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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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從賀彩衣那回來,心情有些沈重,他好幾次想告訴那婦人,讓賀彩衣不要再繡了,那些繡品多半早就被賢妃給毀了。

他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不過想想,即使說出口又能改變什麽呢?

賀彩衣仍然會繡下去,這是她的本能。

賀家仍然會逼迫賀彩衣繡。

蘇問長嘆了口氣。

他也不是神仙,什麽問題都能解決。

要是真這樣,他自己也就沒那麽多煩惱了。

蘇問回到客棧,楚涵淵還沒回來。

看來那些官員還真的挺能說的,對著楚涵淵這樣木頭還能那麽多話。

簫騏一直跟著蘇問,見蘇問愁眉苦臉,他心裏暗道糟糕。

王妃心情不好,主子心情就不好。

主子心情不好,他就要遭殃。

“王妃可要用膳?”簫騏輕聲問道。再難受也要先吃飯,等下主子回來發現王妃心情不好,還不按時吃飯,他就要加練了。

“嗯,隨便拿點小菜就好,我沒什麽胃口。”

“是。”簫騏松了口氣,不管吃多吃少,肯吃就好。

……

蘇問剛吃過飯,坐在桌邊準備給自己倒杯水,錢永薦就沖了進來,對著他哭道,

“蘇問……我娘走了……”

蘇問錯愕,“啊?”

“我娘走了……就在今天下午……”錢永薦眼眶通紅,沒有眼淚流出。

蘇問理解了一下錢永薦話裏的意思。

今天下午,也就是他跟著賀彩衣的這段時間裏,錢母去世了。

這不應該。蘇問努力回想見錢母時錢母的樣子,雖然氣色不太好,但是人還是健朗的。

蘇問的心沈了下去,“伯母因為什麽去世的?”

“不知道就……突然就走了。蘇問,我該怎麽辦,我不會打理家業,我做不好的,我會把家業都敗光的,我害怕……”錢永薦怔怔的,像是不敢相信這個現實,雙眼看著空中都渙散了。

“伯母屍體呢?你安頓好了嗎?”蘇問見他這個樣子,頓時覺得頭疼。

他雖然重情重義,看錢永薦是認識的人,多幫了他一把,但是他可沒想給自己找個累贅。

錢永薦似乎想賴上他了。

蘇問把視線從錢永薦身上移開,他覺得他是時候要離錢永薦遠一些了,免得給他一些錯覺。

錢永薦聽見蘇問問話,“怎麽安頓?我不會,蘇問,你肯定知道,蘇問你幫幫我,我給你做牛做馬,不,我給你做妾都可以!”

錢永薦直接撲向了蘇問。

蘇問聽見他的話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不察給他抱住了腰,掙脫不開。

“你這是幹什麽!松開!”蘇問萬萬想不到,錢永薦會來這一套。

“我不!你答應我吧,只要你幫我,錢府送給你也行……翼王肯定不會好好待你的,你肯定需要給自己找後路,這就是個機會啊!你幫幫我……”錢永薦抱著蘇問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都不肯撒手。

蘇問被他整得怒了,這人怎麽這般無恥!

“你給我松手,不然我給你把手給剁了!”蘇問覺得自己的腰被他抓得生疼,出聲威脅道。

錢永薦卻笑了起來,“你不會的,你不會這樣對我的,你那麽善良,肯定會幫我的對不對,你答應我,我就松開。”

蘇問正準備喚簫騏,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楚涵淵大步走了進來,徑直就把錢永薦的雙手折斷,扔出門去。

蘇問只聽見哢擦兩聲,身上一輕,就被楚涵淵摟住了。

楚涵淵手一碰到蘇問的腰間,蘇問就倒吸了一口氣。

楚涵淵大怒,“這是怎麽回事!”

蘇問本來還挺生氣,現在看楚涵淵比自己更生氣,自己就委屈了,“誰知道錢永薦突然發什麽瘋,我疼。”

楚涵淵見蘇問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心裏嘆了口氣,起身出去對著簫騏吩咐了一些事情,回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瓶藥酒。

“趴床上,我給你擦。”楚涵淵輕聲說著,帶蘇問走到床邊。

“可是……”錢永薦怎麽辦,他剛剛看楚涵淵下手可不輕。

楚涵淵皺眉,“不用理他,我讓簫騏去處理了。先把藥擦了,不然明天更疼。”

“好。”蘇問見楚涵淵堅持,也就到床邊把外套脫了,撩起裏衣,露出有些青的腰肢。

蘇問這一看才發覺錢永薦下手真的狠,這根本就是往死裏掐他才做得到了。

楚涵淵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他就知道那姓錢的不是什麽好東西,誰一見面就摟摟抱抱,恐怕覬覦蘇問已久。這會母親去世,來蘇問面前裝可憐。

