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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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又出事了。

好幾百名太學子弟鋃鐺入獄,罪名是購買禁藥。

王家和司馬家,因利用皇家漕運特權,運送違禁品,全族被問罪,發配邊疆。

王致遠想不通,怎麽一覺起來,天就變了呢,他昨日還是京城王家貴公子,今日怎就成了朝廷罪臣,貶為了庶民。

“我不服!定是蘇問搞得鬼,他一回京,我們王家就出事,定是他作得祟!”王致遠面目猙獰地吶喊道。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更何況負責押送他們的人正是他最討厭的人,翼王楚涵淵。

楚涵淵此時著緞白色親王袍,袖口和領口都由金絲繡著皇家紋路,騎著紅棗色的駿馬,行在隊伍最前頭。

楚涵淵聞到王致遠的聲音,心中不耐,“把他嘴給堵上。”

“是。”很快一個士兵跑到王致遠面前,把抹布塞進了他的嘴裏。

王致遠口不能言,只能瞪著一雙眼看著楚涵淵。

楚涵淵好不理會他的目光,招了招手,示意後面跟上。

他們的隊伍就這樣從王家穿過集市,直直往西門去了。

路過集市的時候,人們都對著被士兵押著的王家人指指點點。

“你看,這不是王致遠嗎?他也有今天……”

“想不到啊,這王家枝繁茂盛的,也有被人一鍋端的一天。”

“哎,快別說了吧。這王家人就是貪心不足,都那麽有錢了還要貪圖那一點蠅頭小利。”

“那怎麽是蠅頭小利?這你就不懂了,這漕運每年能賺多少錢啊,你恐怕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

“罪有應得。這翼王還真是有本事的,這又是擊退蠻族,又是清查朝廷貪汙,實乃本朝之幸。”

“這不好說,你看翼王那張臉,真的活像個閻王,你說翼王妃受得了他嗎?”

不知誰突然提及到了翼王妃,這群百姓突然想起了一月前那場盛大的婚禮,頓時群情激動地討論了起來。

“你說,翼王妃現在還活著嗎?這一個月都沒聲了一樣……”

“你瞎說什麽呢,前幾天我還在閆府前見過這位翼王妃,人家沒準好著呢。”

“你這胡說。你見到就過得好?要我說,這翼王定是強迫翼王妃嫁給他的,你們是沒看到,那日成親,翼王妃可是被翼王抱著下轎的……”

“翼王和翼王妃感情好,夫妻兩抱抱怎麽了?怎滴你有如此齷齪想法。”

“哎呀,你們真是偏頗了。我前些日去了百花樓,你們猜我見到了誰?正是翼王妃啊。你們誰能想到,翼王妃竟然會去百花樓。”

“真的假的,可別是你胡扯的,敗壞翼王妃名聲。”

“句句屬實,有一句假,天打雷劈。”

“你這麽說,我在百花樓,好像也看到過一人跟翼王妃身形特別相像的人……”

“你們都忘記了永安王上京的事情嗎?這必然是兒子被欺負了,不然永安王犯得著這麽急嗎?”

“所言有理,沒準還真的是這麽一回事……”

樓下的百姓沸沸揚揚地討論著,誰也沒有註意到正主現在正在二樓倚著窗,聽著樓下傳來的對話聲。

“王妃……這都是百姓瞎說的,當不得真。”阿良有些擔憂地開口道。他是知道蘇問沒有去外面跟別人廝混,但是這些百姓不知道。

蘇問聞言笑了起來,“我心中有數。”

他與楚涵淵是很久沒有在這些百姓面前亮相了。可能百姓對他們的最後印象就是那日班師回朝,他和楚涵淵兩人鐵著臉,騎著馬從南門走過。

別說百姓也沒想到,他們兩人很快就成親了,就連蘇問自己也不敢相信。

如今有他與楚涵淵不和的消息,不足為怪。

只是……繼續放任下去,也不太好。

蘇問沈思了一會,正巧這時樓下變得更熱鬧了。

楚涵淵押著王家人正走到樓下。

往日楚涵淵都愛深色衣物,今日偏生穿了一身銀白正袍,腰間別著他的佩劍,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顯得他俊美得不似凡人,那目光淩厲如刃,叫人一看便知此人該是在馳騁沙場的戰神。

蘇問心中一動。

翻出窗去,嚇得阿良直呼,“王妃,你這是……”

蘇問手撐著窗邊一用力,人便輕似浮雲一般騰空而起。

楚涵淵心中一動,註意到頭頂的陰影,擡起頭去,正巧看到蘇問的動作,急忙張開雙手,想接住蘇問。

蘇問就沖著楚涵淵去了,張開手抱住了楚涵淵的脖子,躍入楚涵淵的懷裏瞬間,面上滿是笑容。

楚涵淵接住了他,心裏松了一口氣,知道他在與自己開玩笑,只好寵溺一笑,“今日怎麽想起這一出了。”

