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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尋醫篇(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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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蘆葦,大雁回南。

“你們所說的神醫真就住在此處?”蘇清河策馬,指著遠處河邊的木屋問道。

“將軍,我們問過了,女神醫就在此處。還有一女的,似乎是神醫的妹妹。”一小兵肯定地回答道。

“那我便去看看,你們在屋外守著。”

“是。”

蘇清河下了馬,把馬繩遞給侍從,自己走至小院,敲響了木門。

“什麽人?”裏面傳出一聲沈穩的女聲。

蘇清河清了清嗓子,“在下蘇清河,想來請姚神醫做吾軍的軍醫。”

過了一會,門打開了。

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與蘇清河原先預料得不同,打開門的是一位笑得很燦爛的少女,生得一副好長相,明眸皓齒,只是肌膚白皙得有些慘白,看著卻是活潑的性子。

蘇清河被這個笑容感染了,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剛想說話,少女就又把門關上了。

蘇清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現在怎麽辦,他還要敲門嗎。

過了良久,門再一次打開了,這次打開門的是一位神情冷漠的女子,身上的藥味比剛剛那位少女更重,像是泡在了藥缸裏,剛剛出來一樣。

蘇清河明白眼前這位女子才是姚神醫姚婉婷,剛剛那位應該是神醫的妹妹。

“請進,蘇將軍。”女子側過身,示意蘇清河進門。

蘇清河頷首,走入屋中。

屋內,桌案上,地上都擺放著草藥,墻上掛著好幾副人體圖,而蘇清河眼尖得還看到了幾張八卦圖。

姚婉婷隨便找了一張木頭矮凳給蘇清河坐下,自己在一旁蹲著煎藥,“讓我做軍醫,可以,但你要許諾我一件事。”

蘇清河若無其事打量一圈屋子,沒有看到剛剛那位少女,這會聽見姚婉婷的話,沒有猶豫就問道,“神醫不妨先說來聽聽,如果我做得到,我一定答應。”

姚婉婷道,“對於蘇將軍來說應該不難,蘇將軍必須保證我妹妹和我的安全。不管發生任何事……”

蘇清河覺得姚婉婷話裏有話,來此前他專門派人查過,這神醫來歷不明,未有知師承何處,也不知是哪裏人,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說不準是惹了什麽仇家,逃難才逃到涼州來的。

現在恰逢大軍當前,他急需用人,顧不了那麽多了,想來他蘇清河也不至於保不住兩個女人。

“好。”蘇清河趁熱打鐵,“神醫何時可以到軍營?”

“明天。我需要收拾東西,明天你找幾個人來幫我搬東西。”

姚婉婷熄滅爐火,將剛剛煎好的補藥倒出,屋裏的藥味更重了,饒是在戰場上聞過腐爛鮮血味的蘇清河都覺得有些承受不了,擡手捂住了口鼻。

姚婉婷繼續道,“另外,我妹妹不跟我去戰場,她武功不好,身體羸弱,希望將軍能幫她找一個好住處。”

蘇清河聞言有些詫異,仔細思索道,“令妹是患何病,平時可有忌口,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

姚婉婷細細道,“四季不太能見風,見風則起紅疹難消,不可過食涼物,容易腹瀉胃痛。下雨天尤其註意不可著涼,碰涼水,染上寒意,易發燒,嚴重可能會昏厥。另外小妹膝蓋不太好,以前受過罰,偶爾會發疼。”

蘇清河聽完,汗顏不止。

這神醫的妹妹可是是瓷娃娃。

他本還想著在軍營中找地方安置神醫的妹妹,這樣姚婉婷還可以經常見到妹妹,現在看來,軍營那樣的地方並不適合,而且姚婉婷到時候忙起來,肯定就顧不上了。

蘇清河提議道,“不如讓令妹搬到我府上住吧。家中長輩剛走不久,家中丫鬟房間都是有的,神醫將令妹病癥和藥方寫給我,我讓人仔細照顧令妹,你看,這樣可妥當?”

姚婉婷往藥湯中又撒了一些粉末,拌勻了,準備端到後面房間,聽見這話,回頭對蘇清河道,“不妥。你府中魚龍混雜,我不放心我妹妹。”

蘇清河聽見這話,神色一凝。

沒想到這姚婉婷對他王府中的事情似乎很清楚的樣子,這鄉野神醫,果真不簡單。

蘇清河想提聲追問,忽得聽見簾後壓抑的咳嗽聲,撕心裂肺,頓住了動作,嘆了口氣,還是等姚婉婷出來再說。

姚婉婷過了一會出來,手中端著的藥湯已經幹凈。

蘇清河見姚婉婷無視他,又開始煎起了藥,一時間內心覆雜,硬著頭皮問道,“這也是煎給令妹的嗎?”

“是。”姚婉婷淡淡道,“我剛剛仔細想了想,還是讓令妹隨我去軍營比較好,至於住處……將軍可願讓令妹與你同住?”

