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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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做,轉眼間就到了趙見雲成親的日子。

涼州城徹底熱鬧了起來,比之前秋收的時候還要喜慶,路上都布滿了紅色的布條,道路兩側的客棧茶館二樓和路邊都站著不少人,等著看迎親的隊伍。

“看來趙大哥很是很受歡迎的。”蘇問趴在茶館二樓包廂的窗戶邊上,看著下面百姓夾道歡迎趙大哥的場景,不由心生感慨。

他和楚涵淵成親那會,他根本沒註意京城是不是也是這麽熱鬧。

楚涵淵看完手上的冊子,對簫騏耳語了幾句,走到窗邊,抱著蘇問的腰,把蘇問帶到自己懷裏,自己坐在蘇問的位置上,“賀禮已經讓阿良送去了,你不準備下去嗎?”

“等會去。”蘇問看了看天色,時辰應該快到了,”等迎親隊伍到了,我們再下去。

楚涵淵看到下面熱鬧的場景,不知怎的勾起了心中一弦,輕輕掰過他的臉,親了上去。

唇齒間幾乎沒有任何縫隙,楚涵淵死死地把握住了進攻的節奏,就如同他在戰場上的行事風格一樣,不會給敵人留一絲反擊的餘地,從城門口到敵人大營深處,他向來都是長驅直入,不畏懼任何阻擋。

蘇問還沒有反應過來,楚涵淵抱起蘇問就往包廂的榻走,還沒忘記用內力把窗給關上。

窗戶一關,屋內就暗了下來。

一只楓葉蝶迎風招展著,忽上忽下的翅膀帶著身子顫抖著,最後落在了鮮紅的楓樹上,與楓樹融為一體,風過,葉落。

爆竹和嗩吶的聲音從外面響起,蘇問耳邊充斥著歡喜的聲音,感覺周身的一切都消失了,自己像處在一片虛無,真實的只有眼前的人。

……

待兩人收拾好,從房裏出來已經快到正午。

楚涵淵喚人備好車,就抱著蘇問上了車,車內備好了厚實的軟墊,還有蘇問喜歡吃的茶點。

蘇問很自然地在楚涵淵懷裏找了個地方窩著不想動了,還動手掐了掐楚涵淵的臉,這家夥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我看到師傅了。”楚涵淵笑著握住蘇問的手。

蘇問瞬間精神了,“那我們……”

蘇問臨到這時又有些猶豫了,他和楚涵淵的武功都是師傅一手指教的,比起蘇父,師傅才是跟他們相處最多的長輩,他們成親都沒來得及通知師傅,師傅肯定會說他們……

“都怪你。”蘇問又狠狠地扯了扯楚涵淵的臉,“那時候那麽急作什麽。”

楚涵淵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蘇問指的是什麽,窗外的一條紅色綢帶映入眼簾,突然明白過來,揚起一個滿足的笑容,眼底卻仍有藏不住的細微恐懼,“急,真的很急。再晚一點,你就不見了……”

“我能去哪?記得當時是你要跟我吵,你還答應我會向皇帝求爵位,後面怎麽變成賜婚了,那時我真的是要被你氣死……”

楚涵淵聽見蘇問說死字,心裏一顫,連忙在蘇問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堵住他後面想說的話,“我的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蘇問聞言,心裏又有些不爽,“你覺得娶我是錯誤?”