一時之間,楚涵淵眼裏滿是烏雲,隱隱還能看見其中閃電,駭人得緊。

蘇問不敢說話,這錢永薦是他自己惹來的禍患。

他還以為自己運氣真好,一出京城,到江南第一天就遇到了故友。

如今看來還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擁有一個強大的母親,一個曾是潑皮的弱勢父親,錢永薦到底還是長成了一個無能的紈絝子弟。

時間過去那麽久,他不應該再把以前的印象留到現在。

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是每個人都在往前走,而只有你一個人留在了過去,還對過去念念不忘。

蘇問想著,眼裏就有淚水。

他仰起頭不想讓淚水流出來,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流淚。

他忍不住想得更多。

時過境遷,不是說笑的。

涼州還是那個涼州嗎,還會是他想回去的那個涼州嗎……

“啊!”突然腰間穿來一陣疼痛,蘇問忍不住驚呼出聲,眼眶裏打轉的眼淚也給激得流了出來。

蘇問覺得這也太丟人了,擦個藥也能哭出來,帶著一絲哭腔道,“你輕點。”

楚涵淵皺著眉朝他看過去,他感覺沒用多大力氣啊。

結果看蘇問竟然流淚了,以為自己真的用得太大勁了,輕聲哄道,“這傷必須揉開,你忍一忍,我待會輕點。”

“嗯。”蘇問幾乎是用鼻音回答的。

楚涵淵本來有萬般怒氣要發,見蘇問這副慘兮兮的花貓樣,瞬間啞火了。

屋子裏安靜極了,有些刺鼻的藥酒味在空氣中蔓延。

蘇問一時只能感受到楚涵淵的手沾著藥酒在他腰間的炙熱感,涼涼的藥酒也去除不掉的炙熱。

蘇問突然臉有些紅了,他覺得楚涵淵的手很大,骨節分明,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感覺到他每一根手指裏藏著的脈搏跳動……

楚涵淵看著蘇問白皙的背部多了幾道傷痕,他滿眼都是心疼。他不過是離開了一會,蘇問怎麽又受傷了。

哎,還是不能讓蘇問移開他的視線。

楚涵淵幫他擦完後面,手探到了他肚子上按了按,還往上探去……

“你幹嘛?”蘇問瞬間瞪圓了,撐起半邊身子看向楚涵淵。

楚涵淵一臉坦蕩,“看看你還有沒有傷。”

“哦。”蘇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自己坐了起來,撩起上衣看了看,確定沒有,又放了下去。

擡起頭向楚涵淵看去,楚涵淵又恰好轉過身把藥酒重新蓋好,拿到桌上放著。

蘇問看他有些僵硬的身形,挑了挑眉。

看來也不是他一個人……

楚涵淵也不是無動於衷……

楚涵淵當然不是坐懷不亂,他只是心疼蘇問的傷,克制著自己。

這會屋裏還飄著藥酒的味道,有些刺鼻又有些苦澀。

楚涵淵拿來件薄衫,走回床邊給蘇問披上,坐下說道,“錢家的事,我來查,你不要再插手了。”

蘇問攏了攏薄衫,俯身窩進了楚涵淵的懷裏,“嗯。”

楚涵淵自然地伸出手摟住他,小心地沒有碰到他的腰,身子還往床裏面坐了一些,免得蘇問掉下去。

“你不要想太多,你和錢永薦那麽久沒見了,你沒有想過他會這樣待你是應該的。更何況你現在可是翼王妃,如今他的母親去世,自己也沒有本事,肯定是想來攀附你。你莫要被他擾了心神。”

蘇問埋著頭嗯了一聲。

楚涵淵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自己說的妥不妥當,心裏有些急,恨自己嘴怎麽這麽笨,沒學點能哄人的。

“他不值當你如此難過,你就當他是個路人,路邊的阿貓阿狗,你救過,就夠了,你總不能救他一輩子。”

“別難過了,你還有我,我肯定是會保護你的。他這般傷害你,我定然不會放過他,等事情查清楚,我就把他剝了掛城墻上……”

“噗。”蘇問忍不住笑出聲來,以前都是他哄楚涵淵來著,這回倒過來,沒想到楚涵淵還挺會說的。

蘇問擡起頭,沖著楚涵淵眨了眨眼睛,笑道,“拜托,這裏是江南,又不是邊塞,還能把他剝了掛城墻上嗎。”

“你想,我就做。”楚涵淵嘴角含笑,溫柔地看著蘇問。

他們兩現在的距離很近,近到蘇問能從楚涵淵眼裏看到自己笑著的模樣。

“你就不怕……別人覺得你殘暴?”

“不怕。”楚涵淵肯定回答道,轉而又覺得不太合適,補充道,“只要你不覺得就好。”

蘇問突然想使壞,“哦?那如果我覺得呢?”

楚涵淵沒回答,在蘇問額間落下一吻。

“那我也食之如飴。”

凡你所想,我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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