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唐暖拉了一個四人小群, 邱糯陽也要過來的事她提前和餘飛揚孔萱打好了招呼，他們兩人果然忙不疊說當然可以，只有孔萱私聊問她邱糯陽該不會和餘飛揚有點什麽。

唐暖回想了一下, 比起邱糯陽孔萱恐怕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不過她不可能會說, 所以也就安慰沒什麽的, 邱糯陽對餘飛揚沒那個意思。

說完這話她總覺得煩躁, 倒也不是對餘飛揚有偏見什麽的，她就是單純有點不喜歡這種預設每個女孩子都會對他有好感的感覺, 雖然她也能理解喜歡一個人有時就會這樣。

小群拉完以後她頓覺失策，餘飛揚本來就認識邱糯陽倒無所謂, 但孔萱估計第一時間就會加上邱糯陽微信。

算了, 反正也阻止不了人家。

唐暖窩在沙發上有點郁悶。

就是希望她千萬別說些有的沒的就好了。

過了會大家陸續開始發言, 討論明天要去哪裏。唐暖本意是去附近找個商圈逛逛，平安夜肯定特有氛圍, 張燈結彩的, 最好再找一個樓層很高的餐廳吃飯——就她和邱糯陽兩個人。

沒想到計劃突然被打亂，孔萱說她有個親戚在星北游樂園工作，正好能拿到幾張平安夜當天的門票。這就沒什麽可商量的了, 星北游樂園絕對是平安夜當天去處的最好選擇, 據說那天會有熱鬧非凡的大型活動，晚上還有璀璨的煙花。

而且幾周以前這天的票就已經一掃而空, 唐暖心想孔萱這次恐怕是要下血本了——不, 不對。喜歡一個人，大概無論做什麽都是願意的吧。

想到這裏她心裏柔和了些, 於是就打字說：好, 我沒意見。大家怎麽說？

餘飛揚也跟著說可以, 邱糯陽回得慢了，唐暖莫名有點躊躇，但很快她也回了個：嗯嗯，我也可以。

然後是私聊框裏多了條未讀消息，唐暖點開來看。

邱糯陽：孔萱之前和你關系很好嗎？

果然她也察覺到了。

唐暖了然，看來邱糯陽是以為孔萱和自己關系很好所以才會如此舍得。她思索了下，不太確定自己要不要告訴她孔萱對餘飛揚的小心思。

唔，還是算了吧？

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唐暖回過去。

唐暖：還可以

唐暖：孔萱就是個急性子，她估計只是單純想去游樂園玩而已

邱糯陽也就不再提起，她們又開始在群裏活躍，商量起明天幾點集合，要帶些什麽必備品。

聊的時候唐暖就發現了，餘飛揚現實裏那樣一副靦腆樣子（雖然唐暖並不覺得），但網上倒是話很多。他這種的叫什麽，悶騷？唐暖看他頻率極快的一條條消息，孔萱感覺在跟他比賽似的也發來好多消息，唐暖和邱糯陽偶爾見縫插針說幾句，光是這麽看著唐暖就覺得很有趣。

果然戀愛這事看別人談真的很有意思。

唐暖有點能理解每次提到邱糯陽，或者看見自己和邱糯陽在一起的楊檸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了。

當她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唐暖這才意識到：明天我要和邱糯陽一起去游樂園了啊。

唐暖從小去過星北游樂園許多次，父母帶著去，還有學校組織春游時也會去。她沒和朋友去過，因為沒人邀請她，又或者是邀請了，她沒敢答應。以前她覺得自己不適合出現在那地方，現在說出來的話恐怕誰都不信。

——唐暖怎麽可能不適合游樂園？

拜托，她這樣的人最適合五彩繽紛，洋溢笑容的地方了。

唐暖輕笑了下，不知道是對回憶裏的自己感到一點悲傷，還是對明天感到期待。

她翻個身打算就這麽睡了，半睡半醒間她又想，明天周六，也許和邱糯陽一起去吃晚飯的時候可以把貓接過來。她還沒看見過邱糯陽和貓在一起的畫面呢，一定一定非常合適，她光是想著就忍不住在夢裏咧開嘴笑。