楚涵淵被蘇問的問話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搖頭道,“我方法不對,我應該跟你先說一聲。”

然後……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還是會向皇帝求這個賜婚。

蘇問擡眼朝上看去,見他下意識回避跟自己對視,就知道他肯定是瞞著他什麽事還沒說,這時也不急著追問,“那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以後有事要先跟我說。”

“……”楚涵淵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

蘇問註意到馬車不再走了,伸手攀著楚涵淵的肩膀坐起身來,“到了?走吧,我們去給趙大哥賀喜。”

楚涵淵幫他整了整躺亂的頭發,才同他一起下了馬車。

結果一下馬車就見馬車前站著一位老人,留著長長的白胡須,拄著一根深紅色的拐杖,身子骨健朗,年歲雖已高,但眼神依然澄澈悠遠,叫人一看便知是個知道大學問的智者,看樣子似在等蘇問他們。

“師傅。”蘇問和楚涵淵擡手行禮道。

老人名喚徐卿,與蘇父結識多年,兩人算是忘年交。

徐卿見他們一同向自己鞠躬,笑道,“不錯的,你們兩人都是我的好徒弟。現在想想距離上一次見面,也沒過多久,老夫有些可惜,離京早了,沒能趕上你們大婚……”

蘇問見師傅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松了口氣,“如今趙大哥成親也是喜事一件,師傅不用太遺憾。”

“哈哈,老夫從未擔心過他,趙見雲一直都是穩重的人。倒是你們兩人,老夫可是一直很擔心你們,擔心你們兩人會因為小事分開,然後……。”徐卿笑呵呵地止住了話語,拄著拐杖慢慢地往趙府側門走。

正門都是賓客,他們都是趙見雲親近的人,不仿從側門進去,避開人群。

“啊?”蘇問沒懂,師傅為什麽會擔心他和楚涵淵分開。

楚涵淵卻是難得的不好意思了,“師傅說的是。”

“笨啊。”徐卿見蘇問納悶,笑著就是不解釋。

杜松瀚早就在等著他們了,“師傅。”

“都結束了嗎?”蘇問見這邊沒什麽人,比前廳安靜多了。

“趙大哥在前面招待賓客,我那點酒量就不摻和了,等下一杯倒,還要趙大哥派人送我回去。”杜松瀚見到師傅現在心情不錯,趕緊就把他決定去京城的事給說了。

師傅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你想去就去吧。”

杜松瀚開心了,給了蘇問一個眼神。

看吧,我就說師傅會同意。

蘇問覺得師傅還是不太願意杜松瀚去京城,便出口問道,“師傅可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妥當?”

徐卿捋了捋胡須,嘆了口氣,“此事當然不妥。他的功夫,太差。心性,又不足。”

杜松瀚,“……”

師傅就差說他一無是處了。

蘇問笑了,“師傅說的是,他還沒開竅,沒準去京城一趟就突然悟了。”

“老夫也是這麽想的。”

杜松瀚見師傅笑了,知道這件事情算是定了,“那我到時候就跟蘇問他們一起走。”

“行。”蘇問答應道。

……

柳妃表情凝重地看著宮女剛剛取回來的密信。

她兒在江南跟楚涵文打起來的事情,她是料到會發生的,楚涵文這些年春風得意,必然心氣很高,突然被廢太子,換了誰都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跟敵人坐在一間馬車裏。

這件事情,她兒也解決的不錯,楚涵文的名聲變得很差,現在街上小童都知道傲雲國前太子是個不惦念兄弟情誼的無能草包。

但現在……

她兒怎麽會突然昏迷不醒。

她就楚涵才一個兒子,楚涵才可千萬不能出事。

她本就不同意楚涵才跟楚涵文一起去江南這件事,奈何皇帝下了決心要讓他們兩一起去,她根本說服不了皇帝收回聖旨。

她不用派人去查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是皇後那個毒婦做的。

她還專門問柳家借了一支精兵去保護楚涵才,現在楚涵才卻還是出事了……

“皇後到——”

一聲傳喚,柳妃收起眼中的思量,把紙條卷入袖中,準備迎接皇後的到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來者不善。

披著大紅色及地外袍,眼角畫有胭脂紅妝的皇後進到殿中,一見到柳妃就笑道,“柳妹妹,快請起。本宮今日是想來問問你,年宴準備得怎麽樣了,可有需要本宮幫襯的地方。”