蘇問笑著松開手,轉正身子,背靠在楚涵淵胸膛上,小聲說道,“只是偶遇你……這樣比較快。”

“嗯。”楚涵淵臉上也不覆剛剛嚴肅,掛著淡淡的笑容,勒著韁繩,繼續往前走去。

“我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蘇問看著兩邊退散的百姓,輕聲開口。

楚涵淵溫柔地回答,“不會。我只需要把他們押送到西門。到時候自然有別的人會負責押送你們到邊疆。”

“嗯……那就好。”蘇問微微點了點頭,“不過,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釋一下,你什麽時候查出王家和司馬家有問題的。”

蘇問其實挺驚奇的,楚涵淵竟然能把權謀玩得這麽好。手段老辣得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倒是挺像蘇父他們這個年紀,在朝堂上已經待了一段時間的人。對朝廷和政局都有了很明確的把握。

“機緣巧合。”楚涵淵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太好,又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我都處理好了。”

蘇問挑了挑眉,這是不想告訴他咯。

楚涵淵見蘇問沒說話,心裏有些緊張,他不太想告訴蘇問上一世的事情。他那時真的太過愚蠢,吃了很多苦頭才慢慢習慣身邊沒有蘇問的生活。那是他不願意再去回憶的事情,即使是對著蘇問,他也不想說。

過了半響,蘇問才嘆了一口氣,“註意安全。”

楚涵淵不想說就算了,他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前日他才剛剛查出莉娜與王致遠等人的勾當,至於禁藥來源,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就聽聞王家和司馬家被處置的消息,這一切都連上了。

他是半個月前才對此事起疑,那麽楚涵淵呢?他是多久前就開始籌劃此事?

楚涵淵聽見蘇問嘆氣,僵硬住了身子,有些手足無措,他好像把事情辦糟了……

蘇問感受到楚涵淵不自在,反手拍了拍他的臉,“好了,沒事,以後有什麽事記得跟我商量,別一個人悶頭幹。”

“嗯。”楚涵淵這才松了一口氣,只要蘇問別生氣就好。

……

押送司馬家是大理寺卿魏雲宣,兩支隊伍在西門匯合。

蘇問從馬上下來,很快看到了一個熟人。

司馬宇文。

而司馬宇文看到他似乎有話想跟他說。

蘇問指了指司馬宇文,詢問魏雲宣,“我能跟他說會話嗎?”

魏雲宣摸了摸胡子,“當然可以。翼王妃請便。”

蘇問指了指司馬宇文旁邊空地,示意他走到一旁再說。

兩人走過去後,司馬宇文率先出口問道,“莉娜……她還好嗎?”

蘇問沒看他,看著不遠處的楚涵淵,沒回答他的問題,“你覺得呢?”

司馬宇文陷入了沈默,他是明白的,眼前這個人才是太學子弟真正崇拜的人,也是莉娜真正喜歡的人,他從始至終不過是個替代品罷了。

莉娜身份卑微,想必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其實,你很不錯。”蘇問看向他,他姣好的容貌上還有他之前打他的印子,沒有完全消下去。

蘇問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都食之上癮,而你身在局中抵住誘惑,根本沒有碰那玩意。”

蘇問剛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佩服司馬宇文的。在親人和好友都吸食毒物時,他竟然能保持住本心,不與之為伍。他是個有操守的人。

如今身陷困境,還能不忘故人,也的確是值得他欣賞的人物。

司馬宇文苦澀地笑了,“可惜,我還是……”成為了罪惡的幫兇。“此次一去,那就是遙遙無望了……”

蘇問看他這副模樣,就忍不住用手賞了他一個栗子,“往後日子還長,想開點。天下之大,遠超你的想象,邊疆再遠,遠不過生死之間。你總會找到你為之努力的方向。現在輕言人生無望未免太早?”

司馬宇文摸著額頭,竟然一下子開懷笑了起來。

一時之間人都朝他們兩人看了過來。

蘇問“……”,這人別是被他給敲傻了。

“蘇問。我算是知道……”你是如何成為大家心目中信仰的了。

“知道什麽?”

司馬宇文慢慢收起了笑容,只是微微朝上翹起的唇角昭示著這人心情很好,“沒什麽,以後有機會再說。”

蘇問也沒再問,“有這種想法就很好。只要活著,總會再相見的。”

對,只要他活著,他總有一日會再回京城。

司馬宇文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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