次日早晨，唐暖一下地鐵就覺得不太妙。出門時還陰著的天，現在還是陰著。

星北游樂園離她家比較遠，占地面積大位於市郊，她坐地鐵也得小一個鐘頭才到。現在還沒有轉晴，唐暖開始擔心接下來一天的天氣狀況了。

不過這也是個預兆。沒準今天真能下雪呢？

唐暖盡量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唐暖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沒想到路邊停著一輛眼熟的車，走過去的時候車裏的人似乎也看到她了，車門打開，邱糯陽掖緊她藏藍色的大衣出現，呼出白霧似的熱氣。她今天化了點淡妝，和唐暖一樣，今天要真是下雪了，那她一定會成為雪裏的精靈，值得最好的聖誕禮物。

而在邱糯陽視角來看，按照節日精心打扮的唐暖穿了件她沒怎麽見過的紅色格子羊呢大衣，她脖子上的淺綠色圍巾柔軟地垂落下來，兩端是不分指的手套，她的手正藏在裏面，估計已經十分溫暖了。

她今天也很可愛。

邱糯陽垂眼，誇獎化作行動，她擡腳向前，湊近唐暖。

唐暖也如此。她語氣歡快：“邱糯陽，你這樣有點作弊。”

“嗯？”

邱糯陽歪頭不解，唐暖就揚起下巴指了指那輛車子：“你這個第一名也太輕松了。我可是坐了好久地鐵才過來的呢。”

哦，這件事。

邱糯陽笑了：“其實你可以再早一點起床先到我家，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過來。”

“不早說？”

唐暖鼓起臉頰，有點埋怨地說。邱糯陽見狀正要說點什麽彌補，馬上就被不遠處的一聲呼喚打斷：“唐暖！”

孔萱正氣喘籲籲跑過來，她打車來的，跑的時候她今天特意紮的雙馬尾一顛一顛，唐暖見了忍不住笑出聲。

她過來的時候餘飛揚也從地鐵出來了，四個人都提前達到了門口，恐怕每個人都把今天看得十分重要。也可以說每個人都各有心事，唐暖有所察覺，但她還是要決定享受今日。

開玩笑，今天是在星北游樂園度過的平安夜哎！

過了檢票口，唐暖面對著頗有節日氛圍的園內感到激動，她舉起手大喊了一聲：“唐暖今天一定要把所有想玩的設施都玩一遍！”

她身後三個人就看著她笑笑，邱糯陽正打算動身走到唐暖身邊，猶豫要不要伸手牽下她手的時候，孔萱比她動身更快，她一下子鉆到唐暖身邊抓住她的手驚呼：“唐暖，你的手好熱啊。”

邱糯陽的步伐也就停住，身邊餘飛揚感嘆：“孔萱是……唐暖的初中同學？她們看起來關系很好啊。”

邱糯陽嗯了一聲，她默默看著唐暖得意洋洋從圍巾手套裏拿出一小包暖手寶說：“我出門前在便利店買的。周到吧？”

孔萱就這麽黏在了唐暖身上，她抱著她的胳膊，跟她嬉笑打鬧。唐暖雖是完全被動的，但她沈浸在游樂園的歡樂氛圍裏，倒也沒有太在意孔萱的親近。

還可以。

邱糯陽垂眸笑了下。

原來這就是唐暖覺得還可以的關系。

那她和唐暖豈不也是，還可以的關系？

時不時她們會扭頭和餘飛揚講話，孔萱笑得花枝亂顫，總會拍打幫腔的唐暖幾下。眼前兩人從不分開，餘飛揚臉上的笑也從未消失過。這時邱糯陽突然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想：

