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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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嗯,”電話那頭陳敏的聲音有點模糊,“秦頌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我跟他現在在B國暫時回不來了。出去的時候跟你發微信了啊,你沒看到?”

江易朗翻了一下聊天記錄,那會兒自己在為秦蕓的事發愁,確實沒註意。

“動筆就有分!”當時的江易朗拿著空白的語文作文卷子滿屋子追秦蕓:“只要寫滿兩百字,你就有十分了;寫滿四百字,二十分啊寶貝!*”

秦蕓憑借體型優勢靈活地躲到沙發後,一言不發地望著她,身體力行體現了一個“不”字。

“餵?”陳敏拉回她的思緒,“在聽嗎?”

江易朗:“哦...哦,我在。怎麽了?”

陳敏不解:“所以秦蕓到底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又要回來?”

再不走我怕自己啃你家白菜,江易朗。但表面上還是答:“我怕她在我身邊呆太久想家,多少帶回來讓你們看看。”

“那肯定不會,”陳敏說得坦然,“就我目前來看我閨女還沒進化出這個功能。”

江易朗幹笑:“哈哈哈哈....”

不管怎麽說,送回去這招算是行不通了不過沒關系,她還有朋友。

淩晨兩點,江易朗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推開發現劉羽發型淩亂一臉陰沈地站在門口,身後還站著秦蕓。

“...............”

江易朗撓撓頭發,側身讓兩人進來:“出什麽事了?”

“你問她。”劉羽起床氣犯了,明顯極其煩躁,“睡覺睡一半書架倒了,一睜眼這倒黴丫頭一聲不吭站你床邊,要你慎不慎得慌?”

......不僅不慎得慌,還怪開心的怎麽辦。

好不容易把秦蕓安撫好睡下了,劉羽隨手拿了根煙抽起來,指著江易朗:“你別給老子跑,過來坦白是怎麽一回事。”

江易朗裝傻:“坦白什麽?哦,秦蕓晚上偶爾會夢游,聽她媽媽說過。在我這兒沒犯過這毛病,我就沒在意。”

“誰問你孩子了?”劉羽顯然沒那麽好糊弄,“我第一天認識你?你那寶貝幹閨女平時讓我照顧一會兒都得千叮萬囑的,你這又沒男人,突然把她扔過來跟我睡,你想幹嘛?”

“我.....”眼見要瞞不下去,江易朗也點了一根煙,“跟你說個事兒.....”

時間的流逝說快也快,眨眼間就到期末了。之前學校操場一直在裝修,等塑膠場地建好就開運動會,好巧不巧和考試撞了檔。一時間,野猴子們滿腦子都是運動會,哪有時間想覆習的事兒。

“我再重申一遍,”江易朗叩指敲黑板,“你們已經高二了,過半個月就是準高三,把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臺下有氣無力地應了聲“好”。

江易朗職教多年,深谙打個巴掌給一甜棗的道理,見威懾達到效果,又說:“運動會是你們高二最後一個娛樂活動,也是你們整個高中時期最後一個娛樂活動,都打起精神好好幹!”

“不是還有軍訓嗎?”單昀傻乎乎地問了一句,前天他進辦公室的時候聽到隔壁班老師在談。

班上一聽還有活動,立即喧鬧起來。

這孩子,以後不能讓他偷聽。江易朗想。

她清了清嗓子:“對,有軍訓。不過.......”她環視全班,破天荒調笑一句:“你們把軍訓當娛樂活動?”

“.........”

回想起去年的慘狀,一群人整齊地搖了搖頭。

“小蕓,你不看江老師的嗎?”汪琪坐在身旁,看著秦蕓從江易朗進門到現在頭也不擡一下,跟她的字帖較勁兒。

哦,江易朗嫌秦蕓字太醜,專門買了本字帖讓她練。

秦蕓聽到她說話,慢慢擡起頭,消化了一下,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指了指江易朗:“生氣。”

長期相處下來,汪琪對她沒頭沒尾的話一點就通,頓時震驚:“你生江老師氣了?”小情侶吵架?

秦蕓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臺上,江易朗看著後排的兩小只(自認為)無障礙聊天,心裏嘆了口氣。

跟了劉羽一晚後,秦蕓對江易朗的態度明顯差下來,或者說從她提出讓秦蕓回家後就沒好過。這幾個星期就沒跟江易朗主動說過話,實打實的玩兒起了冷戰。如果哪天江易朗服軟主動問她幾句,也只能得到高冷的一聲“嗯”。

不過要說收獲也不是沒有,秦蕓對待除了江易朗以外的人明顯比之前熱情多了,有問就有答。如果沒聽懂,還會做手勢讓對方重覆一遍,答起話來也盡量讓對方能理解。

收到消息的李瑛專門來了一趟,跟秦蕓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得出結論:在受到沖擊的條件下,秦蕓產生了主動和他人溝通的欲望,希望能通過溝通主動闡述自己的感受。

劉羽翻譯:“就是說你把人孩子惹毛了,這會兒逢人就想跟別人說你有多煩。”

江易朗:........

突然沒辦法吐槽。

眼看著期末越來越近,江易朗不想占課也得占,每天溝通各路學生家長的情緒:該抓早戀的抓,該罵不背書的罵。作為班主任,她甚至單獨占了一節課聽寫英語————英語老師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平時管孩子沒什麽威嚴,學生主動背單詞的少之又少。

天地良心,江易朗親耳聽見自己讀出某個單詞後臺下一陣哄笑。

你們江老師好歹也是英語六級好吧,江易朗心裏誹謗。

到了晚上,江易朗在浴室門口堵住秦蕓。

秦蕓:“......”

