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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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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等閑入獄,對於賀家來說,那真的是晴天霹靂。

賀等閑可以說是賀家的主心骨。這些年賀家能成為江南第一富商,離不開賀等閑的努力。

先是他資助的秀才朱一筳做了江南縣令,再是他的女兒賀春玉入宮做了賢妃,他在江南也算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聲名具在。

如今被查出賄賂下獄,賀家人根本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以前不是沒有過賄賂官員的富商,但一般都是懲罰官員,慣沒有懲罰富商的道理,一時之間他們都摸不著頭腦,生怕突然自己也被抓進去了。

賀信之,知道為什麽。

他懷疑自己與太子通信的信件被人發現了,賀等閑是替自己頂罪的。

之前他們的計劃就是把錢家地契拿到,把水渠被毀的事情嫁禍給朱一筳和賀等閑,幫他們背鍋,然後他們好暗地裏重修水道,瞞天過海。

但是他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而且……

這明顯不是太子的手法!

賀家暴露了,太子肯定也暴露了。

這太子看似躲過一劫,他不一定能躲過,再加上太子囑咐給他的事情沒有做好,說不定太子還要找他算賬,他得馬上逃走。

賀信之拿了些不會透露自己身份的值錢物件,趁著夜色就從賀家後門溜了出去……

……

清晨,天空微微吐白,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寬敞的街道上見不到人影,岸邊停靠的小舟隨水流在河中飄動,岸邊柳條倩影微動。

忽得一人影躍上了柳天客棧二樓。

“主子,抓到了。”簫騏臉上掛著笑容,恭敬地對楚涵淵行禮。

太神了。

主子說賀信之今夜會逃,他果真逃了。

幸好他聽了主子的話,在後門蹲了半宿,真給他蹲到了賀信之,不然這人一跑走,還真的猜不到他會去哪裏,該去哪裏尋他。

“嗯。把人押回京城,送去百花樓,跟紅俏說此人賭術了得,交給她調教了。”楚涵淵穿著一件白色裏衣站在窗前,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賀信之是個聰明人,定會懷疑計劃暴露,賀等閑留下賀家那麽一大攤子麻煩,賀家個個都是唯利是圖的商人本性,他必然不會為了什麽賀家容面留下,用自己的秘密布置的資產填補賀等閑的漏洞,相反,他定然會棄車保帥,丟下賀家那些人,獨自逃走。

這人留著有用。

他來江南之前還在擔心銀子事情,紅俏給他出了幾個主意,他都覺得不太好。唐旭婳帶回的消息,關於賀信之設辦賭坊的事情,倒是給了他從京城官員兜裏套銀子的主意。

他跟紅俏聊起過此事,百花樓和其他酒樓茶館賺得錢也挺多,但是有些暗地裏的錢還得用別的辦法掙。

那些有錢的官員最是謹慎行事,不會把大錢花在明面上的店鋪,如果是賭坊就不一樣了……

他前世一直恪守本分,不賺這種錢。

這一世他明白,這種錢,他不賺,有的是人賺。

還不如他來。

楚涵淵看向窗外,從遠處蔓延過來劃破了黑幕的白晝,勾起了唇角。

就在這時,裏間穿來了一聲細微的聲音。

楚涵淵揮手示意簫騏快走,自己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柔聲哄道,“醒了?再睡會吧,還早……”

“……”簫騏覺得後面的事情不是他能聽了,轉身躍出窗去。

他不敢往正門走,萬一被王妃發現了,王爺又要解釋不清楚了。

……

皇宮,承寧宮。

皇後披著長發,坐在妝鏡前等宮女幫她梳妝。

她怔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容貌姣好,卻因為上了年紀,眼角還是浮上了些許明顯的皺紋。

她計劃了這麽多年的事情……

就這樣以她根本沒有想過的方式失敗了。

不,她根本沒有想過她會失敗!

“兒臣給母後請安。”楚涵文對著皇後行禮,他此時也是故作鎮靜,心裏一片冰冷。

他這幾日被父皇叫去城外的寺廟念經,說是要他休養生性,少殺戮少欲望貪念。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得知朱縣令被革職,賀家被罰,他立馬反應了過來,這是計劃暴露了,父皇想保護他才讓他離開朝廷幾日。

他越是看得明白才越是心驚,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父皇竟然一點沒準備責怪他,也沒有準備責怪母後的意思。

母後到底做了什麽讓父皇如此忌憚她,這是他這麽多年都沒有弄清楚的事情,當然他也不敢問,他自己也怕母後怕得要命。

計劃失敗,母後必然會暴怒。

皇後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又轉了回去,“終於來了?怎麽這麽晚?”