我該不會是被叫來當助攻了吧。

這是一個很荒唐的想法，基於唐暖喜歡餘飛揚的基礎上。很不幸，有的念頭一旦誕生就無法消失。它揮之不去，讓邱糯陽比往常還要沈默。她本不是太主動的類型，三個人的戲劇在眼前上演，她竟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何曾想那個校園女神竟然會產生這樣的心態。

就算和其他人提起，估計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邱糯陽笑了下，似在自嘲。

自找的。你不講話，誰知道你在想什麽？

心情低落的時候，一個甜筒被遞到眼前。邱糯陽楞了下，她擡眼就見唐暖對自己笑：“真的好漂亮。”

邱糯陽的心漏跳一拍：“什麽？”

“今天游樂園的布景啊，太夢幻了，晚上點燈的時候肯定更漂亮。”

唐暖舔了下她自己的甜筒，邱糯陽這才吐出口氣，給出一個笑：“對，肯定很漂亮。”

唐暖又說：“今天晚點吃飯吧，我們看完煙花表演再走，怎麽樣？”

邱糯陽點頭，輕輕說了個“好”。

剛才跑去要餘飛揚給自己拍照的孔萱已經回來，她一回來就霸占了唐暖，問她要不要去玩過山車。唐暖眼睛瞬間亮起，但還是先看向了邱糯陽。

邱糯陽見狀便笑了笑說：“去吧。”

罷了，還是不要一味沈浸在太負面的情緒裏。

反正晚上要和唐暖一起吃飯的。就我們兩個。

邱糯陽心情慢慢好起來。

幾個游樂設施排隊玩完，上午就這麽過去了。眾人吃過午飯以後還是有些疲憊。唐暖倒是還在興頭上，邱糯陽不禁心想這人體力未免有些太好。

看大家都有點不想動彈，她看了看遠處說：“去坐摩天輪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是看著邱糯陽說的，這一瞥明眸皓齒，打亮這個陰天。

所以邱糯陽一下子拋掉了那些不愉快的念頭，她張口，想說，唐暖，那我們坐一起吧？

但有人聲音更響亮，更快一點。

“唐暖，那我們坐一起？”

餘飛揚紅著臉說出這話，一時間幾個人都楞了下，尤其是唐暖，她楞得更明顯，然後她忙說：“不……那個，我、我是想，是想和——”

“唐暖說要和我坐一起啊，對不對啊？”

孔萱立刻出聲說，她看了眼唐暖，這個笑有點用力。

唐暖聲音弱下來：“呃……”

邱糯陽抿唇，她深吸口氣，盯著唐暖說：“但我也想和你坐一起。”

這話說得清晰，語氣誠懇，邱糯陽的聲音非常鮮明，因為實在好聽。唐暖恍惚發覺今天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好少，以至於她頓了一下，孔萱在這半秒裏對她壓低聲音說：“跟我坐。我有話要問你。”

孔萱的悄悄話裏帶有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脅迫性。哪怕唐暖知道她並不能做什麽，但她還是難以抑制地又想起過去的自己。她想自己難以拒絕邱糯陽的原因是因為她內心本就想那麽做，但每每站在孔萱面前時卻不是這樣。

唐暖難以拒絕孔萱的話，則是因為她不得不。

她會變得格外怯懦，因為以前的唐暖就是這樣的人。

可她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唐暖抱著希冀看向邱糯陽，可邱糯陽這次卻避開了她的視線——她眼裏有濃濃的失望。曾經能給予唐暖勇氣的火苗瞬間被澆滅，唐暖弱弱說：“嗯……好。我這次就和孔萱坐吧，畢竟是她先提出來的。”

排隊的時候唐暖留在隊伍裏，其他人都打算去上個衛生間。邱糯陽本不想上的，但她暫時不想和唐暖單獨相處。想到這裏她在洗手的時候自嘲似的笑了下，明明這段時間都那麽想和唐暖單獨相處，真有了機會卻又變成這樣。

