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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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和楚涵淵在茶館隨便吃了點東西,走出茶館才發現天色不早了,已經快到徬晚了。

這的人家大多臨水而居,出門便可窺見細波漫流。

金色的黃昏映著江水,穿過岸邊垂柳的縫隙,落到了這江南路上。這青磚綠瓦都染上了一層厚重的暗金色,人影變得很長很長,慢慢地融入屋檐下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不愧是江南。”蘇問牽著楚涵淵的手走上一座白石小橋,看著遠處快要落入水中的落日,發出了一聲感嘆。

蘇問下了橋以後,用手輕輕摸了摸飄過來的柳條,“這的景色跟京城真的不一樣。”這會都已經秋天了,還有嫩綠的柳條。

楚涵淵看著金光籠罩下的蘇問,一時入了迷,過了一會才應道,“嗯。”

蘇問都習慣他一直盯著自己了,這時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著看回去。

楚涵淵先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緊了緊握著蘇問的手,“我們回客棧嗎?”

“你不想看看這江南的夜景嗎?”蘇問眼底有些蠢蠢欲動。

“不急在這一時。”楚涵淵有些不讚同,他還會在江南待些日子,不用急於這一天。

蘇問說不累,但是眼底都有些發青了。

“啊……我想今天嘛。”蘇問湊近楚涵淵的耳旁呼氣道,“夫君,不如就從了我吧,嗯?”

楚涵淵只覺得那聲嗯把他半邊身子都叫麻了,下意識就說了聲好。

蘇問聽到好就高興地拽著楚涵淵往前走去。

楚涵淵看著他彎彎的眼睛,也勾起了唇角,擡腳跟著。

……

江南的夜晚算不上多熱鬧,但是人卻是很多的。

好在蘇問和楚涵淵都是有經驗的人,他們盡量貼著墻走,或者是往靠河小徑走,這一路上也沒擠著什麽人。

他們兩個人也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只是這樣兩個人牽著手走在綠柳之下,也別有一番滋味。

夜色的掩護下,也不用擔心有人認出他們,他們也不用去理會那些世俗,就像是一對被關了許久的鳥兒,終於飛出了籠子,心情很是輕松愉悅。

突然,幾個孩童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眼看就要撞到蘇問。

楚涵淵忙把人護在身後,那幾個孩子直接撞到了楚涵淵的大腿上,這一撞,他們真的撞到了鐵板,全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楚涵淵冷冷地瞥了一眼他們,嚇得他們連滾帶爬地就跑了。

蘇問看著這一幕躲在楚涵淵後面笑得直不起腰,手不停地拍著楚涵淵後背。

楚涵淵轉過身,寵溺地看著他,“有這麽好笑嗎?不過是群不好好看路的孩童。”

“不,不是他們好笑,是你太好笑了哈哈哈哈。”蘇問笑得不行,努力讓楚涵淵聽得清自己在說什麽,“你怎麽那麽兇哈哈哈……”

楚涵淵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真的很兇嗎?”

蘇問看楚涵淵這副緊張模樣,笑得更歡了,“兇,可兇了,你沒看見剛剛那些孩子被你嚇得屁滾尿流的哈哈哈哈。”

楚涵淵眼裏黯淡了不少,他原來在蘇問心目中那麽面目可憎嗎……

蘇問剛剛平覆下來,擡眼就撞進了楚涵淵深深的眼瞳中。

“涵淵。”蘇問開口叫道。

楚涵淵沒動,他不知道蘇問想對他說什麽。

蘇問的手撫上了他的眼,“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楚涵淵楞住了,看著笑盈盈的蘇問,他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你不覺得……我的眼睛很兇嗎……”連禦天府的人都說他目含兇意,生來克親。

“兇啊,但是我喜歡!”蘇問放下手,握住了楚涵淵的手,“不兇的話,我當初可能還不會同意做你的伴讀呢。”

二皇子楚涵才和三皇子楚涵淵,他最後選了楚涵淵,就是因為楚涵淵的這雙眼睛,即使身處逆境而不屈,即使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也沒有放棄去爭取選擇的機會。

