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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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以後的邱糯陽格外沈默, 唐暖小心牽著她手，問她接下來要去哪裏。
邱糯陽吸了吸鼻子說：“回家。”
唐暖擡眸，她忍不住點了點邱糯陽紅紅的鼻尖, 像她之前對自己做的那樣。她好像有點明白那時身處於隔間裏的邱糯陽為什麽要那麽做了，如果自己當時也像邱糯陽這樣楚楚可憐, 確實會讓她好想咬一口, 再欺負一下。
方才閉眼的時候邱糯陽戴上了羽絨服的帽子, 但羽絨服的拉鏈沒有拉上，她內搭是一件厚實的高領白色毛衣, 看起來好暖和。
唐暖湊得更近，她不僅一股腦兒鉆進了邱糯陽的羽絨服裏頭, 還輕輕靠在了她胸口。
沒被推開, 唐暖悄悄松一口氣。
邱糯陽現在已經站直, 就算唐暖靠過來她也沒有彎腰，她只是低垂著眉眼, 下巴輕輕放在唐暖的腦袋上。
這樣, 就能感受到懷裏女孩兒的身子在微顫。應該不是被凍的，大概率是因為她的緊張和不安還沒有被完全驅散。
唐暖這麽一靠，她的臉頰正好可以蹭過邱糯陽的毛衣。有點粗糙, 確實溫暖。她滿鼻子都是邱糯陽的氣味, 所以就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趁打噴嚏前她抓緊說：“那, 那你帶我回去唄。”
她看不見邱糯陽這時閉上了眼睛, 也聽不見邱糯陽的心聲在說：救命，唐暖, 你不要這樣。
我的貓耳朵都快把帽子支棱起來了。
心聲雖然是抗拒的, 可邱糯陽的行為卻十分忠於本心。她抓住衣襟, 收緊，就這麽把唐暖裹進了懷裏。要不是她們兩個正站在偶爾會過人的大樓前面，她恐怕會忍不住歪歪腦袋，手扶著唐暖後頸給她一個突然又深情的親親。
邱糯陽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真這麽做了，那麽唐暖一定會非常配合地踮起腳尖，手為了保持平衡，總會抓著哪裏。有時是她衣襟，有時是按著她肩頭，還有的時候幹脆摟住她腰。
親久了，唐暖的手還會小心翼翼地做點其他什麽。比如，先是試探著一點點撫著邱糯陽手背，很癢，主要是癢在心裏。一切點到為止，只有當邱糯陽給予回應時，她才會同自己十指相扣。
一旦回憶就會讓此刻的邱糯陽禁不住懊惱地蹙眉，她嘆了口氣：
唉，要是周圍沒有其他人就好了。
邱糯陽只緊緊抱了一下唐暖就迅速抽離，但手卻沒有。她抓著唐暖的手往外走，邊走邊輕快地說：“傍晚的時候，我還有課。”
她回頭看了眼臉頰通紅的唐暖，她微微張嘴，呼出些許白氣，有點慌張。任誰看都覺得可愛的臉龐上仍然殘留著一絲不安，似乎還在等待一個確切的答案才敢徹底放心。
邱糯陽對這樣的唐暖實在是束手無策，她要唐暖安穩降落，於是就給了她答案。
“我本打算利用這幾個小時在家學習，休息一會的。”
邱糯陽笑了，唐暖屏住呼吸，她高懸不安的心像融化了的冰塊，有了溫度，蔓延開來。
“你要是不介意我沒辦法好好招待你——”
唐暖揚臉，她瞬間高興得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
“不介意！不介意的！”
邱糯陽見狀就低頭，掩住笑意。
和親親的時候一樣。唐暖這人果然就這樣，除非得到對方的一聲允許，或者是較為明顯的一次示好，不然她就會分外不安，而且還會做一些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這些邱糯陽其實都知道。
正因如此，邱糯陽也越來越覺得自己卑劣。明明什麽都知道，卻又裝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讓唐暖遷就自己，安慰自己。
這樣不好。真的很不好。
上了出租車後邱糯陽就靠在窗旁，車子裏的暖氣開得很足，但邱糯陽還是沒辦法摘掉帽子。她按了按心口，希望心跳能慢一點，可她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坐在另一側的唐暖。她看起來心情很好，哼著不知名的歡快曲子，身子還隨之微微搖晃。
放晴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正好照在唐暖身上，她淺色的眼眸裏興許有什麽神秘的物質，可以讓邱糯陽魂牽夢繞，難以自拔。
