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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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這一覺起來,感覺還不錯,沒有感受到宿醉的頭疼感。

他還記得昨晚上的事情,看向身側,床上已經沒有人了,但很明顯的有人睡過的痕跡,用手摸了摸,已經涼了,應該起來挺久了。

“王妃,起了嗎?”窗外傳來阿良的聲音。

蘇問皺了皺眉,王妃這稱呼……罷了,以前什麽沒被叫過,這算好聽的了。

“嗯,起了。”蘇問坐起身來,穿上鞋,換好衣服,在阿良的伺候下開始洗漱。

蘇問想戴昨日那支玉簪,找了找卻沒找到,“我昨日戴得那支玉簪呢?”

阿良回道,“王爺好像拿走了,似乎玉簪昨日不小心磕到了,王爺就拿去修補了。”

蘇問挑了挑眉,一個玉簪也這麽節省,只好換了一個玉冠戴上,“那你們王爺人呢?”

阿良笑著答道,“在等王妃您用早飯。”

蘇問頓了頓,他還以為今天又看不到楚涵淵人了,沒想到他還會等他用早飯。

蘇問洗漱完便往正廳走去。

……

他到正廳的時候,楚涵淵正在等著他。

蘇問看到楚涵淵穿著王爺官袍有些奇怪,“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會穿這身?”

楚涵淵無奈地笑道,“等會要進宮。你和我,兩個人。”

蘇問剛坐下,聽到楚涵淵這話,胃口瞬間沒了,早飯都不想吃了,“不是不用去嗎?怎麽突然又召見我們?不會是你又犯什麽事了吧?”

楚涵淵夾了一個包子到蘇問碗裏,“沒有。但是我大概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

蘇問咬了一口包子,鼓著腮幫子含糊道,“他想幹甚麽?”

楚涵淵又給蘇問成了一碗粥,“他不想見到我們,但是皇後開口,他一定會同意。”

蘇問反應過來了,皇帝一直以來都很厭棄楚涵淵的存在,但皇後不一樣,她對楚涵淵關註太多,經常會詢問宮女太監楚涵淵做了什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關心,分明是明目張膽地在監視楚涵淵。

這很奇怪。

貴為後宮之主,李氏皇後有必要這樣註意楚涵淵嗎?

之前楚涵淵的母親地位低下,對她沒有絲毫威脅,再來皇帝專寵李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是個癡心人,與李氏相識於年少,一見傾心,如今更是讓她寵冠後宮,恩寵不敗十幾年。

這還真讓人琢磨不透。

蘇問搖了搖頭,這麽多年都沒看懂,也不求這一下就能明白這皇後打著什麽主意。

蘇問琢磨著,“那我需要去換身衣裳嗎?”

“不用。王妃服不適合你。”楚涵淵喝了一口清茶,眼裏含笑地看著此時把一身簡單的常服,硬是穿出了貴氣的蘇問,勾起了唇角。蘇問果然穿什麽都好看。

蘇問頷首。的確,往常的王妃服都是給女子準備的,可能楚家老祖也沒料到會有徒孫娶男子為妻。

兩人一起用完早飯,收拾一下就進宮去了。

……

他們兩個人在皇宮待了近十年,在這裏行走,就算是只憑借本能也不會在偌大的皇宮裏迷路。

傲雲國的皇宮在二十多年前曾失過一次大火,據說大火幾乎吞沒了整個皇宮。後來翻修,原本金色的磚瓦都換成了朱紅色,白玉磚鋪就的九轉走廊也變成了石頭路。

蘇問在史書上見過有前人描述曾經的皇宮。金為天,玉為地,極盡奢華。而如今的皇宮相對比起來低調多了。當然這也跟當朝皇帝有關。

前朝的皇帝沒有耽誤政務,但也沒有豐功偉績可言,吃喝玩樂研究出一套套的,非常受史官詬病。

而本朝皇帝……一心只愛皇後?

蘇問想到這忍不住嗤笑一聲,依他看倒是未必。

就比如現在這一幕看起來就頗有些滑稽,皇帝和皇後明明坐在同一張榻上,兩人之間離得空間再坐三個人都坐得下。

皇帝是個穿著金黃色龍袍,面目和善,留著短胡須的中年人,皇後長相溫婉大方,此時一身紫色羅裙,儀態端莊地坐在旁邊,身上的狐媚氣質卻根本掩蓋不了,比起一國之後,她倒是更像是個禍國妖妃。

“臣拜見皇上皇後。”蘇問和楚涵淵一同行禮道。

“快快平身,朕招你們來,是因為你們的母後想見你們。”皇帝瞇眼笑著,快速地看了皇後一眼。

蘇問和楚涵淵應聲,起身入座。

皇後看著蘇問和楚涵淵兩人相偕的樣子,眼裏閃過暗芒,“你們父皇跟我說,你們新婚燕爾的,他不想打擾你們,我也就沒有召你們進宮……”

說到這,皇後頓了頓,把目光投向了皇帝,“不過想想,我們還是該見見這位兒媳不是嗎?”