這是楚涵淵,也是他。

他當時只是想選個夥伴,能夠和他一起活下去的夥伴。

所幸的是,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後悔過這個選擇。

楚涵淵這才明白自己會錯意了,蘇問從來都沒有嫌棄自己,全賴自己想多了。

他看著眼前,燈火闌珊處的蘇問,恍若隔世。

就這一會,他就誤會了蘇問一次,那他前世又當錯過了多少次機會……

他不敢想。

前世像一塊刀橫在心上,永遠也不會愈合了。

他真的有資格去觸碰現在的幸福嗎。

“花船那好像要放煙火,我們走過去點吧。”蘇問拉著楚涵淵就要往前走。

楚涵淵這下沒動,立在原地一步未動。

蘇問疑惑地轉過頭,正欲問他。

楚涵淵就在這時猛地將蘇問拉入懷中,力氣之大仿佛要把蘇問融入血肉。

蘇問想讓他松開一些,他快要喘不過氣了,這人怎麽突然發起了瘋。

楚涵淵沒理會蘇問的掙紮,低下頭狠狠撞上了蘇問的唇,一手死死地禁錮住蘇問的腰肢,一只手攀上了蘇問的後腦勺。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個吻,這是一個純純帶著情欲的吻,是楚涵淵放縱自己的結果。

他不想再猶豫寡斷,再錯過。

他從心而為,只惜此時。

他要吻他所愛。

蘇問感覺這人和脫韁野馬一樣,橫沖直撞,唇肯定都出血了,掙紮半天見他都沒反應,直得咬破了他的舌頭,這下楚涵淵才停了下來,但是很快,楚涵淵又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樣,繼續了他的動作。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像極了楚涵淵此時的狀態,霸道而蠻橫,讓人有些發苦,又讓人有些上癮。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問感覺自己都要窒息暈倒了,楚涵淵才緩緩恢覆了理智……

最後的時候楚涵淵還舔了舔蘇問的唇破的地方,像是討好一樣。

蘇問本來剛想上來的火氣,瞬間就下去了,罷了罷了,就讓他瘋這一次吧。

“好了嗎?楚涵淵。”蘇問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嗯……”楚涵淵也知道自己有些過了,乖乖地低下了頭。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麽,氣氛有些尷尬。

蘇問率先往前走了幾步,見楚涵淵還楞在原地。

“餵,還不走,你要在那裏發芽嗎?”蘇問打趣道。

楚涵淵這才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著。

蘇問還以為這人應該臉皮挺厚的,現在卻像個小媳婦似地跟在身後,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他怎麽著他了。

於是悠然停了下來,舉起了一只手,用眼神示意他,手呢?

楚涵淵眼神亮了,忙上前抓住了蘇問的手。

十指交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是你我回答彼此最好的答案。

……

江南,賀家。

江南賀家名不虛傳,富可敵國,這一眼望去,議事堂中一切都是精貴物,隨便一樣拿出去都夠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住行。

“你說什麽!錢家那小兒把地契什麽的都拿回去了?”賀家家主賀等閑不敢相信,他計劃了這麽久,眼看就要完全把錢家拿到手了,現在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他怎麽拿回去的?朱縣令幹什麽吃的,我讓他當縣令,他怎麽當的!”賀等閑滿是皺紋又幹枯瘦癟的臉上此時猙獰得像是從地底爬上來的骷髏人。

“父親,冷靜,此事不怪他。是翼王取走的。”他面前站著的年輕人是賀家長子賀信之。

賀信之長得跟他父親一樣,高高的顴骨,凹陷的眼窩,一看就是奸人之相。

賀等閑聞言,鎮靜了下來,“翼王?他就到江南了?賀春玉不是說後日嗎,她可真是個白眼狼。我把她養這麽大,她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個廢物。”

賀信之臉上露出了讚同,“父親說的是,不過一個小小的賢妃,她也真當自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這翼王為什麽會搭理錢家小兒?翼王是這麽管閑事的人嗎?”賀等閑想不通,這錢家小兒怎麽就突然被翼王青睞了。

賀信之提醒道,“父親是忘記了嗎?我們在涼州那會,那錢永薦跟翼王妃可是好友。”

“哼,不過是幾個乳臭未幹的小童,到底是錢家小兒手段多。”說到這,賀等閑掃了賀信之一眼,“你也是個廢物,我那時候讓你多跟蘇家的人來往,你跑去哪裏去了?不然這會還輪得到他錢家翻身!”

賀信之低下頭,勾起了唇角,“父親教訓的是,是我過於愚蠢了,那時候竟然沒有領會父親的意思,以致於錯失了良機,我現在真是悔恨非常。”

賀等閑指著賀信之就罵,“你知道就好,你那些弟弟們比你還要靠不住,這賀家我怎麽放心交給你們?你們難道想讓我百年後都不得安眠嗎?”

賀信之頭再往下低了低,看樣子完全承認自己的錯誤,接受賀等閑的指責。

但是他的笑容其實更深了。

他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擺脫這個老東西了。這老東西還等著他那個妹妹在宮中生個皇子,好來爭搶皇位。

真是癡人說夢。

這翼王來的正好。

他和太子所布下的這盤棋的棋子,算是都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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