也讓她忍不住責備自己：
邱糯陽，你看，唐暖把什麽都給你了。哪怕有些秘密她不曾告訴過邱糯陽，但卻告訴過邱貓貓。總之，她之於你是完全透明的。
然而你卻躲在頗具優勢的高處，戲弄她，欺騙她，撒好多個謊，鼻子也越來越長。
就算沒有產生想要傾訴一切的心情，但這個情況也該結束了。
邱糯陽下定決心，如果今天沒能鼓起勇氣，那麽這幾天她一定要說。
她不知道興高采烈的唐暖此刻心裏也在想：感覺已經到了。到了那個所謂的臨界點。
剛才被邱糯陽裹在羽絨服裏的時候，其實只要再多抱那麽幾秒，唐暖感覺自己就會立刻開口說，邱糯陽——我好喜歡你啊。她確信這句話已經到了嗓子眼兒，然而邱糯陽的身子卻在那句話出來前就離開了她。
沒說出來，唐暖卻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就這麽說出來也太心急了點，不像認真的，反而像在開玩笑。
唐暖，要耐心！
好事多磨嘛。
唐暖偷偷看了眼靠在車窗旁的邱糯陽。
她好像在看自己。
錯覺？
再偷看一眼。
——好吧，不是錯覺。
被發現就不藏了，邱糯陽伸手把唐暖勾過來，兩人挨在一起，邱糯陽輕輕靠在她肩頭。
“和好了。”
這一句話像是萬能膏藥，抹在有大塊空隙的地方，疼過的地方，悵然若失的地方。讓唐暖終於安心地松一口氣，她笑笑重覆：“嗯，和好啦。”
也不要去糾結誰對不起誰這件事了。反正都道過歉，也都表示了原諒。那麽就和好吧。陽光跟著唐暖湊過來，車子拐了個彎，熱乎乎的光移動到兩人身上，滲入衣物，還有疊在一起的雙手之上。
她們一起在心裏默念第三遍：
和好了。
達到目的地下車的時候唐暖又想：也許，也許就算最後不是好事也無妨。
能共度這段時光，對唐暖來說就已經是足夠美好的事了。
再次來到邱糯陽家裏，唐暖比起上次要稍微自在了些。她環顧了一圈發現屋子裏好安靜，邱糯陽站在二樓樓梯上，搭著扶手居高臨下說：“寧姨傍晚才回來，所以現在家裏只有我……還有你。”
她說的時候還停頓了下，停頓的點很奇怪，唐暖揉了揉發燙的耳朵。
“哦——這樣啊。”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應和了句。但她也沒有跟著邱糯陽上樓，不知是在拖延什麽。或者說，是在試圖掩蓋什麽。
“邱糯陽，你家飲水機在哪啊，我有點口渴。或者有沒有什麽現成的飲料？”
唐暖站在廚房門口探著腦袋，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進去。
她想喝點什麽冷靜一下。
邱糯陽那邊沒有回應，可能是沒聽見。唐暖也不好在沒得到主人允許前進廚房，她只好退回到客廳。幾分鐘後邱糯陽才下來，她換了身衣服，面料微透的絲質襯衣松松紮在高腰的微喇褲裏，唐暖見這樣的邱糯陽慢慢從樓上下來，臉愈來愈紅。
糟糕，我今天的打扮好像有點……
唐暖沒想到邱糯陽在家裏會作如此成熟的打扮，她下樓時散著的頭發搭在肩頭，有幾縷垂在眼前，唐暖見了莫名有點露怯。
但邱糯陽可不給她躲過的機會。她經過唐暖身邊時把手放在她肩頭說：“不熱？快點脫掉。”
唐暖忙答應：“哦、哦……”
邱糯陽家裏開了空調，熱是逐漸熱起來了，可唐暖還是有點不想脫掉棉衣。
她開始說瞎話：“那個，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我喜歡出汗！等一會實在難受了我再——”
“唐暖。”
邱糯陽瞇起眼睛，捏捏她肩頭：“你難不成想要我幫你脫？”
“那倒也沒……”
唐暖聲音愈來愈小：“……沒有吧。”
“快點，唐小暖。”
邱糯陽開始催促，她眼裏掠過一抹期待，唐暖沒有察覺，她最後慢吞吞的，一臉羞恥地脫掉了外面的棉衣，搭在沙發背上。
然後她就收獲了一個站在一邊抱臂觀察，順帶上下打量，接著一臉笑意的邱糯陽。
唐暖自己是很喜歡今天這幅打扮的，不然也不會選擇穿著這身來見邱糯陽。但她沒想到邱糯陽搖身一變就能變得如此成熟穩重，這麽對比起來，穿著毛邊小熊背帶褲的自己就好幼稚！好孩子氣！
更別提她還酷愛大號衣服，把棉衣脫下來一剎那她左邊的背帶褲肩帶就滑了下來，掉在腰旁。唐暖手忙腳亂的，她忙把那條肩帶穿好，耳畔聽到一句輕輕的：“可愛。”
唐暖：“——嗯？”
唐暖：“邱糯陽，你剛才是不是……”
邱糯陽立刻收回表情：“沒有，我剛才什麽也沒說。”
唐暖嘟囔起來：“可我明明聽見……算了。”
和羞恥的心情相反，其實她還是挺期待邱糯陽能誇她一句的。
唐暖稍微有點失望。
邱糯陽站在那看著失落的唐暖收拾起自己松垮的背帶褲肩帶，低頭，有點笨拙地調整起肩帶的松緊。
