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郝歡歡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她媽媽不見了。

“王春蓮的家屬。”護士看著飛奔而至的郝歡歡，想到她如今換了高級病房，多少多了些客氣，“你再想想，病人會不會去了其他的地方？”

“沒有啊。”郝歡歡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她內心隱隱恐懼，生怕這件事是大黃牙他們幹的。可又對這醫院存著最後一點幻想，畢竟是高級病房，這些催債的，應該也進不來。

“護士，您想想。”郝歡歡祈求，“你什麽時候最後見我媽的？”

“我們家在陽城沒有其他親戚，何況我媽身體不好，她不會隨便出門的。”她幾乎都要給護士跪下來了，“對了，咱們病房不是有監控麽，能不能查查我媽去哪兒了？”

護士為難，“這，查監控的事兒，不歸我管。”

“求求你，幫我問問。”郝歡歡站在一旁，一個勁兒的給護士鞠躬，“求求你了，幫幫忙。”

她的姿態極低，表情卑微，近乎低到了塵埃裏。

任誰看到，都不忍心拒絕。何況，能住在這高級病房樓的人，非富即貴，護士斟酌了片刻，答應了，“我把情況跟領導說說。”

到底，還是借了沈令珩的光，郝歡歡看到了監控。

監控記錄的清清楚楚，上午十點左右，媽媽自己從病房走了出來，然後上了電梯。

病房樓的門口也有王春蓮出去的影像記錄。

居然出了病房樓，郝歡歡急的恨不得生出一只手把她從門口抓回來。

這麽緊要的日子，她出什麽門？！

有什麽事兒，不能給自己打電話？

“還有別的監控麽？”反覆把這片段看了幾遍之後，郝歡歡又問。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嗓子都啞了。

她擔心的要命，媽還穿著病號服，她身體還很虛弱，手頭也沒什麽錢，可她居然還出了病房門，她能上哪兒？

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郝歡歡又哀求一旁的工作人員，“拜托你們，還有其他的監控麽，我想看看我媽去哪兒了。”

工作人員調去了其他的記錄，果然，又查到了！

十點十分左右，媽媽走到了醫院門口，一直站著沒動，像是張望什麽。

大概五分鐘之後，她走到了監控的死角，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有再出現過。

這個認知讓郝歡歡渾身一涼，失神的坐在顯示屏前面，久久起不來。

她去哪兒了？

是被高利貸的那群人帶走了麽？可這不可能啊，大黃牙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可既然不是被追債人帶走，這麽微妙的時間，何況又是這麽出人意料的舉動。

郝歡歡百思不得其解。

跟看管監控的工作人員道完謝，郝歡歡又回到了病房仔細尋找線索。

病房裏還是走的時候的樣子，可媽到底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成了壓.在郝歡歡心口的一座大山，讓她喘不過來氣，她茫然的坐在床上，試著讓自己像沈令珩一樣思考。

病房裏，媽常用的東西，都一應俱全，所以她出門，應該是臨時起意。

並且，根據媽走的時候還穿著病號服，應該可以判斷，這件事比較急，所以，她連換件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站在醫院的門口至少五分鐘的時間，監控裏，是能拍到車子起停的，可她卻沒上。看著樣子，反倒像是等人。

可最後，怎麽會那麽巧，正好走到監控的死角？

死角處有什麽？車，還是人？

郝歡歡猛的從床上起身，她這一天都沒怎麽吃飯，起來的又急，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上。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看見了地上不起眼的地方放著的一兜水果。

量不多，並且是這個季節裏最常見最便宜的香蕉。

然而看見這香蕉，郝歡歡的臉，卻剎那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小時候，家裏沒錢，就連最便宜的水果都吃不起。

那個時候，媽媽經常會趁著超市下晚班的時候，去買一些沒人要的水果。一是因為，香蕉是其中量最大的，二是媽媽認為香蕉營養高，能當水果也能當飯，所以經常是一兜一兜的提回來。

後來，他們姐妹長大了一點，條件稍微好了點之後，家裏就默契的，再也不會出現香蕉這種水果。

多少年了，看到香蕉，她都會忍不住的嘴裏頭冒酸水。

所以這香蕉絕不可能是媽買回來的。並且，他們家，在陽城根本沒有什麽親戚，也不會有人來探望。

可媽媽的病房裏，怎麽會出現這個？

想到這個情況，郝歡歡抓起包，立刻去了護士臺！

這裏是高級病房，來往探望的人都會被登記，那麽，她就能查到，是誰送了香蕉。

郝歡歡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

“你好。”她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是王春蓮的家屬。幫我查一下，上午有沒有人來訪？”

居然還真被護士查到了。

沒有人進去，只是有人送來了一兜水果，指名要送到王春蓮的病房。

時間記錄是九點四十五分。

郝歡歡的心裏怦怦直跳，也就是說，在收到這兜香蕉的十五分鐘之後，媽媽出了病房。

這香蕉是誰送的？

她拔腿就往監控室裏跑，如果能查到誰是那個送水果的人，這事兒，起碼就算是有些眉目了。

查監控的人態度很好，並沒有因為郝歡歡的三番四次就難為她。

她專門查了九點四十五分的這個時間，走廊裏人來人往，這個時間點，也確實看到一個人，手裏提著一袋子香蕉，走向了護士臺。

她有心要把這個視頻放大了看。

可這時，負責看管這些監控的人忽然“哎喲”了聲。

郝歡歡心裏頭重重一顫，忙問，“怎麽了？”

“有點意思。”工作人員比她專業的多，把視頻倒放，“看清楚了麽？這人一路上都躲避著監控，一來一回，沒有拍到任何的正面。”

“你再看其他人，沒有像他這樣的，一直都低著頭，好像很怕被認出來一樣。”工作人員解釋著。

被人指點了之後，郝歡歡也看出了門道，果然如此！

她從座椅上跳了起來，仔細看了幾遍，可很遺憾，她被抓走的時候，因為太過於驚恐，除了大黃牙，對其他人都沒有很深的印象。

來送香蕉的這個，究竟是不是那些討債人其中的一個，她也說不清楚。

束手無策中，郝歡歡又郁悶了起來，如果是沈令珩在，他一定有辦法查清楚。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

此時，下午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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