蘇清河錯愕,“住我帳中?這對令妹名聲恐怕不太好……”

姚婉婷扇著爐火,道,“妹妹體弱,也不知還能活幾年。我和妹妹都沒有要嫁人的打算,我唯一心願就是能守著她盡量多活些年歲。將軍不用擔心妹妹的名聲,只要將軍盡力保護妹妹就好。”

蘇清河想了想,心生幾分憐惜,觀姚婉婷的模樣也不像是京城中那些妄貪富貴的女子,道,“那就這樣,我明日讓人來接你們。”

蘇清河請辭離開,姚婉婷補充道,“將軍最好再親自來一趟。否則我信不過。”

“……好。”蘇清河應道。

蘇清河出來時,天色已暗了大半,天空就剩下遠處一線黃。

侍從將馬牽過來,蘇清河翻身上馬,領著眾人就回到了永安王府。

蘇清河一下馬就被蘇清山擒住了手臂。

蘇清河一個扭身將蘇清山壓在了地上,笑道,“你這身手,三年都沒見長進。”

蘇清河松開蘇清山,蘇清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我本來就打不過兄長,這並不能說明我沒有進步。”

蘇清山和蘇清河兩兄弟笑著走入王府。

蘇清山道,“兄長,你去做什麽了?我今天一回來就去大營找你,你竟然不在。”

“去找了位神醫,請她來軍營做軍醫。”

“軍醫?他同意了嗎?”

蘇清河頓住了腳步,“明天我要去接神醫和她妹妹,你明天替我再去一趟軍營。糧草都準備妥當了吧?”

“嗯,都準備好了。”蘇清山轉念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這次跟尚京一戰又不知道到什麽時候能結束了……兄長就不想趁著這個空閑解決一下人生大事?”

蘇清河好笑地拍了拍蘇清山肩膀,“守孝期剛過,又是大敵當前,為兄哪有心情。你要是有看上的姑娘倒是可以帶回來看看。”

蘇清山嘀咕,“我倒也想啊……我就是想著,現在王府裏面冷冷清清的,還不如待在軍營了……”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蘇清河送走蘇清山,自己也往臥房走去。

……

軍營營帳中燭光微弱,一個嬌小的人兒正趴在案上寫著什麽。

忽得門簾被拉開,蘇清河走了進來,身上夾帶著鮮血和泥土的味道。

蘇清河像是陡然發現帳中多了一個人,下意識捏緊了劍柄,待想起來是姚婉婷的妹妹溫言,才放松下來。

帳中的藥香很快就蓋過了蘇清河身上的味道,蘇清河都覺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剛剛結束一場空惡戰,此時回到帳中不由輕松了很多。

蘇清河簡單解下外甲,和著被子躺下就準備補眠。

像他們這樣的人,有時間睡是奢侈,這次敵軍大敗,短時間不會再來,蘇清山也頂替他去了,他難得可以休息一下。

蘇清河是被熱醒的,一覺起來身上多了兩床被子,不用問就知道是誰的。

朝旁邊看去竟然沒有看到人。

蘇清河皺起了眉,趕忙翻身起來,就要出去找人。

他剛下床就看到溫言端著早飯進來,手和臉都紅紅的,想起姚婉婷說過的,不能吹風,心裏有些怒,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他心裏也不好過,語氣便有些強硬,“以後不要出帳子了,我會讓人把飯送進來。”

溫言聽見這話,瞇起了眼,把早飯重重放在桌上,走到自己床邊拿出筆在紙上寫下字,走到蘇清河面前給他看:

不要。

蘇清河發覺自己語氣太重了,連忙柔下聲,解釋道,“身體要緊,現在外面大冬天還刮寒風,你出去吹風會不舒服,你也不想每天多喝幾劑藥吧?”

溫言轉身到桌前,把饅頭塞進嘴裏,又低頭寫了幾個字,拿給蘇清河看:

我很好,我自己知道。

蘇清河突然覺得有些頭疼,他算是知道為什麽有些長輩會寵溺小輩了,有時候不是不想責罵,有時候是真的……舍不得下重口。

“你……”蘇清河還想再嘗試一下,一個饅頭就被塞進了嘴裏,眼前又是一張紙:

吃飯,閉嘴。

蘇清河頓覺無奈。

算了,溫言都這樣說了,想來到時候出了事情,姚婉婷也不會怪他沒做好。

溫言拿了個饅頭就做到桌邊塗塗寫寫,沒再理會蘇清河。

蘇清河這會好奇,走過去看溫言在寫什麽。

發現他根本看不懂,不像是現在通用的文字……

蘇清河也不多問了,吃著饅頭沾稀粥,偶有忍不住看溫言幾眼。

蘇清河看著看著就不由想起他們第一天見面的時候,溫言對他笑的場景,想不明白他怎麽會看走眼。

當時他還以為是個挺活潑的女子,沒想到不僅是個啞巴,還經常用冷眼看他,他好像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蘇清河一不留神把心裏話說了出來,“為什麽你那天要對我笑?”

溫言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蘇清河覺得這樣問是有些奇怪,連忙補救道,“我覺得你應該是喜歡笑的,是最近哪裏不滿意嗎,你可以跟我說……”

溫言提筆刷刷:

天天笑,不累?

蘇清河,“……”

好吧,是他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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