為什麽事事都不能順心呢？

邱糯陽嘆息。

“哎，你今天好像沒什麽精神啊。”

身後傳來孔萱的聲音，邱糯陽能感到自己的背部僵了下。

她調整好呼吸和臉上表情，孔萱來到她身旁洗手，她漫不經心看了眼鏡子裏的邱糯陽——真夠好看的，她本以為今天最大的對手會是這個人。

目前看來還真是掉以輕心了。想著她也就對邱糯陽放松了警惕，開口就說：“沒想到你今天也會過來呀，我以為今天挺多人都會邀請你的，怎麽就答應唐暖了？”

話裏有話的感覺，邱糯陽皺眉：“為什麽這麽說？”

孔萱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和唐暖關系不是沒那麽好嗎，她跟我說的，所以我聽到你要來的時候還嚇了一跳。”

說著她還拿手肘碰了碰邱糯陽：“說實話，我一開始還以為你也喜歡餘飛揚呢。”

邱糯陽收回手，自動感應的手龍頭停了。

她語氣淡淡，似乎聽不出來情緒：“她真是這麽說的？”

“對呀。哎呀我也能理解，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挺受歡迎的，但初中的時候——”

孔萱下意識以為邱糯陽是同伴，想要說點什麽自以為對唐暖不利的話，好拉近兩人距離，沒想到邱糯陽馬上便說：“不好意思，我沒有興趣。”

孔萱呆住，然而鏡子裏的邱糯陽卻笑了笑，一副和平時無二的溫和表情。

“還有，這個世界並不是事事都圍著餘飛揚轉的。”

她留下這句就走，看似瀟灑，心裏卻難受得緊。

說實話，她好討厭這樣。

是，她現在也看出其實是孔萱喜歡餘飛揚了，所以唐暖才會這麽安排。因為她和孔萱關系比和自己好啊，所以她自然會優先考慮孔萱，而不會在意自己的感受。

邱糯陽匆匆走在前往摩天輪隊伍的路上，天更陰了，幾乎暗得看不清前路。

這時啪嗒一下。

不知是什麽落在了地面。

邱糯陽吸了吸鼻子。

——或許還是，唐暖喜歡餘飛揚，所以她要借這個機會告訴孔萱：你沒戲。沒準也是順便告訴自己：邱糯陽，我有喜歡的人了。

邱糯陽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們晚上吃飯時，那個感覺有話要對自己說的唐暖，說出來的卻是一句帶著害羞，讓邱糯陽心都揪起來的話。

這麽一想就對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邱糯陽就這麽直接走過摩天輪的隊伍，一直往前走。

討厭，好討厭。為什麽一個個都要搶走唐暖？為什麽就不能讓我獨占她。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落在地面上的不只是雨水了。

“邱糯陽？”

似乎有誰看見她，男生的聲音，大概是餘飛揚。邱糯陽卻不想管，她聽到這聲音就煩。雨越下越大，此時此刻分邱糯陽只想盡快遠離這裏。

這時她突然想起唐暖對貓說過：貓貓，真的好奇怪啊，難道負面情緒也能催生出愛嗎？

越強烈的負面情緒，便能引發出越強烈的愛意。

像是狂風暴雨的天氣，只能躲，卻不能將其停止。

因為它來勢洶洶，無人可以抗衡。

回過神來的時候邱糯陽已經靠在游樂園邊緣的鐵網旁，這裏沒人經過，只有尚在維修的游樂設施正孤單影只。雨下得好大，打得纏繞在鐵網上的藤蔓植物劈裏啪啦作響，打濕邱糯陽腳下的石磚路面，她靠在鐵網上，慢慢滑落。

