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歡歡往周圍看了看，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可卻沒見到沈令珩的身影。

想著他說去看房子，郝歡歡壓下急躁，又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車子。

引擎蓋上，不知道被誰用白色的噴槍寫了三個大字，狗男女！

字體潦草，占滿了引擎蓋。

李樂瑤比她反應都大，拿著紙巾，用力的擦。

“這王八蛋！”她罵道，“要讓我查出來是誰，非得吐他一臉！”

“算了別擦了。”郝歡歡眉頭皺緊，“這是噴漆，紙巾擦不掉。”

“那這還怎麽上路？”李樂瑤眉頭糾結的厲害，“歡歡，我就跟你說了，現在形勢很嚴重。”

“可我也不知道車子停在這兒就會出問題……該下班了，沈令珩也沒來……”說著，郝歡歡擡眼往四周看了看，忽的看到停車場的一個柱子後面，一個人的身影若隱若現的。

她心裏一動，摸出包裏的軍刀握在手心裏，然後大步過去。

那人聽見腳步聲，跟一只受了驚嚇的兔子一樣，撒腿就跑。

郝歡歡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揪了回來，“你躲什麽？”

然而拽到這個人，她才意識到自己沖動了。

怕他對自己動手，剛想松開，不料這人卻“撲通”一聲癱坐在她前面，“不是我不是我。”

居然比她還害怕！

郝歡歡拿著手裏的軍刀，打量眼前的人。

年紀挺大，穿著清潔工服裝的中年婦女，又瘦又小，滿臉驚慌。

沒什麽殺傷力的樣子，這才讓郝歡歡松了口氣。

剛想跟她好好說話，忽的掃到了這個腳下的噴漆瓶子。

這下子，郝歡歡明白了，對自己的車噴漆的，就是這個女人！可無冤無仇的，她為什麽要對自己這樣？

越想越惱火，厲聲質問，“我還什麽都沒問呢，你就說不是你，可見是做賊心虛，就是你！”

那人嘴唇動了動，“我……”

“你為什麽噴我的車，說清楚！”郝歡歡又問。

李樂瑤聞訊過來，看到地上的瓶子，正要去撿起來核實，被郝歡歡叫住，“樂瑤，你先別動，瓶子上有這人的指紋。”

“你報警。”她指揮李樂瑤，“我看著這個人！警察來了，人贓俱獲，我看她怎麽抵賴！”

“對不起對不起。”這女人一聽要報警，嚇得臉的都白了。

改成趴在地上，半跪著對郝歡歡道歉，“我不知道這是犯法。有人給了我五百塊錢，讓我用這罐噴漆寫三個字，然後拍下你站在車子前的照片。我，我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

這女人哆哆哆嗦的，瘦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看著可憐的很。

李樂瑤打電話的手頓住了，“歡歡？”

“五百塊。這是五百塊。”那女人從胸前掏出帶著體溫的紙幣，討好的送到郝歡歡面前，“對不起。我鬼迷心竅了，我該死，求求你別報警抓我。報了警，我孩子怎麽辦？”

這女人“嗚嗚”的哭了，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很讓人揪心。

李樂瑤把手機放回包裏，“你說你這人。”

“給錢你也不能噴別人的車啊，你也是個媽，怎麽能做不道德的事情，就不怕孩子跟著學壞？”李樂瑤蹲在她身前，嘆了幾口氣，跟郝歡歡商量，“歡歡，你說怎麽辦？”

“先別報警了。”這女人哭的痛，郝歡歡也實在是狠不下去這個心。

“這樣，你跟我說說，誰讓你這麽做的。”郝歡歡問，“她讓你拍我在車前的照片，發給誰？”

保證不會報警之後，清潔工才把事情交代了個始末。

只說對方帶著口罩，在廁所裏截住了她，說幫她把這個事兒辦好，先給五百，事後還有五百塊的錢。可能是怕留下蛛絲馬跡，對方跟她約定了拍到照片之後，直接見面傳。

“一千塊你就把人車毀成這樣？”李樂瑤很生氣，“歡歡跟你什麽仇啊！”

那女人又哭了，哽咽著說，“我也是沒辦法了，我的孩子得了腦炎住院，還不到半個月都花了一萬多了，一千塊是娃子的救命錢……”

一句話說的郝歡歡心如刀絞。

不久前，她的處境，還不如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幸好，她何其幸運，遇到了沈令珩。

把這女人扶了起來，郝歡歡低聲說，“你起來吧。錢我也不要了，車我自己會修。”

“歡歡！”李樂瑤不讚同的在旁邊喊了聲，“憑什麽不要錢，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樂瑤。”郝歡歡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對不起。”那女人羞愧的頭都擡不起來，“我不是壞人，不是被逼到沒辦法了，我不會這麽做的。”

李樂瑤“哼”了聲，“那麽多被逼到絕境的人都沒有殺人犯法，你窮，你有理了？要不是看你孩子生病，我是一定要報警的！”

“好了，你先別說了。”郝歡歡把李樂瑤支開，然後才對這女人說，“後面的五百塊，我也可以不要。”

那女人豁然擡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郝歡歡！

“我有個條件。”郝歡歡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行麽？”

那女人又羞又愧，“這件事我做的不對，我怎麽還能拿錢？”

“她給了，你就拿著。”郝歡歡也從包裏拿出五百遞給她，“這五百，拿著給孩子買些好吃的吧。”

那女人一楞，又跪到了地上，認認真真的給郝歡歡磕了三個頭，“姑娘，謝謝你。”

郝歡歡急忙拉她起來，“不用了。”

“真的謝謝你。”她抹抹眼淚，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該死，做了這麽沒良心的事。”

“都不容易。”郝歡歡感慨。

她能明白沒錢而走投無路的痛苦，更理解只要是賺錢，什麽都敢做的絕望。

所以，她不想找這女人的麻煩。

再說了，這清潔工就算是再過分，也是聽別人指揮，又何必跟她置氣？

“好了，不是要拍照麽？”她停頓了片刻，又對這女人說，“那麻煩你給我拍個照。”

郝歡歡讓李樂瑤先等著，她站在車前，讓這女人拍了個照片。

李樂瑤不明白的看著她，“歡歡，你這是幹什麽呢？”

“我看到你還給她錢了。”李樂瑤圍著她轉，恨鐵不成鋼，“你腦子沒毛病吧？她弄臟了你的車子，咱們不報警已經算是厚道人了！你還給她錢，你是不是不缺錢了，也給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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