“年宴非同小可,還望柳妹妹一定要慎重對待,勿要敷衍了事,讓我們傲雲國失了臉面。”

柳妃內心冷笑,自己生了個蠢兒子管不好,還要來管年宴,面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姐姐說的是,妹妹最近的確忙得有些焦頭爛額,但又怕陛下問責,只好蠻幹了。姐姐要是真的心疼妹妹,不如姐姐去跟陛下說一下,讓姐姐來負責年宴吧,妹妹能力實在不足,恐怕只能從旁協助了。”

現在這個時候,皇帝是絕對不可能讓皇後和太子接觸國事的。

皇後和柳妃彼此心裏都很清楚。

皇後聽出了柳妃話裏的諷刺,自行找了個座位坐下才緩緩開口,“知道江南的事了?那你應該要知道……楚涵才的命,你兒子的命可是握在我手上,就知道我還想握多久了……”

柳妃收起了臉上的假笑,“你就不怕陛下問責,如今傲雲國,成年的皇子,就剩下兩個,我兒要是死了,我看你要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皇後用纖長的指甲輕輕刮了刮自己的臉,笑容更深了,拿起桌上一個飽滿的柿子放在手中把玩,“死了……不是更好嗎?你沒有選了啊……陛下也沒有選了,我們大家都沒得選了哈哈。”

皇後手上一個用力,橙黃的柿子水從皇後指縫間流出,滴在了桌上,地板上,跟著皇後的宮女馬上走上前來要幫她擦手。

皇後站起身來,隨手把爛柿子往柳妃身前一扔,嘲諷道,“爛東西,我是不要了,就不知道柳妹妹你……還要不要了。”

柳妃慌忙後退一步,她的宮女連忙上前攙扶,柳妃強忍著胸中的怒火,惶恐地看向皇後,“姐姐想做什麽。”

“本宮不想做什麽,只是有時候小蟲子太多,著實讓本宮煩厭,本宮便會忍不住……把他們一個個都給掐死。”皇後轉身走近柳妃,一腳踩上了剛剛砸在地上的爛柿子,輕輕撫上了柳妃白皙的臉,“不要再動了,本宮討厭不聽話的蟲子。”

柳妃看著眼前的皇後,一時手腳發軟,身邊攙扶著她的宮女雖顫抖得厲害,但還是扶住了她,否則她恐怕早就坐到了地上。

她一時覺得眼前的人非常的陌生,這個人真的是李相茹嗎,她怎麽覺得恍惚間她看見了另一人女人的身影……

柳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姐姐說笑了,姐姐如果對妹妹有什麽意見可以直接告訴妹妹,妹妹一定會改。”

“呵。”皇後站直身子,用宮女遞上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嫌棄地把手帕向後隨手丟在了地上,“那我就期待妹妹的表現了。”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會努力的。”柳妃藏在裙間的手緊緊地在手心攥出了一道血痕,她現在必須忍,她相信皇後不是無的放矢,這個女人一定是有了七八分把握,才敢大搖大擺地找上她,直接威脅她讓她老實些。

皇後輕笑著走了,柳妃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漸漸恢覆了冷靜。

“彩霞,去,讓柳常昌偷偷帶幾個禦醫去江南。”柳妃朝身份的心腹吩咐道。

扶著柳妃的宮女聽見柳妃的話,福身告是。

靜心宮中的其他宮女和太監輕著手腳上前收拾殿中的殘局。

柳妃見著地上被踩得沒有形狀的柿子,心裏沖上一股怒氣,咬牙止住口中欲吐出的穢言,“你們動作快點。”

“是。”眾人趕緊加快了手腳,把宮殿收拾幹凈,生怕惹怒她。

柳妃楞然坐下,想拿起榻上抱枕,手心一疼,才發覺自己剛剛太過用力,把手給傷著了,不自主地再次用力握緊了拳頭,疼痛感從手心躥上大腦,她才感覺到清醒。

皇後已經出手,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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