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告知

關燈
朱一筳走的時候還給他們留下了一本名冊,上面記載著太子在江南安插的人手。

朱一筳給出這麽多東西,其實也就是為了求蘇問二人能保他一命。

“可靠嗎?”蘇問有些擔心,這人現在能背叛太子,以後也保不準會背叛他們。

楚涵淵知道蘇問的顧慮。

他翻看了幾頁名冊,大部分人的名字跟他上一世得知的都能對上,這一份名冊應該是真的。

不過,他上一世這一會沒關註過江南的官吏調動,他根本不知道有朱一筳這個人,更別提接觸了,所以他也給不了蘇問一個答案。

“暫且看看。此事現在看來於我們有益。”

蘇問點了點頭,說的也是,沒人能看得到那麽遠的事情。

……

葉生朝快馬加鞭從苗疆趕回來,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剛到柳天客棧,就被簫騏喊去檢查錢夫人的屍體。

錢夫人的屍體,早被簫騏運到客棧後面小屋放著。

為了不給別人知道,簫騏還專門等到大半夜才跑去錢府給搬出來。

葉生朝上前看了看,從藥箱中取出一瓶紅色藥瓶,湊近錢夫人,將瓶中東西倒出到錢夫人嘴邊。

從瓶中緩緩鉆出一條黃色的大蟲,到了錢夫人嘴邊後,馬上像嗅到美味,爬進了錢夫人的嘴裏。

葉生朝笑道,“這是成了,你去請王爺和王妃來吧。”

簫騏去把蘇問他們請來的時候,錢夫人的屍體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泛白的肌膚此時變成詭異的淡藍色,頭發也從發根處開始變白。

蘇問緊接著看見錢夫人鼻子裏被推出來一只藍色的大蟲,後面緊跟著一只活的黃色大蟲。

葉生朝解釋道,“這是在下費了好大功夫從朋友那買來的解毒蠱,大部分的蠱都可以被它除掉。這錢夫人的確是種了蠱,而且時間挺長,看這變化,至少被種有一年之久。”

蘇問看著屍體的變化,心裏慶幸還好沒有觸碰屍體,這有些過於惡心了。“如果活人解蠱,會死嗎?”

葉生朝又取出紅色瓶子,引導著黃色蟲子鉆回去,“可能會,一般人會元氣大傷。看這毒都已經滲透進入錢夫人骨髓了,即使錢夫人活著,取出這蠱,估計也活不了太久。”

楚涵淵從葉生朝藥箱裏翻出一副采藥用的手套,戴上後探了探錢夫人的手臂,其皮膚都變得像紙一樣,裏面骨頭都摸不到。

葉生朝說的對,這毒一解,錢夫人的骨頭保不住,命肯定是也保不住了。

“你能看出這是什麽蠱嗎?”楚涵淵放下錢夫人的手臂,脫下手套,準備凈手。

“不能。”葉生朝臉上有些遺憾,“蟲太多太難辨別了。就算是在苗疆,也只有一些年紀很大的老人,看得多了才能認出一二,在下剛剛了解,實在是力不從心。”

“不過,這能害人的蠱並不多。苗疆也不是人人都會。蠱一般進入體內會陷入沈睡,直到接收到主人的命令才會開始活動,只要發現及時,還是能救回來的。”

蘇問有些不忍再看這具屍體,“絕情蠱,你可有探聽到?”

“嗯?怪不得……”葉生朝面露了然,“在下剛剛就覺得奇怪,這蟲取出來怎麽是死的,原來是***。這可真的少見。”

一時之間,三人都陷入了沈默。

既然這蠱少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這事還沒完。”楚涵淵下了決斷,“葉生朝你先下去休息,後面還有需要你的地方。”

“是。”葉生朝應道,轉身收拾藥箱,突然又想起來道,“這屍體最好還是火葬,不能土葬。”

“嗯。”蘇問點頭應道。也是,這屍體全是毒,怎麽也不能留著。

“後面,我們怎麽辦?”蘇問有些頭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事牽扯太多了,他們貿然插手,沒準還會被皇帝懷疑居心不良,到時候搞得左右受敵,實在不妥。

“交給我。我已經準備好了。”楚涵淵牽著蘇問的手出了屋子,吩咐簫騏火葬錢夫人,再給錢永薦送去。

“你做了什麽?”蘇問有點郁悶,“你總不告訴我,讓我覺得我很多餘。”

楚涵淵渾身一僵,本來還掛在嘴角上的笑容瞬間沒了,“沒有,你怎麽會多餘呢……我只是……”

蘇問抱胸看著他,等他解釋。

楚涵淵結巴半天沒說到底怎麽回事,有些垂頭喪氣,擡手摸了摸蘇問臉頰,低聲道,“我錯了。下次定不會瞞你。”

蘇問輕輕拍開他的手,哦了一聲,也沒再跟他追究。

楚涵淵心裏冒汗,他光想著把事情完成,完全忘記了要準備怎麽跟蘇問解釋,要是跟蘇問坦白,就避免不了跟蘇問提及前世的事。

他還不想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他把一切弄清楚,他一定會把一切都告訴蘇問。

看來下次事情還得想得再周全一些,不說瞞過蘇問,起碼不應該讓蘇問起疑。

……

皇宮,議事閣。

皇帝怒得把桌上的奏折全都掃到了地上,沖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咆哮道,“豎子!”