楚涵文心裏咯噔,母後是在怪他計劃失敗後怎麽這麽晚才來她這嗎。

“兒臣這幾日聽父皇的命令去了郊外的寺廟禮佛,故而今日有些遲了。”

楚涵文心裏坎坷地等著皇後回答。

“哦。讓你去禮佛?可真是有閑情雅致。”皇後語氣難辨喜怒,楚涵文一時也難分辨這說的是他,還是父皇。

沒等楚涵文想出個所以然,皇後興趣厭厭地說道,“說吧,誰幹的,查了出來吧,都這麽些天了。”

“從父皇那聽來是江南和京城的一些官員舉報異事,不小心暴露的……”

“噗,你不會覺得一個不小心能解釋所有事情吧?那到底是誰不小心暴露了!”皇後聽見楚涵文的話,神情驟變,猙獰了整張臉,激動地站起身來,幫皇後梳妝的宮女連忙放下手,跪了下來,害怕自己因為損傷了皇後的頭發而遭到懲罰。

“不小心,不小心!哪裏有那麽多不小心,到底是誰!”皇後用雙手用力地砸向梳妝臺,發出砰砰兩聲,嚇得楚涵文和宮女們都跪在了地上。

“母後喜怒……此事我覺得與楚涵淵脫不了幹系,怎會他一去江南,我們的計劃就暴露了,這太巧合了……”

“王家事也是他做的,我讓你派去刺殺他的人呢?都沒回來是吧,好啊,這楚涵淵有本事的,一只禿毛的鴨子也想飛出去……”皇後狠狠地把梳妝臺推倒在地。

桌上的瓶瓶罐罐應聲破碎,飄出各種奇異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快充滿了整個宮殿。

“好了,你現在馬上再派人去,殺了他,不要讓他和他那個男寵再有機會踏足京城。果然我跟那小兒天生犯沖!不該留他那麽久……”皇後沖著楚涵文怒吼道,臉上爬上了密密麻麻的皺紋,這一看和個六十老叟一樣。

楚涵文跪在地上,把頭壓得更低了,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直接消失在原地。

母後說的這些話太過於大逆不道了。

如果被父皇或者有心之人聽去了,他們這一宮中的人都會沒命。

而他根本沒有勇氣去阻止母後。

“是,我一定不會再讓他們有回來的機會。”

皇後聽到這話,冷靜了一些,面容平靜了下來,眼裏還滿是怨念。

皇後像突然發現了地上跪著的楚涵文似得,走到他面前,擡起他的下巴,“你是不是該選正妃?得好好選……”

“母後的意思是……”楚涵文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提及這件事情。

“只是突然想起,覺得這京城中根本沒有配得上你的貴女……”皇後的臉上慢慢地浮上了笑容,“我以前怎麽沒有想到呢……”

楚涵文楞住了,不會吧……

“下次你父親問起你此事,你就跟他說,這京城中,沒有你看得上的女子,你想娶外族的……女子。”皇後徹底恢覆了往日的端莊,坐在榻上,伸直了她細長的雙腿,在紅裙下若隱若現。

楚涵文心裏叫苦,“可是母後,太子正妃未來可是要做傲雲國皇後的,父皇不會同意此事的。”

皇後不悅,很是看不慣楚涵文這副束手束腳樣子,“我讓你去,你就去。不管用什麽手段,你必須給我做成這件事情。我們計劃這麽些年的事情就這樣泡湯了,現在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要你娶苗疆聖女為妻,我們苗疆人就可光明正大地踏入這傲雲國地盤!”

“是……”楚涵文起身就準備離開。

皇後又補充道,“還有,你不要給我忘了,解決掉楚涵淵他們。”

“是。”

待楚涵文走後,宮女們開始收拾起殿中殘局。

皇後饒有興趣地躺在榻上,用手玩弄著自己的長發。

忽然剛剛那名幫皇後梳妝的宮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珠泛白,渾身抽搐了起來。

眾人習以為常,當做沒看到一樣,繼續手上的工作,根本沒有人上前接觸那宮女。

再過了一會,那宮女徹底沒了反應,七竅流血,張大了嘴,頭發像是枯萎的雜草一樣,落了一地,嘴角流出的血液還泛著些許詭異的綠光。

幾個宮女緩步上前把此人拖了下去後,又有宮女拿著工具清理了那宮女留下的痕跡。

很快整個大殿煥然一新,除了還飄散在空中的香氣,再沒有其他東西能證明剛剛這座宮殿中發生過什麽。

沒有一個人驚恐,也沒有人喜悅,這就是承寧宮的日常。

皇後見人被拖了下去,頓時沒了興趣,“都下去吧。”

“是。”齊刷刷的宮女面如僵屍一般走了出去。

在承寧宮,是看不見陽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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