她咬咬下唇，指尖按進掌心。
邱糯陽，你給我忍著點。
這都忍不住？
同時腦子裏卻響起個聲音：這你都能忍？
實在沒辦法了，邱糯陽突然邁步走近沒有絲毫察覺的唐暖，狠狠摟了下被背帶褲襯得更加小只的唐暖，幾乎要把她抱得飛起來。然而這一下太快太突然，等唐暖從暈乎乎的狀態裏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只看到了邱糯陽的背影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唐暖：“嗯？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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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起在心裏默念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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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到目的地下車的時候唐暖又想：也許，也許就算最後不是好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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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時候還停頓了下，停頓的點很奇怪，唐暖揉了揉發燙的耳朵。
“哦——這樣啊。”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應和了句。但她也沒有跟著邱糯陽上樓，不知是在拖延什麽。或者說，是在試圖掩蓋什麽。
“邱糯陽，你家飲水機在哪啊，我有點口渴。或者有沒有什麽現成的飲料？”
唐暖站在廚房門口探著腦袋，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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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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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自己是很喜歡今天這幅打扮的，不然也不會選擇穿著這身來見邱糯陽。但她沒想到邱糯陽搖身一變就能變得如此成熟穩重，這麽對比起來，穿著毛邊小熊背帶褲的自己就好幼稚！好孩子氣！
更別提她還酷愛大號衣服，把棉衣脫下來一剎那她左邊的背帶褲肩帶就滑了下來，掉在腰旁。唐暖手忙腳亂的，她忙把那條肩帶穿好，耳畔聽到一句輕輕的：“可愛。”
唐暖：“——嗯？”
唐暖：“邱糯陽，你剛才是不是……”
邱糯陽立刻收回表情：“沒有，我剛才什麽也沒說。”
唐暖嘟囔起來：“可我明明聽見……算了。”
和羞恥的心情相反，其實她還是挺期待邱糯陽能誇她一句的。
唐暖稍微有點失望。
邱糯陽站在那看著失落的唐暖收拾起自己松垮的背帶褲肩帶，低頭，有點笨拙地調整起肩帶的松緊。
她咬咬下唇，指尖按進掌心。
邱糯陽，你給我忍著點。
這都忍不住？
同時腦子裏卻響起個聲音：這你都能忍？
實在沒辦法了，邱糯陽突然邁步走近沒有絲毫察覺的唐暖，狠狠摟了下被背帶褲襯得更加小只的唐暖，幾乎要把她抱得飛起來。然而這一下太快太突然，等唐暖從暈乎乎的狀態裏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只看到了邱糯陽的背影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唐暖：“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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