其實逃跑並不只是因為傷心。是因為她的耳朵，尾巴，尖尖的牙齒都已經冒了出來。現在還沒到游樂園舉辦活動的時間，她這副樣子一定會被路人側目，唐暖興許也會投來驚異的目光——她害怕這樣。

邱糯陽淋著雨靠在那，想冷靜一點，變回人類再回去。也沒準就不回去了，因為她發現自己越哭越厲害，越哭就越難受，越容易變成貓。她只慶幸這裏是游樂園無人光顧的盡頭，所以可以讓她縮成一團抹布，盡情哭哭。

——上一次變成這樣的時候，還是唐暖把我撿回家的。

邱糯陽啜泣著想，她又想：唐暖現在在哪裏呢？她在摩天輪上嗎？她會在天空上看見自己嗎？

還是……

“邱糯陽，你讓我一通好找啊。”

會像夢裏這樣，出現在模糊的眼前，喘著氣，撐著一把透明的傘。

傘來到邱糯陽身前，支在地面，夢裏的唐暖靠近，她跪在那，手竟有些無措。

該怎麽形容眼前的一切？

雨水打濕了邱糯陽的貓貓耳朵和長長的毛茸尾巴。耳朵在抖動，雨水被抖落。尾巴很狼狽，本來應該很蓬松的，現在卻成了沒擰幹的毛巾，頹廢地耷拉在邱糯陽的腿上。邱糯陽整個身子都縮在她藏藍色的大衣裏，她不時冷得發抖，淚水和雨水黏住她額前的發絲，高挑的身子蜷曲，像放在箱子裏，被丟掉的小貓咪。她這時候最想要的應該是吹風機，罐頭，大概率還有一個幹燥，令人安心的擁抱。

但夢裏的唐暖會給嗎？她會不會被嚇到，會不會猛地站起來落荒而逃？

邱糯陽的身體和心都在發抖，淚又掉下，她閉上眼睛，感覺有人擦拭掉了她的眼淚，夢裏的唐暖似乎格外溫柔。她一點點擦掉邱糯陽臉上的淚水，雨水，然後手來到邱糯陽的貓耳朵那，輕輕碰下，最後捏了捏，似乎是在確認它是否真實。

“……哇。”

夢裏的唐暖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感嘆。

邱糯陽困難地睜開眼睛，夢裏的唐暖還在，她沒有走，反而跪在那俯身，一把摟住了邱糯陽，手揉著邱糯陽的頭發，在她耳畔打了個噴嚏。

溫暖，力度，還有噴嚏。

這是唐暖之於邱糯陽最明顯的特征。

也是之於貓的。

再逼真的夢也無法覆刻出此刻的感覺，邱糯陽被現實裏的唐暖抱住，看向高高的天空。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可她分明覺得天已經開始要放晴了。

於是淚水反而比雨更加洶湧，邱糯陽哭著，斷斷續續說：

“唐暖，唐暖……你不許討厭我。”

對此，抱住她還不忘摸摸耳朵和尾巴的唐暖反而笑了下問：“討厭你什麽？”

她起身，歪著腦袋，眼裏倒映出邱貓貓的模樣。

“討厭你讓我夢想成真？”

“還是討厭你……”

眼前突然好亮，像星星在閃爍，一下子什麽都看不清楚，唐暖忍不住閉上眼。再睜眼時，邱糯陽已經徹底消失在她眼前，只有一只披著邱糯陽衣服的落水布偶貓看著她，長毛貓沾水就這樣，像灰白色的拖布，眼巴巴看著唐暖，有點可憐，有點好笑。

“……對我有所隱瞞？”

唐暖似乎並不驚訝，她一把抱起邱糯陽的那團衣服，還有裹在裏頭的貓貓一只。她一抱起來就覺得心情好好，雨也恰好停了。

“嘿，貓貓，咱們回家。”

唐暖語氣輕快地說。

“回家以後，讓我來告訴你，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懷疑我家貓貓的本體居然是那位十三中的校園女神——也就是邱糯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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