江易朗還信守承諾答應幫她買新的，立馬喜笑顏開：“好！謝謝老師！”

江易朗笑了，本想摸摸她的頭，想起秦蕓還在，謹慎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秦蕓正在和楊謹萱聊天，沒註意這邊，這才伸手搓了搓女孩的蘑菇頭。

汪琪有點小愛美，耳朵上夾了一對小橙子，埋在頭發裏不容易看見，江易朗一撩就暴露無遺。

“這個好看，”江易朗打量她的耳夾，“回去鏈接私信我。”

“好嘞！”

考慮到自己在這裏孩子們玩不開，把三人送到圖書館裏面江易朗就走了。她一走，楊謹萱就忍不住和其他兩人說：“江老師和班上的狀態好不一樣啊。”

秦蕓點頭。汪琪大大咧咧地說：“都是年輕人，誰沒事兒跟咱政治老師似的死氣沈沈的，班上有威嚴，下了課不得放松放松啊。”

作者有話要說：

舉報！小江老師打游戲掛機！

有一說一，發現吃雞跳樓能摔死的時候我是震驚的。

歡迎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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