聽到聲音的太監德福急匆匆走進來,跪伏在地上,“陛下,息怒,萬萬要保重龍體,切忌動怒……”

皇帝聽見德福的話才緩緩地坐下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德福連忙上前給皇帝倒了一杯水。

皇帝顫著手端起茶杯,水在茶杯中一抖一抖,險些要流出來。

眼看茶杯快到嘴邊了,皇帝一個用力竟然捏碎了茶杯,碎片和茶水濺了皇帝一身,地上和桌上全是。

德福嚇得直接跪了下來,“陛下贖罪。”

皇帝的手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全身都在瘋狂地抖動著,可見是氣到極點了。

德福也抖得像篩子一樣,大氣不敢出,生怕皇帝拿他出氣。

過了良久,皇帝才平息下來,眼裏還可以瞧見怒氣。

“你起來,再給朕倒一杯。”皇帝沒管一身的汙漬,癱坐在椅子上,雙腿張開,雙手搭在椅子兩側。

德福連忙再給皇帝倒了一杯水。

這杯水終於到了皇帝嘴邊,被皇帝一飲而盡。

“你說……朕這個父親做得很差嗎?”皇帝眼神怔怔地看著空中,喃喃道,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問德福。

德福不敢輕言,但是不言又不行,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陛下……應該是有數的。”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似是很讚同德福的話。

他當然心裏有數。

他現在膝下四兒五女,比起前朝皇帝不知少了多少。

可是這裏面的鬥爭可一點都不少。

長子楚涵文,自出生就冊封為太子,這麽多年來不見一點建樹,他也從未起過重立太子的心思,他還以為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沒想到……

皇帝想起剛剛各官員上交的書信,恨不得馬上抽刀殺了那個孽子。

夥同苗疆,改修通渠,暗度陳倉。

叛國大罪,誰給他的膽子!

楚涵文……

他不敢,定是那個女人!

皇帝手上和臉上青筋都暴跳,嚇得德福又是一個俯身跪在了地上,不敢擡起頭來。

地上還有剛剛的茶杯碎片,他一時也顧不得那麽多,膝蓋跪在碎片上也不敢吭出一聲。

“起駕,承寧宮。”皇帝一甩袖子就要走去承寧宮。

德福連忙起身詢問道,“陛下可需先換身衣裳?”

明黃色的龍袍上沾上了茶水而變成了褐色,配上皇帝一臉怨恨的表情,氣色差極。

“不換,我到想問問那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麽!”皇帝頭都沒回往前走。

德福站起來,膝蓋上還在流著血,快速地簡單處理了一下,就追上了皇帝。

……

皇宮,承寧宮。

“李相茹,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你讓楚涵文做了什麽!”皇帝一進宮殿就指著榻上女人喊道,“賤人!”

皇後剛剛睡醒,頭發未梳,穿著大紅色的薄裙就坐在床邊,聽見皇帝的斥責,臉色都沒有變,托著腮笑著回道,“妾身可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他不是陛下的兒子嗎?妾身這個做母親的可管不了他。”

“你……你讓他去跟苗疆人勾結所圖為何,朕什麽沒有給你,你犯得著去引狼入室?”皇帝上前給了皇後一巴掌,狠狠一巴掌,聲音響徹整個宮殿。

宮殿中全部的宮女太監齊刷刷跪了下去。

皇後捂著臉似在哭泣,但事實上,皇後歪過去的臉上沒有任何傷心之意,反而露出了幾分戾氣,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皇帝怎麽發現的,不可能……

他們都做了這麽久了,難道就這樣功虧一簣?

絕對不行。

皇後緩緩轉上臉來,兩行清淚流了下來,一雙美麗的大眼映出了皇帝猙獰的表情。

“陛下,你不相信妾身,妾身說再多又有什麽用,妾身真的不知此事……我兒怎麽會跟苗疆有關系呢!你看看妾身,妾身是李家長女李相茹啊,怎麽會跟苗疆勾結,陛下,你這是在剜妾身的心啊……”

皇帝看著面前哭訴委屈的女人,眼睛開始恍惚了。

對啊,她是朕的皇後,鎮北將軍的長姐,怎麽會背叛他,背叛傲雲國呢……

皇帝好像突然醒了過來一樣,輕輕撫上了皇後的臉龐,“抱歉,是朕沖動了。是朕對不住你……”

皇後雙手握住了皇帝的手,垂淚道,“妾身都知道的,陛下太苦了……”

皇帝覺得自己好像直直地沈浸在了皇後的那雙眸子裏,一如初見。

“朕會處理好這件事的,都是那些官員的錯,與文兒一點關系都沒有。”

皇後聽見皇帝的話,嬌羞地把頭埋進了皇帝的懷裏,“妾身都聽陛下的。”

皇帝像是抱到了慰籍一樣,閉上眼享受這一刻的平靜。

他看不見的地方,皇後眼裏恨意漫了上來,都快要化為實質了。

到底是誰……

破壞了她的計劃,她定要把那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