皇帝笑著答道,“確實如此,到底還是該見見。”

“……”蘇問看著這兩人這般行徑,內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與楚涵淵同入同出多久,這兩人竟然還裝得好像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他一樣,真的是有些好笑。

明明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皇後話音一轉,惆悵道,“竟然都過了這麽久了,白妹妹的兒子都娶妻了,是不是該讓翼王……”

祭拜。

蘇問想到了,這讓他有些驚訝,皇後未免太過於關註楚涵淵和他母親,這麽大費周章召他和楚涵淵進宮就為了這個?

一般失去母親的皇子皇女們基本都會掛名在某個貴妃名下,像楚涵淵這樣沒人願意認領的算是宮裏頭一回吧。

而楚涵淵的母親單名單姓一個白字,身份不祥,只知道是宮裏洗衣坊的卑微宮女,意外被皇帝看中,臨幸一夜有了楚涵淵,生下楚涵淵後就一直體弱多病,經常咳出血來,沒能熬到楚涵淵記事就去世了。

這個時候讓楚涵淵祭拜,很難不讓人懷疑其居心不良。

皇帝聽到這話,神情明顯有片刻不自然,似是聽到什麽討厭的東西,隨後又笑著對皇後說,“自然,這是應該的。”

隨後又對著楚涵淵吩咐,“等下你就去給你母親拜拜,把這好事告訴她。”

“是,兒臣知道。”楚涵淵答應,藏在袖子裏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前世皇後也讓他去給白祭拜過。那時的皇後可沒有現在好說話,召他入宮直接壓著他就要他祭拜,還出言諷刺,說他註定是地裏的爛泥,像他母親一樣遲早要爛在地裏面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而她現在竟然還端著一副端莊的模樣,還願意假裝好人……

他多半是沾了蘇問的光。

楚涵淵看了看身旁的蘇問,蘇問此時面上掛著微笑,眼裏飽含舔犢之情地看著皇帝皇後。

楚涵淵淡定地移開視線,面上神情毫無波動,實際上強忍著笑意。

能重來一次,再看到蘇問這樣’陰奉陽違’,還真的是不虧。

蘇問和楚涵淵又陪著皇帝皇後坐了一會,就請辭離開了。

……

這是個連匾牌都沒有的宮殿。

很難想象在皇宮中會有這樣的宮殿,像冷宮一樣偏僻淒清,但四周又都種著四季青,不像是沒人居住往來的樣子。

而宮殿內竟然還掛著白綾,正中間的臺子上擺放著楚涵淵母親的木牌。

蘇問看了看地面和墻壁,發現並沒有很多灰,可以看出經常有人打掃。

蘇問撩了撩垂下來的白綾,摸起來只是很普通的絲綢,“你看這,那兩位竟然會專門幫你保留這宮殿,還派人每天打掃,你不覺得奇怪嗎。”

楚涵淵笑著,幫他擡起面前擋住他視線的白綾,“他們做什麽我都不奇怪。我們隨便走走,就回去吧。”

“你真的不拜嗎?”蘇問明白,楚涵淵其實對母親感情不深,跟皇帝皇後關系也淡,沒有必要真的就照做了。

蘇問搖了搖頭,“哎呀,隨便你了,反正我是不拜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安的什麽心,但是被強迫著來做這種事情,只會讓我感到不舒服。”

楚涵淵寵溺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做就不做,我也不做。”

“你母親當年和皇後交好嗎?”

“不知道。”

蘇月摸了摸這柱子的紋路,雖然有專人打掃,但這些縫隙裏的灰做不了假,“我覺得吧,她們兩個估計連面都見不到幾面,這宮殿不是這幾年才辦起來的吧?應該很久之前就有了,這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

蘇問狠狠挖了他一眼,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楚廢物。

楚涵淵接收到了蘇問的怨念,無奈地笑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前世他也沒關心過這些事,左右只是一些情感寡淡到沒有的陌生人,他關心的至始至終可只有眼前這個人。

“好了,我們出去吧。監視我們的人看到我們進來了應該就回去匯報了,我們可以走了。”楚涵淵推著蘇問就往殿外走。

待兩人出去後,殿內空無一人,只有白綾在空中隨風飄動著,風吹起一波又一波的白浪,呼嘯掃過窗簾的聲音似是哭聲,在殿中回響著。

堂前經過的一太監看這殿的門是敞開的,趕緊上前把門關上了。

大殿中又恢覆了黑暗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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