江易朗面無表情:“你的反應告訴我你不想看見我。”

秦蕓抓了抓頭發,側開頭,含含糊糊的說了句:“沒有。”

“是嗎?”江易朗向前走了幾步,保持著社交距離繼續問:“今天上課為什麽不擡頭?”

秦蕓聽罷,立馬轉身打算拿筆記給江易朗看。

江易朗識破她的意圖,一把抓住秦蕓的手腕:“沒問你筆記,今天班會我在上面講為什麽不擡頭?”

秦蕓用力擰了一陣,沒掙脫,只能轉回來看著江易朗,表情很明顯不耐煩了。

她眉頭緊皺,不太有形狀的頭發被抓得更亂了一些,因為用力臉上泛起一點紅。

江易朗打量一陣,突然發現了幹女兒短發紅著臉的魅力,忙松手移開視線,暗暗唾棄自己滿腦子汙穢。

秦蕓自然不會註意到這些,江易朗松了手,她也不再不耐煩了,只是看著江易朗,良久吐出:“謝一菀。”

“嗯?”江易朗不解。謝一菀是她隔壁新來的年輕老師的名字。

江易朗:“謝一菀怎麽了?”

秦蕓聽她這麽說,一下子更氣了,跺著腳就要走。

江易朗連忙攔住:“誒誒誒別走,謝一菀怎麽了?”

秦蕓怒瞪著她,半晌慢慢低頭,把毛茸茸的腦袋放到秦蕓擡起的手下,輕輕蹭了蹭。

江易朗了然。

前些日子自己當著秦蕓的面摸了一下謝一菀的頭,小丫頭記著仇呢。

她連忙哄:“不摸她不摸她,只摸你,好不好?”說著在秦蕓頭上摸了好幾下。

秦蕓看著氣消了點,但還是鼓著嘴。

對視半天,江易朗還是敗下陣來,認命地上前一步在秦蕓側臉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口:“不走了,以後還是住在這兒,行了吧?”

這下秦蕓是真滿意了,逼著江易朗在自己臉上又親了一口,傻笑著走近浴室。

算了,江易朗想。就這麽先待著吧,只要自己不越界,等到秦蕓畢業,分離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在江易朗的強勢試壓下,高二(1)班全員高度緊張地通過了考試,名次一躍上升至全年級第二。其中,秦蕓憑借出色的數學成績獨占鰲頭,拉起整個文科班數學平均分足足一分多,並憑實力把其他科目成績平均分拉下接近一分。江易朗保險算了一下,如果秦蕓想要上二本,起碼還要再多考八十分。

路漫漫其修遠兮*,江易朗拿著成績單發愁。

不過她愁歸愁,孩子們不愁,因為期盼已久的運動會終於要來了。

“加油!快點兒跑!”

“老吳你給我加把勁兒....”

“跑贏了我叫你爸爸!”

“兒子你給老子等著!”

長期的學習壓力把孩子們累的不行,好不容易熬到運動會,一個個發了狠的爆發起來。

“嘿,”劉羽竄到江易朗背後嚇她,“回神了,盯著什麽呢這麽著迷?”

“沒什麽,”江易朗被嚇了一跳。她從教室裏搬下來一套桌椅,這會兒正在給每個人的成績做總結,“你看秦蕓,除了數學一塌糊塗,我能怎麽辦?”

劉羽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分析,忍不住咋舌::“嘖嘖,要不說班主任辛苦呢,別人家都放松嗨了你還在這兒為成績發愁。一班這回考這麽好還不滿足你?”

江易朗嘆了口氣:“光看一個班有用?沒上二本的照樣沒上,我怎麽著也得把這群孩子送上大學吧?”

“包括小蕓?”劉羽笑,“你都這麽喜歡她了,不偏袒偏袒開個小竈?”

之前江易朗跟她說完,她就釋然了。不就是老師喜歡上學生嘛,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及時行樂。自己過快活了,管別人怎麽想。

江易朗聽了,表情頓時垮下來:“她是我名義上的幹女兒,我受她親媽委托照顧一陣子,怎麽可能做監守自盜的事。”

“叫你開小竈關監守自盜什麽事兒,你這人那,”劉羽誇張的搖搖頭,犀利點評,“齷齪。”

不等江易朗發作,劉羽立馬抱住她嘬了一口,調笑:“那相公,小娘子這就走了啊,下午還要參加傻逼領導安排的拔河。”

江易朗也笑:“快滾吧,下午給你加油。”

等人走遠,江易朗放下筆看了看班上,有孩子帶了零食,還有的偷偷帶了手機拍照聽歌,現在考完了試,江易朗懶得管。

她望了一整圈,最後和秦蕓的眼睛直直對上。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作文寫滿兩百字時分以下評分,四百字二十分以下評分。

*“路漫漫其修遠兮”出自屈原《離騷》第97句。結合上下文可理解為:道路又窄又長無邊無際。我這邊裁了下半句引用過來,小蕓成長之路還很漫長。

沒打算讓她倆這麽容易分開。

好像大部分校園文都會寫運動會?寫軍訓的倒是沒看見多少(快誇我)

再次重申一遍,本人也不是醫學生,不要把劇情帶入現實。對待自閉癥的患者們,一定要盡量維護TA們的自尊自信心,多一點肢體接觸能讓TA們有安全感。

歡迎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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